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了,龍仙大人~(1 / 1)
我聽罷,卻一點也不帶怕的,彎腰坐下,掀過長裙襬搭在腿上,免得河泥將裙角弄髒,拍拍手勇氣十足道:
“你踹唄,踹下去你還得再把我撈上來。我要是在水裡泡久了再生個病,最後照顧我的,依舊是你。
反正你怎樣對我,都不會讓我有生命危險,龍仙大人你的殺手鐧對我已經沒用了,我都對黃河免疫了!”
他拿我沒辦法的鳳目微斜睨我:“你倒是信任本王,便不怕本王真如江墨川所說……”
不等他話說完,我就拉住他的手,晃晃他胳膊示意他也坐下來:
“這些年的經歷呢,告訴了我一個人生真理——永遠不要聽別人說了什麼,要看別人做了什麼。
帝曦,我還是那句話,如果連幾次三番救我於水火的你我都不敢信任,那我的人生該多悲哀啊!
我的心告訴我,你是我生命裡,第三個值得完全信任的人!”
他猶豫了片刻,陪我在河岸邊坐下:“前兩個,又是誰?”
我坦然道:“我爸媽啊!”
歪頭靠在他肩上,我望著緩緩下沉的落日懷念道:
“我記事很早,現在還能記起來我家沒出事那段時間的畫面。
我爸捕魚手藝很好,每次來黃河邊下網,都能捕到很多魚蝦,我媽心靈手巧,做菜好吃,還會織毛衣鉤花。
我剛出生那幾年,村裡很流行用毛線織東西,用棉線織那種鏤空的花布。
我爸出門捕魚的時候,我媽就和同村的嬸子們坐在院門外的槐樹下做那些手工,我小時候很多漂亮衣服都是我媽親手給我做的。
而我爸,每回滿載而歸,都會拎著捕到的最大的那條魚故意嚇唬我,陪我玩。
我爸還會用賣魚的錢給我買頭花,給我媽買髮卡。
我爸是個憨厚老實的村裡糙漢子,但對我媽,卻傾盡了一世溫柔。
我媽喜歡桃花,他就在家裡院子內種了桃樹,我媽喜歡吃石榴,他就一粒一粒地給我媽剝。
他出門吃酒前,會特意先做好一桌子飯菜,免得我們娘倆在家不做飯瞎湊合。
我爸從不沾菸酒,但我三歲那年,最疼我爸的姑奶奶因為被兒子虐待悽慘離世,他去弔唁那晚,在姑奶奶家吃白席頭一次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摸回來後,抱著我媽就嚎啕大哭。
說害怕自己像我姑爺爺那樣命薄走得早,把我媽一個人留在世上,受人欺負。
他還說,他要是在天有靈看見我媽過得不好,肯定會在天上急得發瘋。
他還說,幸好他和我媽沒有兒子,女兒心善,只會跟父母相依為命不會傷害欺負父母,他那晚偏拉著我媽,讓我媽答應他,說以後不生了,只養我一個……
那會子,在農村沒有兒子是會被嘲諷的,連風柔都因為是女兒被大伯大娘兩口子虐待過,可我爸媽絲毫不在乎這些。
他們不把我當女兒,也沒把我當兒子,只把我當成唯一的孩子,用心呵護,傾注心血。”
他默了半晌,道:“你感受過家人帶來的溫暖,後來驟然失去這一切,痛麼?”
我壓低腦袋,點頭:“那肯定啊,得到後再失去,會一生難以釋懷的。”
“嗯。”他應得很輕。
我問他:“你呢?你爹孃還在嗎?”
他不自在地擰了下眉,目光落在遠處的湯湯黃水上:“本王父母、早死了。”
我愣住。
他語氣平淡道:“本王母親是個可憐女人,本王還沒出生,她就死了。本王父親是個畜生,後來被某個替天行道的神仙砍了,真是、罪有應得!”
“啊?”我要被繞糊塗了,“你還沒出生她就死了……那你?”
他毫不隱瞞地直言:
“本王是被那個老畜生剖母腹活剝下來的,不過他後來應該很後悔當初一念之差,將本王取出來。”
“原來你和你父親的關係,並不好。”我意外喃喃。
他嗯了聲,
“已經不能用好不好來形容了,他和本王那位大哥,應是這世上最盼著本王死的人。
本王奪走了他的一切,他後來日日都在盤算著如何將那些搶回去。
可惜,本王就算被封印,本王所擁有的全部,他也沒本事拿到手。”
“我聽小魚說,你之前是被人冤枉才被封印在血玉棺裡的,該不會和他們有關吧?”我試著問。
他眸底波瀾不驚,心情也出奇的平靜:
“本王如今,也是這麼懷疑的。不然,他們怎會死到臨頭了還懼怕本王有朝一日得見天光,重回龍宮。”
我握住他的手安慰他:
“雖然你沒有父母的疼愛,但你自己很爭氣啊!
