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不是此界的人!(1 / 1)
六個字一出,廣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顧長淵臉色僵硬。
他盯著灰袍門主,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起。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門主,此人是老夫從蘇城帶回來的。按規矩,他該拜老夫為師。”
門主沒有看他。
“我收。”
顧長淵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做了幾十年大長老,在星辰門早已經是一手遮天。
而且門主平日從不理會宗門瑣事,今天卻怎麼突然搶人了。
他正要開口,門主抬手,一枚漆黑的令牌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令牌表面刻著古老的星紋,紋路中有微光流轉。
“用這個,換他。”
顧長淵看到令牌的瞬間,閉上了嘴。
他認得這東西,星淵秘境的鑰匙。
初代門主將畢生所悟封存在秘境深處,只有歷代門主能進。
這枚鑰匙的價值,遠超一個弟子。
顧長淵迅速盤算著。
李牧背後絕對有大秘密,但人已在星辰門,秘密遲早能問出來。
星淵鑰匙卻是實打實的寶物,拿到手就是自己的。
他沉吟片刻,接過令牌。
“既然門主執意,老夫不敢違逆。”
他笑得客氣,但目光掃過李牧時,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李牧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面上露出受寵若驚的神情。
他心裡冷笑。
顧長淵放手太快了。這種人志不在弟子,而是實打實的利益。
至於門主為什麼要收自己,李牧看向那個藏在灰袍裡的瘦小身影,沒有說話。
這時,弟子群最前方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門主從未收過弟子。”
龍淵走上前,目光落在李牧身上,滿是不滿。
門主沒有理會,轉身走下廣場,經過龍淵身邊時,連停都沒停。
李牧看到龍淵攥緊了拳頭,指骨作響。
元嬰巔峰的靈壓不受控制地洩出,周圍幾個弟子臉色發白,悄悄往後退。
李牧心裡給他記了一筆。
這個人,遲早會來找麻煩。
眾人散去後,門主帶著李牧走向天權閣。
一路沉默。
李牧跟在後面,打量著對方的背影。
對方比他矮了一個頭,灰袍寬大,身形瘦小。
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見。
李牧用神識掃了一眼。
還是那種感覺,什麼也探查不到。
明明人就在眼前,神識掃過去卻像落空了。
他滿心疑惑,但一個字也沒問。
沒摸清底細之前,沉默最安全。
天權閣頂端。
這裡沒有桌椅,只有一盞落滿灰塵的青銅古燈立在正中央。
古燈很小,沒有燈油,沒有燈芯,卻燃著一簇米粒大的火苗。
火苗顏色不斷變化,忽明忽暗。
北斗引路燈。
李牧盯著火苗。陣法裡那個殘魂眼中,燃燒的也是同樣的光。
門主站在古燈前,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李牧以為對方忘了他在身後。
門主開口了,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我要收你為徒,你是不是覺得很意外。”
李牧斟酌片刻,開口道:“門主應該不是看重晚輩的天賦。”
灰袍下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就算你三關全過,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星辰門萬年基業,不缺天才。”
李牧皺眉。
“那是為了什麼?”
門主沒有立刻回答。
她緩緩轉身,面朝李牧。
她伸出兩隻手指,捏住兜帽邊緣,向後掀開。
灰色兜帽落到肩上。
李牧手指攥緊。
是一張女人的臉。
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部線條絕美道無可挑剔,讓站在一旁的李牧竟然生出一絲慚愧。
彷彿自己站在她身邊,就是對此女的一種玷汙。
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藍色的。
虹膜深處有光點在緩緩移動。
更讓李牧心驚膽顫的事對方的威壓,就在對方摘下兜帽的瞬間,一股不可反抗的情緒在他心中升起。
這種感覺他只在夏問鼎身上體會過一次。
不,比那還要深。
夏問鼎是化神境,能感受到威壓。
而眼前這個人,他感受不到任何威壓,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感受不到,意味著對方的層次超出了他的感知上限。
李牧強行壓下情緒,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門主是女子,這確實出乎晚輩意料。”
門主看著他。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情緒,沒有溫度,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她嘴唇微動,只說了七個字。
“我不是此界的人。”
李牧表情凝固。
大腦在這一刻出現了空白。
不是此界的人。
這六個字從一個能讓他神識完全失效的存在嘴裡說出來,分量極重。
李牧迅速回憶原著中的資訊。
星辰門門主,沒有名字,沒有性別描寫,沒有修為記載,林凡入門時只出現了一次,一筆帶過。
他當時以為是作者偷懶。
不是偷懶。
是原著根本沒有觸發過這條線。
林凡有系統,系統幫他遮蔽了問心關的心魔,幫他在問道關找到了正確的路。
但也正因為如此,林凡從來沒有靠自己的力量點亮過那條隱藏星軌。
北斗引路燈沒亮,門主沒有現身,這條線就不存在。
而自己點亮了那盞燈。
這意味著他走出了原著的劇本,走進了一個全知視角覆蓋不到的盲區。
他最大的優勢,劇情先知,在此刻失效了。
從穿越到現在,李牧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失控。
但現在,他什麼都算不了。
因為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門主站在他面前,安靜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似乎看穿了他此刻所有的心理變化。
李牧感覺到後背在出汗。
他用了三息時間,把不安死死摁住。
然後他抬頭,迎上門主的目光,嘴角擠出一絲笑。
“門主說不是此界的人。那晚輩斗膽問一句……”
“你是哪裡的人?”
門主歪了一下頭。
那個動作帶著天真,和她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形成了違和感。
“你不怕。”
她沒有回答李牧的問題,反而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語氣帶著好奇,像是在觀察一個有趣的蟲子。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在害怕。但你的心跳沒有加速,你的靈力沒有紊亂。你在用意志力壓制本能反應。”
李牧沒有接話。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轉。
她說“不是此界的人”,是上界來的?還是和自已一樣都是穿越者?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牧的血液都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