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血災(1 / 1)
在將所有的事情全部整理過後,滿身疲憊的耶杜頓也不由躺在了自己親手鋪蓋的床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過往一年的種種經歷湧上眼前:在荒野中尋找稀缺的水源,在蠻荒中尋找遊走的生靈……
這些都是黃金人類過去從未有過的生活,他們一誕生就有著豐盛到幾乎用之不竭的資源,無論是是什麼樣的資源,只要想要找到,總能找到。
大地之上處處都是生機,那傳說當中既無白晝,也無長夜的暗無天日的時光似乎只是一個故事罷了。
這樣幾乎是從無到有建設一切的開拓經歷,在這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對於他們來說同樣陌生。
耶杜頓閉上雙眼後,黑暗如期而至,安寧也隨之到來,也許只有這個時候他才不用去思考那些瑣碎的生活。
可惜,還等不及他真正注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在呼喊聲中,就這樣緩緩接近。
“執政官大人,執政官大人……”
哪怕剛剛躺下還沒有休憩,在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耶杜頓也不由露出一絲笑容。
“執政官”這個稱呼是賢者大人雅安稱呼他的,然後很快被所有的黃金人類所認可,逐漸變成了一種共識。
這時候,耶杜頓也重新睜開眼,他知道四周必然發生了什麼突如其來的的大事,不然的話外面也不會變得如此得嘈雜。
他立刻起身下床,對著聲音來源地詢問道:“威爾,發生了什麼事情?”
話音剛落,他就皺起了眉頭,因為外邊已經有些混亂,原本井井有條的營帳也被踩踏了一部分,於是,他的聲音也變得嚴厲起來。
威爾有些驚慌的說道:“水……水……”
“水”了半天,威爾也沒有說出什麼有用的資訊。
於是耶杜頓直接起身前去專門貯藏水源的地方,對著威爾說:“跟我來,去水房。”
原本對於水源無需特意貯藏,只需要尋找河流所在地即可,可惜的是舊時代的毀滅並未帶來新時代的重建。
對於大地母神蓋亞來說,也許從森林到荒漠對於祂來說只是一個短暫的對於自身的調整,但是對於黃金人類來說則是一次完全改變自身習俗的痛苦轉變。
在荒漠中尋找到比金子還要珍貴的水源,又在臨行前將其帶走,而這也許就是接下來一週乃至一個月的所有水源了。
一出門,耶杜頓眼眶中就添上一抹血色,鮮紅的宛如人的血,猙獰得彷彿人的惡。
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怖的畫面。
半山腰上崩塌的光明神廟此時黯淡無光,只是在此時彷彿成了天地之間的一片空洞,從中緩緩流下鮮紅的血水,永不停歇。
血水自空洞而下,又逐漸緩緩落下山坡,最後淌進乾涸的河床中,溫潤早已失去生機的大地。
最後,血水又匯聚在一起,既像一座湖泊,又像一條河流,然而它兩者都不是,只是從天上降落而來的“罪孽”,根植於神明的憤怒以及戾氣。
這時一旁的威爾臉上更加的慌亂,“天父在上,這是誰在胡作非為,難道他不害怕觸怒大地母神殿下嗎?”
在威爾看來,這樣的行為無疑是對大地母神的褻瀆。
“不,這並非褻瀆啊!”
這是,一旁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臉上彷彿有一種悲天憫人的深邃,與此同時,顯得連他身上不拘一格的服飾都被忽視了。
他是以利沙,整個黃金人類中在賢者雅安之下最好的“醫生”。
以利沙聲音忽大忽小,彷彿癲狂中的囈語,又好像在敘述萬物的真相。
“大地的荒蕪絕非母神的歡欣,只是在其沉眠時的休整,而血水的汙垢看似骯髒不堪,卻在滋潤這早已萬物待發的生機……”
以利沙最後總結道:“這又哪裡算得上褻瀆呢?只是我等凡人無法接受的獻祭罷了。”
說完之後,以利沙跌跌撞撞離開了,看他的樣子,是無意中走到了這裡,又在無意中遠去。
威爾有些氣急敗壞,他們都習慣了以利沙這樣的瘋言瘋語,也明白了他所說的意思。
什麼叫“凡人無法接受”,那不就意味著這一切都來自於諸神的奉獻嗎?
這裡又在光明神廟的附近,兇手無疑已經不言而喻了。
他拔出劍,但是看著四周已經浸染而上的血水,卻又有些無能為力,劍能夠傷害到無形的敵人,卻又怎麼對這樣專門用來噁心人的“血災”生效呢?
於是,威爾只能頹然收起劍。
此時,耶杜頓已經沉靜的糾集起一批“衛隊”,對著威爾輕聲說道:“先去水房。”
對於黃金人類來說,這樣彷彿無孔不入的血災雖然看起來十分恐怖,但是並不致命,只要忽視其中帶來的噁心感,完全可以將其忽視。
但是水源的安全是必須要確保的。
如果連水房裡的水源也被汙染了的話,那麼才是真正迫在眉睫的危機。
而當耶杜頓憂心忡忡的來到貯藏水源的地方時。
結果不出所料,所有原本清澈的淡水中都有淡淡的血腥氣,在清水的底部隱隱藏著一抹暗紅的顏色。
耶杜頓並不死心,一個接一個掀開水缸,結果並不出乎意外,每一個都是如此,還散發著淡淡的幽香想要引人啜飲。
“這些水都不能用了。”耶杜頓做下斷言,“接下來,去整頓秩序,我們搬遷這個地方。”
在過來的路上,耶杜頓粗略看了一眼,好在人們並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災難而慌亂導致營地一團亂麻,只是因此顯得有些排程困難而已。
不過,這些都可以克服。
至於水源的問題,耶杜頓看了一眼裡面的水缸,拉開一個趴在上面為此抽泣的人。
他的語氣溫柔而嚴厲,“沒有時間在這裡悲傷了。”
這個人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絕望抬起頭來。
“這就是我們背棄神明帶來的懲罰嗎?”
耶杜頓看著他,看著周圍所有人,一字一頓的說道:
“不,這是我們直面神明帶來的挑戰。”
說完,耶杜頓就此離去,他還要主持營帳的搬遷。
其餘人沉默中緩緩跟上了他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