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潭之光（1 / 1）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痛苦，深入骨髓的痛苦。或許這就是死亡來臨前的感受吧。
李焱的意識漸漸的渙散，眼前好似出現了一道白光。在白光中，他分明看到了已經死去的父母與李默，想來應該是他們來接自己去另一個世界吧。
“小蘭，對不起……”
不甘，憤怒，到最後也只能化作無聲的嘆息。
“起來，到冰潭去！”
李焱已經打算放棄，不知為何腦海中卻出現一道聲音。
這聲音既縹緲又詳實，好似來自天邊卻又近在耳前。
“誰？是誰在說話？”
聽到聲音的李焱猛地睜開雙眼，儘管疼痛讓他無法支配身體，但還是奮力的四處張望想要找到聲音的來源。
寂靜，那是死一般的寂靜。在這個寒冷且絕望的冬季，整個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或許是幻覺吧……”
過了許久，李焱終究沒有看到任何一個活物不禁喃喃自語。
“起來，到冰潭去！”
猛地聲音再次出現，李焱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幻覺！
“究竟是誰？”
調轉所剩不多的力氣，李焱大聲的詢問，奈何空曠的小院卻仍是隻有他獨自一人。
“去看看！”
橫豎都是一死，與其躺在這裡倒不如相信這聲音去冰潭去看一看！
打定主意李焱強撐著站起身，拄著破舊的棍子挪動著向村外的冰潭走去。
善良老者賜予仙丹的功效已經消散殆盡，李焱每挪動一步都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這條熟悉的小路今日變的如此漫長，一道狹長的身影背後灑下滴滴鮮紅的血滴。
半個時辰，李焱爬到了熟悉的冰潭。路上他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就連支撐自己的破棍也再無力氣使用。
望著眼前的冰潭，李焱雙眼微紅。就在白天他捕到生平見過最大的魚想要送給父親誰知道……
沉默良久李焱的心臟又是一陣劇痛。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
深呼一口氣，李焱爬到了潭水中央，那裡赫然還有一根鐵杵正是白天落在這裡的。
好在今日的天氣不算太冷，白天開啟用作捕魚的冰口並不結實。李焱費了很多的力氣這才擴大了冰口可以讓自己進入。
深吸了一口氣，李焱目光決絕身體滾落到冰冷的潭水中。
刺骨的寒冷加大了疼痛的感覺，最讓人苦惱的是潭水中一片黑暗，李焱什麼都看不到。
漫無目的尋找了一會兒，李焱放鬆下來讓自己浮出水面，張開口貪婪的呼吸著水外的空氣。
望了一眼天上的星辰李焱再次沉入水中，繼續尋找著自己也不知道要尋找的東西。
一個時辰後……還是一無所獲。
此時的李焱忽然感覺到身體不痛了，本來已經開始渙散的意識也清晰起來。
“終究還是一場夢吧。”李焱喃喃自語。
他知道，這不是自己的身體已經好了，這分明是迴光返照罷了。
還是放棄吧。李焱不得不向這該死的命運低頭。
光，那是光！
就在李焱打算放棄之時，李焱分明看到深邃的湖底有一道若隱若現的白光。
白光的出現讓李焱重拾希望。他奮力向著水底的白光慢慢前進。
隨著李焱的深入，白光漸漸的清晰。藉助白色的光亮，李焱分明看到，就在平靜的水底有一顆核桃大小的珠子。而白光就是這顆珠子散發出來的。
來到珠子旁李焱很是興奮，不過胸口的沉悶與有些混亂的意識也在告訴他該換氣了。
拾起水中的光珠，李焱再次浮出水面。他想要爬到冰面上但雙眼一黑再一次昏死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焱感覺到頭皮傳來陣陣疼痛促使其慢睜開雙眼。
他看到整個世界一片光亮，而自己就趴在冰面上。天亮了。
呼吸著新鮮冰冷的空氣，李焱忽然有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哎喲，你這小傢伙還來。”
頭頂又一陣痛意讓李焱不再感慨，他看到一隻雪鳥就站在自己的旁邊，那頭痛的感覺分明就是這小傢伙正在啄自己的腦袋。
笑著揮手驅散了雪鳥，李焱站起身。忽然他愣住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己的身體。
“這是……我身上的傷都好了？”
短暫的震驚後李焱非常興奮，拍打自己的身體又跳了幾下終於可以確認自己的狀態。
“珠子！”
猛地，李焱想起了昨夜尋到的珠子，四下尋找之下卻並未見到珠子的半分蹤跡。
