第11章 執法堂(1 / 1)
“青玄宗執法堂辦事!閒雜退避!”
為首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年輕修士厲聲喝道。
他手中高舉一面玄色令牌,“執法”二字古樸蒼勁,紋路簡約,散出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譁——!
如同沸油入水,殿內瞬間炸開!
眾家主臉色煞白,互相張望,不知是那個“瘟神”將執法堂招致此地!
樂師的手僵在琴絃上,舞姬花容失色,僵在原地。
“放肆!”
安家護衛看到門口倒地的護衛,驚怒交加,帶著十餘名護衛立刻上前,與執法堂眾人形成對峙,刀兵雖未出鞘,氣氛卻已劍拔弩張!
只等老祖一句話,他們便會一擁而上,教訓這幫囂張的練氣執事,讓他們知道這是安家的地盤,是安家的築基大會!
執法堂如此闖入拿人,簡直是赤裸裸的打臉!
主位之上,安軒明臉色瞬間陰沉似水。
築基期的威壓如怒濤在周身翻湧,他死死盯著那面玄色令牌,確認真偽無誤。
旋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和不易察覺的求助,猛地轉向身旁那位一直慵懶斜倚、彷彿置身事外的俊秀青年——青玄宗使者古淵。
古淵似乎對殿內驟然間的變故毫無所覺。
他修長的手指正捏著一枚晶瑩剔透的靈果,姿態閒適。
感受到安軒明的目光,他微微抬了抬眼皮,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令安軒明心底發寒的笑意。
他沒看執法堂,也沒看安軒明,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朝下方僵住的樂師舞姬,揮了揮手。
“聒噪什麼?”古淵聲音清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卻清晰地壓過了殿內的躁動,
“停什麼?接著奏樂,接著舞!”
他頓了頓,彷彿才注意到對峙的雙方,目光慵懶地掃過眾人,語氣平淡道:
“執法堂奉令拿人,自有其法度。
莫要驚擾了他們辦案。
安家主,你說是不是?”
這輕飄飄的話語,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捆住了安軒明所有挽回顏面的想法!
古淵使者的態度很清楚——他不會干預,甚至默許了執法堂的行為!
安家的面子,在青玄宗的意志面前,不值一提!
安軒明胸口劇烈起伏,握著酒杯的手指骨節捏的發白,杯中靈酒泛起劇烈漣漪。
他猛的端起酒杯,將杯中靈酒如同飲鳩般一飲而下,重重頓在案几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隨後抬起沉重的手臂,揮手示意安家護衛退下。
“執法堂!”那名為首的冷麵修士,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聲音寒徹入骨,
“趙崇山!你趙家勾結南蠻,輸送禁物,證據確鑿!按律全族皆斬!”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在場每一位家主驚懼的臉龐,
“今日之事,望諸君引以為戒!青玄鐵律,犯著身死族滅!莫要心存僥倖,以身試法!”
“身死族滅!”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殿內死寂一片,唯有那帶著些微顫抖的琴瑟之聲。
安家眾人臉色鐵青,羞憤難當,在家族如此喜慶之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在自家地界耀武揚威!
王元魁藏在人群中,低垂的眼瞼下,閃過一絲驚懼。
其他各位家家主,無論是與趙家交好還是有嫌隙的,此刻無不臉色煞白,後背冷汗涔涔。
執法堂的霸道與酷烈,讓他們從心底裡感到恐懼。
幾個角落裡的散修則交換著興奮與快意的眼神。
執法堂!
那是他們這些無根浮萍的希望!
由寒門子弟組成,直屬宗主一脈,不慘雜任何家族人員!
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此刻如鵪鶉般顫慄,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拿下!”執法堂為首的年輕修士一聲令下,數名修士如狼似虎撲上,封死趙崇山丹田。
趙崇山面如死灰,肥胖的身軀癱軟下去,再無半分之前的意氣風發。
其餘趙家子弟也被迅速制住,哭喊求饒聲響徹雲棲府。
將趙家眾人押出雲棲府,那執法堂年輕人——面容冷硬如鐵,眼神銳利,對著臉色陰沉似水的安軒明,抱拳行禮,聲音鏗鏘:
“安築基,在下厲鋒,執法堂第七隊隊正。今日奉令捉拿要犯,公事公辦,職責所在!”
他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厲鋒!如同出鞘利刃,鋒芒畢露,毫不掩飾!
“若有冒犯之處,驚擾了築基慶典,還請海涵。”
安軒明直覺一股逆血湧上喉頭,死死盯著厲鋒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厲隊正...好一個公事公辦!好,好得很!”他猛地一揮手,如同驅趕蒼蠅,“人已拿到,不送!”
厲鋒對安軒明話語中的不滿置若罔聞,再次抱拳,乾脆利落地轉身,帶著如死狗般的趙家人,迅速退出安家雲臺山。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的真空。
劫後餘生的恐懼、對執法堂的敬畏、對青玄宗鐵腕的忌憚、以及世家尊嚴被踐踏的屈辱……種種情緒在無聲中發酵。
人人自危,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
那位彷彿看了一場乏味鬧劇的青玄宗使者,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靈果。
他緩緩地、極其隨意地,站了起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刻意催動的靈力波動。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剎那——
“嗡……”
一股無法形容、浩瀚如淵海、沉重如太古神山的威壓,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絕對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寂靜!
時間彷彿凝固。
樂師的手指僵在琴絃,舞姬抬起的玉足懸在半空,侍者端著托盤的動作定格。
所有賓客,無論練氣還是築基,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懼!
首當其衝的安軒明,這位築基真人,更是如遭重擊!
他體內的靈力運轉瞬間變得艱澀無比,彷彿陷入了粘稠的泥潭,一股無法抗拒的意志沉沉壓下,讓他幾乎要窒息!
結丹之威!
如同煌煌天威降臨!
使者並未刻意針對任何人,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
但這自然散逸出的、屬於更高生命層次的威壓,便讓整個大殿數百修士,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變成了泥塑木雕!
他俊秀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目光平淡地掃過下方一張張因驚懼而扭曲、凝固的臉龐。
最終,他的視線落在了額頭滲出冷汗的安軒明身上。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所有的目光,都帶著無法言喻的敬畏、恐懼和絕對的順從,死死地聚焦在這位終於顯露出冰山一角恐怖實力的青玄宗使者身上。
青玄宗使者古淵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如同九天之上的諭旨,清晰地、不容置疑地烙印在每一個人僵硬的腦海深處:
“安真人築基,本使奉宗門諭令,特來慶賀。”他微微一頓,無形的威壓彷彿又沉重了一分,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並,宣諭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