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個都別想把銀子帶走(1 / 1)
兜帽陰影下,露出一張削瘦蒼白的臉,三十餘歲,眼窩深陷,唇色發青,像常年不見陽光。可那雙眼睛卻極亮,亮得像毒蛇。
他看著顧長風,忽然笑了一下。
“原來是你。”
顧長風提著刀走進門,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笑意更深。
“挺好,人齊了,賬也齊了,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韓千絕已經拔劍,劍鋒嗡鳴,語氣又驚又怒。
“顧長風,你瘋了不成?這裡不是神都!”
“所以呢?”
顧長風看他一眼,“出了神都,貪官就不用砍了,贓銀就不用抄了?”
羅鎮山臉色鐵青,沉聲道:“顧副千戶,有些事,最好適可而止。你在京裡怎麼鬧,那是朝堂的事——黑水驛站牽扯的是邊軍、宗門、地方州府,你真敢一腳踩進來,不怕把自己埋了?”
顧長風走到桌前,隨手翻了翻那本剛攤開的賬冊。
“賑銀,軍餉,軍糧,活人買賣,滅口名單……”
他嘖了一聲,把賬冊合上,抬眼看向羅鎮山。
“你們都快把自己寫進誅九族的名錄了,還問我敢不敢?”
斗篷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磨砂。
“顧長風,給你一句忠告——”
“把刀放下,帶人退出去,今晚的事,我當沒看見。”
顧長風偏頭。
“你又是哪條狗?”
屋裡氣氛瞬間一沉。
韓千絕眼中殺意暴漲,厲喝道:“放肆!這位乃是——”
“不重要。”
顧長風直接打斷他,拿刀尖點了點桌上賬冊和私印。
“反正待會兒,不是死人,就是詔獄裡的犯人。”
斗篷人盯著他,忽然笑得更陰了些。
“我現在明白,為什麼京裡那群廢物一個個都死在你手裡了。”
“因為他們話太多?”顧長風問。
“因為他們不夠狠。”
斗篷人緩緩起身,周身氣機一點點漫出來,像一團粘稠溼冷的黑霧,在樓中慢慢鋪開,“而你也一樣——你以為自己狠,可你根本不知道,你今夜踹開的,是什麼門。”
顧長風感受著那股氣機,眼神微微一動。
宗師三品。
而且,比韓千絕和羅鎮山都更陰、更穩。
楚九歌那三根手指,倒沒數錯。
“門?”顧長風笑了,“我這輩子最愛踹的,就是門。”
話音剛落,外頭驟然響起一陣尖銳慘叫!
“啊——”
“有敵襲!有——”
下一瞬,數道冷光從前院方向暴射而來,直接釘穿窗紙,噗噗幾聲扎進樓內木柱。
是楚九歌的訊號。
前院已經亂了。
顧長風嘴角一勾,再不廢話,腳下一踏,整個人直撲桌前!
他要的不是先殺人——
是先拿賬!
“找死!”
韓千絕最先暴起,一劍橫斬而來,天劍宗劍氣凌厲森寒,起手便是殺招。可顧長風連看都不看,刀身一翻,直接撞上去。
鐺!!!
刀劍相擊,火星爆開。
韓千絕只覺得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巨力順著劍身猛壓過來,虎口當場崩裂,整條手臂都震得發麻,臉色瞬間變了。
“這麼重?!”
可更重的還在後頭。
顧長風借這一撞之勢,另一隻手已經抄起桌上賬冊,順手往懷裡一塞,隨即反身一腳,正踹在木桌邊沿。
轟!
整張桌子飛出去,銀票、私印、茶盞、短匕一股腦砸向羅鎮山和斗篷人。
“混賬!”
羅鎮山怒吼一聲,長刀出鞘,一記橫掃直接把飛來的桌案劈成兩截。木屑亂飛中,他魁梧的身子如蠻牛般撞向顧長風,刀勢厚重狠辣,一看就是軍中殺法。
“顧長風,給老子死!”
顧長風不退反進,一刀直劈!
砰!!!
兩刀相撞,樓板都震了一下。
羅鎮山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只覺顧長風這一刀裡不止有罡氣,還有一股壓得人胸口發悶的勢——刀勢裡裹著劍意,鋒芒直透骨縫!
“你……大宗師?!”
他一句話剛出口,顧長風刀鋒已順勢滑下,擦著他的刀杆一抹而過。
噗嗤!
羅鎮山胸前頓時裂開一道長長血口,整個人暴退三步,撞碎了身後椅子。
而另一邊,韓千絕已經再次撲上,咬牙低喝:“一起上!先廢了他!”
“這還像句人話。”
顧長風笑了一聲,眼底卻沒半點溫度,“一個個來,我怕你們死得太慢。”
斗篷人終於也出手了。
他袖中滑出一柄細如蛇牙的短劍,身形一晃,人竟憑空模糊了一瞬,下一秒已經貼到了顧長風右側,劍鋒無聲無息刺向肋下。
這種打法,跟鬼面那一路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顧長風眼底寒光一閃,幾乎在對方貼身的同時,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鉤,一把扣住對方手腕。
“玩這個?”
斗篷人瞳孔驟縮,顯然沒料到顧長風反應這麼快。
還沒等他變招,顧長風已猛地發力——
咔嚓!腕骨斷了。
“啊!”
斗篷人第一次發出慘叫,短劍脫手。顧長風順勢肩膀一撞,整個人像攻城錘般撞進他懷裡,龍象鎮獄勁轟然爆發!
砰!!!
斗篷人胸骨當場塌進去一片,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轟的一聲砸進樓梯,把半截樓梯都撞塌了。
“沈鐵衣!”
顧長風頭也不回,一聲暴喝。
樓外立刻傳來沈鐵衣興奮的咆哮。
“俺也去在!”
“封樓——跑一個,砍你一刀!”
“他孃的,明白!”
下一瞬,樓外刀兵聲瞬間更烈,黑水驛站後院徹底炸開了鍋。
前院裡,楚九歌已經把戲演到了頭。
他本來還摟著酒罈子大呼小叫,一見後院動手,立馬把酒罈往驛卒腦袋上一砸,扇子一甩,三枚毒針瞬間釘進兩名護衛眼窩。
“爺不裝了!”
“聽風樓的,給我把門堵死,一個都別放出去報信!”
“是,少主!”
幾個裝成商客的聽風樓舊部同時掀桌拔刀,前院頓時雞飛狗跳。
而此刻,西井方向,柳含煙也已經出劍。
井口鐵蓋剛被掀開,下面便有兩名看守獰笑著撲出來。
“誰!”
“找死——”
柳含煙連話都沒回,劍光一閃,霜寒般的劍氣在井口交錯而過。
嗤!嗤!
兩顆人頭一前一後飛起,鮮血濺在井沿上,冰冷刺眼。
她收劍低頭一看,井下果然不是井,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陰溼,惡臭,還夾著血腥味和人身上腐爛的汗味。
下面很快傳來虛弱而驚恐的聲音。
“誰、誰在上面……”
“別殺我……別殺我……”
柳含煙聲音清冷:“錦衣衛辦案,還能動的,說話。”
井下先是一靜,隨即像炸開了一樣。
“錦衣衛?!”
“真是朝廷的人?!”
“救命!大人救命啊!”
“我們是戶部派去中州的押銀官,沒死……還沒死……”
柳含煙眉頭微蹙,直接躍了下去。
“閉嘴,一個個說,守衛有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