奇怪了，李焱分明記得昨夜這珠子就在自己的手中，怎麼現在就消失不見了？
算了，反正身體好了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收起了心緒李焱的心情不錯。重獲新生讓李焱再次點燃了希望。
既然老天爺都不讓他死那就是給了他報仇的機會。他現在就想要殺上雲隱仙閣救回小蘭。
砰！
忽然，村子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這讓李焱的心裡一驚連忙向村子的方向望去。
不知道為什麼，李焱分明感覺到自己的眼睛好像更加清晰，數十丈外的東西哪怕是飛翔的雪鳥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李焱皺了皺眉，隨後加快腳步向著村子的方向跑去。
不一會兒，李焱已經來到了村子的邊緣。身體的情況讓他不得不驚奇，不單單視力就連跑步的速度也快的不似凡人。
“大哥，這村子裡沒有活人了。值錢的物件倒是挺多，想來雲隱仙閣的人看不上這些東西！”
一道渾厚的聲音忽然出現，這讓李焱心裡一驚連忙躲到路旁的古樹後面。
“你這說的不是廢話嗎！那是仙人，仙人要這些俗物有什麼用？
老三，招呼兄弟們快點，我估計楚國這回是廢了，想來想撿便宜的不止我們。大家收拾好了馬上就撤。”
二人的對話清晰的進入了李焱的耳中，國家是否還存在李焱現在沒有一點感覺。但這幫人來村裡撿便宜這讓他心裡一陣焦急。
李焱記得，母親有一隻玉鐲是成親時的嫁妝，當初說好了在小蘭成婚的時候要送給小蘭的。
玉鐲可能不值錢，但那是母親心中的至寶，是家人留給李焱的念想。等到自己將小蘭救回是一定要戴在她的手上的。
如此珍貴的東西怎麼能便宜了這些強盜？這是李焱絕對不允許出現的事情。
想到這裡，李焱把心一橫，抄近路一路狂奔來到了自己的家中。
推開熟悉的院門，李焱沒有時間感慨。快速來到父母的房間，在簡陋的櫃中找到了一個木匣。
開啟木匣是熟悉的玉鐲，這讓李焱的心稍稍安穩了一些。
將木匣放入衣服，李焱連忙走出房間，向著庭院中的墳包磕了幾個頭就打算離去。
“快來人，這還有活的！”
李焱剛剛站起身院外就傳來嘈雜的聲音，隨後院門砰的一聲被踹開，就見四個手持鋼刀的壯漢衝了進來。
“糟糕，就想著找玉鐲了，怎麼沒注意聽外面的聲音！”
望著幾個強盜，李焱暗自埋怨。但右手卻慢慢挪到後背悄悄將一把菜刀握在手中。
這是李焱剛剛順手別在褲腰中的菜刀，就是為了應對突發的危險。
“各位大哥，你們也看出來了，我是窮人家裡沒有什麼錢財。你們就放了我吧。”
為了避免危險，李焱裝出驚慌的樣子苦苦哀求。
“窮人？窮人身上也有三兩寶啊！把你這五臟六腑挖了送到百草堂煉作藥引子，那些有錢人可是盼的緊啊。本大爺看這村子裡的人都死光了，想來你的家人也都死了吧。
這樣，大爺我今天發發慈悲，這就送你去與家人們團聚如何？”
壯漢一臉獰笑，顯然是吃定了眼前的李焱。而他身旁的兩個人也同樣一臉戲謔，彷彿李焱已經是盤中餐一般。
“大哥饒命！”
看著眼前的三個強盜，李焱連忙低頭乞求。
忽然，李焱身形前躥，瞬間衝到一名強盜的面前，右手高高舉起，手中的菜刀重重的砍在了強盜的臉上！
“啊！”
被砍中的強盜發出慘嚎，四濺的鮮血噴了李焱一臉。
受到血腥的刺激李焱把心一橫，又揮出兩刀將其餘的兩個強盜砍倒在血泊中。
只是幾個呼吸間，三名壯碩的強盜就這樣被李焱殺死。就連李焱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現在竟然變的這麼厲害。
“嘔！”
一陣涼風吹過，讓李焱冷靜了下來。刺鼻的血腥如今已不再是催動興奮的毒藥，反而讓李焱蹲下身子狂吐不止。
畢竟是第一次殺人還這麼血腥，而且李焱也不過是十四歲的少年。如此不堪也屬正常。
“咻……砰！”
還在嘔吐的李焱猛地聽到聲音，連忙擦了一把嘴就看到天空中升起的爆竹。
“臭，臭小子，你，你，你今天死定了……”
一名倒在血泊中的強盜惡狠狠的看向李焱，聲音很是虛弱，但目光卻顯露兇殘。
“不好，快跑！”
來不及多想，意識到危險的李焱也顧不得補刀，連忙站起身向著院外衝去。
雜亂的腳步聲與叫喊聲在李焱的耳中作響，四處遠望分明看到好多手持利刃的強盜從四面八方向自己的位置衝來。
李焱暫時忘卻了害怕，一門心思就是要跑。只要逃走，一切就還有機會。
李焱的速度很快，絕對不是凡人可比。但現實卻很殘酷。顯然，來撿便宜的強盜人數眾多，每一處可以逃離的方向都有人。這讓李焱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看了一眼四面圍攻上來的強盜，李焱把心一橫！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