柳雲衣告訴我,你是黃河底下的小龍王,身份尊貴還修為高深,你現在擁有的法力也好,地位也好,都是你自己掙來的。
你不需要任何人為你遮風避雨,你很厲害了,很努力了。
過去不好的回憶,就不要想了,打不倒你的,終究會被你踩在腳下!”
他斜過鳳目睨我:“這話你應該同自己說。”
我長長嘆口氣,無慾無求地靠在他肩上閉眼小憩:
“我就想做個清心寡慾的鹹魚,現在不是有你這條真龍在嘛!你這條真龍護著我這隻小鹹魚,我可以安心偷懶睡大覺。”
“你想的,真美。”
“生活已經這麼苦了,還不許我想得美啊!”
他無奈瞟我。
我靠在他肩上打個哈欠,被太陽曬得瞌睡了。
靜心休息幾分鐘。
突然想起這個時節好像適合下河撿蚌!
“帝曦,我們……”
我猛地來了興致,睜眼昂頭,卻正好碰上不知何時湊近的他……清涼柔軟的薄唇!
我立時屏住呼吸嚇呆住,腦子裡一片空白。
萬萬沒想到狗血偶像劇的劇情竟然有一天會真實發生在我身上——
電視劇裡女孩被親了,然後該是什麼反應來著?
哦對,推開他!
奈何我還沒來得及實踐這個經典方案,腰就被他伸出手臂摟住,緊接著,唇被他的薄唇壓住……
他呼吸急促地捧住我腦袋,與從前找我要靈力才吻我不同的是,他今天親我的方式變了。
不,也許不該說是變了。
而是,升級了。
他好像昨晚在水裡就是這麼親我的來著。
男人的舌尖輕易便抵開我的唇齒,隨即攻城略地,將絲絲清涼渡進我的口中……
攬在我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緊,他撫在我腦袋上的大手憐愛且霸道。
與我糾纏時,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強烈的佔有慾氣息——
不過,更不對勁的是,我身體的反應。
被他這麼吻,我根本遭不住。
腦子裡亂哄哄的,眼前天旋地轉,可心底卻有顆名為慾望的種子慢慢發芽、肆意瘋長……
驅使著我情不自禁抬起胳膊,抱住他的脖子,急不可耐的靠近他,抱緊他,恨不得融進他的骨血。
心跳聲砰砰迴盪在耳畔,周圍的一切聲音都瞬間放大數十倍。
我甚至能聽見,他胸膛內的動靜,與我的心跳合二為一,節奏一致。
皆是亂得厲害。
為什麼、突然會有這種感覺……
為什麼從不排斥和他在一起。
為什麼,他的懷抱讓我如此痴迷留戀……
“帝曦……”我吐了口燥熱濁氣,猛嚥了口口水,主動進攻,吻他,感受他。
他僵住動作,染上三分醉意的紫眸漸漸被我的主動引回神,目光清明……
愣幾秒後,他沒有抗拒我的攻勢,反而再次闔目,溫柔托住我的後腦勺,不甘示弱的搶走把控權。
呼吸炙熱交纏,我伏在他懷裡慢慢壯起膽子,接受他的溫柔相待。
直到我有些呼吸不過來了,他才依依不捨的鬆開我。
唇上的清涼離開那一瞬,我竟還有點不大樂意……
親完,我尷尬地從他懷裡坐起來,不好意思和他說話。
他亦悶咳幾聲,假裝沒看我。
“本王、只是想趁機為你治傷……”
我腦子空白地點頭。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過,我按住起伏劇烈的胸口:“你心跳、好快。”
他嗆住,堅決不承認:“不是本王的,是你的!”
“怎麼、可能!是你的!”
“本王乃是道行高深的龍王,是誰的心跳,本王、能分辨不出來麼!”
“……”
我還是不信:“至少有一半是你的!”
他一時啞住,靜了靜,拉住我的手帶我回家。
“該回家了。”
我激動道:“可是我落日還沒看呢!”
他哽了哽:“河邊風太大,將你吹得頭疼腦熱了又得麻煩本王!”
“我不走,我腿疼……”
“你覺得本王還會信?”
“真疼!”
“那你自己待在這,本王、沒空陪你鬧。”
“你揹我。”
“風縈!”
“求求你了,龍仙大人,求求你了——”
“……”
小銀魚好像說得沒錯,他家龍王大人的確受不住女人向他撒嬌。
我從前做夢都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讓帝曦揹著回家!
