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窮光蛋（1 / 1）
青玉峰，小閣樓內，隔絕陣法的微光靜靜流轉。
徐長青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周身靈力氤氳，如同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
他雙目微闔，神態是從未有過的鬆弛與專注。
每一次《引氣訣》運轉至靈力遲滯，氣旋將息之時，他便信手拈起一枚置於身旁玉碗中的淡綠色聚氣丸，隨意丟入口中。
“咕咚。”
丹藥入腹，丹田內那原本即將平復的氣旋，便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再次加速旋轉，迅速汲取著精純的靈力，
向著練氣八層的無形壁壘發起一次又一次沉穩而有力的衝擊。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再不用像過去那般，等著聚氣丹徹底消失半晌，再服用下一粒，唯恐浪費一絲藥力。
更不用在靈力耗盡後，只能依靠緩慢的吐納來點滴積累，忍受著那近乎停滯的修煉速度。
此刻，玉碗中堆積如小山的數十枚聚氣丸，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它們色澤駁雜，表面凹凸不平，遠不如青玄宗丹閣裡售賣的那般瑩潤完美，持續時間只有六七成。
但這又如何？
量大管飽！
一枚不夠？那就兩枚！
兩枚還嫌慢？那就三枚！
修煉的間隙被大大縮短，靈力幾乎源源不斷地在經脈中奔湧。
這種近乎奢侈的“揮霍”感，帶來的是修為肉眼可見的精進。
一夜的修煉，抵得上過去數月的苦功！
當窗外透入第一縷熹微的晨光，陣法光芒漸熄。
徐長青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然，一夜苦修非但沒有疲憊，反而神清氣爽。
他感受著體內又凝實了幾分的靈力，嘴角勾起一絲暢快的弧度。
這種自由修煉的感覺，實在令人沉醉。
練氣七層！
困頓一年，終是在今日突破！
然而，這份沉醉並未持續太久。
他的目光掃過閣樓一角。
那裡原本堆放著幾小堆靈材，是支撐他研究的底氣。
此刻，那裡卻空空如也。
徐長青的心頭微微一沉。
他揮手攝來一個樸素的儲物袋，神識探入其中仔細清點。
靈石……幾乎告罄。
父親徐擎頂著家族巨大壓力，咬牙劃撥給他用於研究的一千枚下品靈石，早在解析飼料時就已經化為粉塵。
安如月，以投資為名送來的五千枚下品靈石鉅款，更是如同投入無底洞：
解析那枚聚氣丹，陰陽道鑑一次就吞噬了整整三千枚下品靈石！
那瞬間化為齏粉的場景，至今想來都讓他心頭抽搐。
剩下的兩千枚，加上他自己這些年省吃儉用積攢下來的一千枚，這三千枚靈石，
則在後續瘋狂的材料採購和靈植種子蒐集中飛速見底。
尤其是一些關鍵輔藥和年份稍高的種子，價格更是昂貴。
購買各種試驗用的靈草、靈材……
以及最重要的，為了大規模培育凝露草、聚元果等核心靈植，向坊市甚至黑市高價收購足量且品質優良的種子……
每一項支出都如同流水。
如今，只剩下孤零零的百十枚下品靈石，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窮光蛋。
聚氣丹也所剩不多了！
徐長青捏起一枚聚氣丹，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剛剛才品嚐到“丹藥自由”的甘美，轉眼就被現實潑了一盆冷水。
前路似乎明朗了，但自己快成窮光蛋了！
就在這時，小院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呼喚：“少爺！我回來了！”
澗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小臉紅撲撲的，帶著清晨的露氣和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明亮。
她顯然剛從外面採集晨露，照料完後山靈田回來。
徐長青收斂起臉上的苦笑，將手中的聚氣丸小心放回玉碗。
他目光掃過碗中已見底的淡綠色丸子，心中輕嘆一聲。
“少爺，您修煉完了？”
澗月走進來，目光落在徐長青身上，察覺到他氣息似乎比昨夜又強了一絲，眼中頓時露出欣喜，
但隨即又看到他身旁那隻大玉碗——裡面只剩下薄薄一層聚氣丸了。
徐長青招招手：“澗月，過來。”
澗月乖巧地走近。
徐長青從玉碗中分出約莫十枚聚氣丸，用一方乾淨的小玉碟盛著，遞到澗月面前。
“少爺？”澗月驚訝地看著那些珍貴的丸子，這是少爺辛苦煉製的，對少爺的修煉至關重要。
“拿著。”徐長青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你體內靈力微薄，根基尚淺，此物雖非上品，但於你修行大有裨益。
每日修煉時服用，穩固根基，不可懈怠。”
“可是少爺…您自己…”澗月知道少爺一直苦惱晉境，還將如此珍貴丹藥給自己，她心疼不已。
“無妨，我自有分寸。”徐長青打斷她，將玉碟塞入她手中，
“你的修為提升，對我、對培育靈植都至關重要。
好好修煉，莫要辜負了這份機緣。”
澗月小手緊緊攥住溫潤的玉碟，心頭湧起暖流和被信任的使命感。
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是！少爺！澗月一定拼命修煉，不辜負少爺的期望！”
徐長青微微頷首，隨即正色道：
“另外，我需要你再跑一趟。
凝露草、聚元果、地脈紫芝、引靈花…這些核心靈植的種子，之前購入的已悉數用盡。
我需要更多，品質越高越好。
你持我的令牌，去家族庫房支取，若庫房沒有，便去坊市採買。”
澗月神色一凜：“是，少爺！我這就去！”
“等等，”徐長青叫住她，眉頭微蹙，指向後山的方向，
“還有一事。
後山那幾塊新開闢的靈田，土壤靈氣尚可，
但若要滿足這些靈植快速生長的需求，尤其是凝露草對年份的苛刻要求，單靠自然靈氣和你的天賦，速度恐怕還不夠快。”
澗月立刻明白了徐長青的意思：“少爺是說…需要開啟靈田的‘小聚靈陣’？”
“不錯。”徐長青點頭，語氣凝重，
“只有藉助聚靈陣匯聚靈氣，才能加速靈植生長，縮短培育週期。”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自己那個裝著最後百十枚靈石的儲物袋，聲音低沉了幾分，
“只是…開啟並維持聚靈陣運轉，每日…所耗靈石不菲。”
澗月順著少爺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個乾癟的儲物袋。
她心知肚明，開啟聚靈陣所需的靈石，對於此刻少爺和家族來說，無疑又是一筆沉重的負擔。
“少爺放心！”澗月挺起小小的胸膛，眼神異常堅定，
“種子我一定儘快弄來！至於聚靈陣…開啟所需的靈石，我會想辦法…省出來！”
她已經在盤算自己那點微薄的月例靈石了。
徐長青看著澗月那副的認真模樣，心中既感慰藉，又有些酸澀。
他擺了擺手：
“靈石之事，我自會籌措。
你只管去辦好種子和靈田的準備。
去吧。”
“是！”澗月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將裝著聚氣丸的玉碟收好，又接過徐長青遞來的令牌，轉身便如一陣風般衝出了小閣樓。
閣樓內再次安靜下來。
徐長青的目光，緩緩落回自己那裝著最後百十枚靈石的儲物袋上，又瞥了一眼身旁玉碗中僅存的聚氣丸。
窮光蛋。
種子需要靈石。
開啟聚靈陣…更需要源源不斷的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