雖然他背得很不情不願……甚至回家後還踹了趴地上抓老鼠的顏如玉屁股一腳。
“大王今天又怎麼了?剛回來就踹我屁股,還說我不務正業。”
顏如玉揉著自己的尾巴骨百思不得解。
蟒仙盤在水井口曬太陽:“抓老鼠難不成還是正業嗎!”
柳雲響在院子裡做了個簡易鞦韆,推著流蘇玩:“肯定是又在縈兒手裡吃癟了唄。”
流蘇興奮地流口水:“姐夫和姐姐的感情真好!”
我尷尬笑笑:“要不是因為我是他契人的關係,他估摸早就真把我踹黃河裡了……”
在院子裡望了一圈,我問流蘇:“你那位師父呢?”
流蘇搖頭:“不知道啊,玉衡哥哥下午就沒影了。”
柳雲響推了把流蘇淡定道:“還能去哪,一個小時前帶柳雲衣和餘下幾位仙家跑出去圍毆那條死蛟了。”
顏如玉嘖嘖感嘆:“黑蛟今天怕是不死也要被打殘了!”
我倒吸一口氣,贊同道:“你說的……很對!”
顏如玉搖搖尾巴扭頭看我一眼:“噯對了,你下午和大王出去幹啥了?踏青?”
我哦了聲,說:“也沒幹啥,就是打了江墨川一頓。”
顏如玉金黃色大尾巴陡然頓住,半晌,攤手:“得,死蛟命中註定今天必有一劫,沈沐風他們出門的時候把家裡斧頭都拎上了!”
流蘇擔心道:“那玉衡哥哥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大蟒翻了個身:
“蘇蘇妹妹啊,你真是對大王的實力一無所知。
大王一個,一巴掌能扇咱們九個。
他剛從大王手裡溜走,肯定血條都被打掉三分之二了。
老狐狸他們再去添把火,努把力估摸能將他血條全乾沒。
哎呦,早知道我今天也去湊熱鬧了!”
流蘇:“……”
月升時分,胡玉衡他們攜著一身血腥氣從外面飛了回來——
“今天我踹了死蛟五腳!狗玩意,我早就看他不爽了,從前仗著小縈護著他可沒少在咱們跟前耀武揚威,裝模作樣!”
“我更厲害,我照著他的臉撓了好幾爪子,都給他撓破相了!”
“我也踹了,我還薅他頭髮了。”
“我今天收穫一般,也就打掉他一顆蛟牙。”
“我雖然沒有親手打著他……但我一腳把風柔踹進了泥坑裡,讓風柔糊了一身狗屎。”
“咱們直接衝過去和他打,是有點費勁。但咱們跟在大王后面動手,他就只有捱打的份。”
“不得不說,這死玩意命挺硬,都被大王打成那樣了,被咱們幾個聯手群毆還能反抗一二……”
“禍害留千年嘛!”
流蘇心疼地拿著棉籤蘸取碘伏給大白狐狸的尾巴上藥,在大白狐狸身上塗了好幾塊紅彤彤的痕跡,紅著眼眶委屈道:
“玉衡哥哥,你疼不疼啊?那條死蛟真壞,都把玉衡哥哥打禿毛了!”
沈沐風他們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我說流蘇妹妹你能不能看仔細了,他才被打掉幾撮毛?我們幾個中,就他身上掛的血最少!
還有他的爪子,純純是撓人撓傷的!
他可是條活了好幾千年的老狐狸,還是我們中唯一一個真正的仙家,他一個傢伙的殺傷力少說抵我們五個!
今天就他打死蛟打得最賣力!”
柳雲衣勾起蛇尾趴在桌子上焉巴巴贊同道:“就是!剛打起來那會子我們幾個都害怕被他誤傷了!”
把尾巴往柳雲響手邊一甩,柳雲衣臭不要臉的耍賴撒嬌:“阿響,尾巴疼,捏捏~”
柳雲響拿柳雲衣沒辦法的嘆口氣,施法為柳雲衣治療尾骨。
白仙睿智的從懷裡掏出秘製良藥,灑在自己受傷的腳丫子上,自給自足。
旁邊的仙家們見狀紛紛將胳膊腿送過去:“老白,給我來點!”
“我也要!”
“我後背,多倒點藥粉。”
“啊爽,還得是你啊老白,我方軍醫。”
白仙被誇得美滋滋:“那可不,老子在東北那旮旯可是有名的醫學世家,祖上往上數八百代都是從醫的!”
柳雲衣嘴欠地逗他:“可惜啊,醫者不自醫,你自己卻是病死的。”
小白一僵,熠熠生輝的明眸漸漸黯淡。
柳雲響受不了的一巴掌拍柳雲衣受傷的尾巴上,生氣道:“就你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