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那便宜老爹,竟是絕世劍神?!(1 / 1)
“三公子難道都忘了?”
李牧沒說話。
他站在山門前的石階上,衣袍被晚風吹動,面上的表情不冷不熱,就是看著李崇。
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他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原身的記憶從進入雲天宗開始,往前是一片空白。
而原著三百萬字,從頭到尾沒提過什麼蒼劍州李家。
但他不能說不知道。
一個失憶的三公子和一個淡漠的三公子,價值完全不同。
前者是弱點,後者是籌碼。
李崇等了幾息,沒等到回應,臉上閃過一絲恍然。
“是屬下糊塗了。三公子自幼離家,這些年獨自在外,對家裡的事記憶不深也是情理之中。”
李崇主動給了臺階。
李牧沒接,也沒否認,就是那麼不鹹不淡的站著。
李崇反而更加恭敬。
他從地上起身,開始講述。
“咱們李家,說起來底子並不厚。往上數四代,在蒼劍州只是一個小家族,滿門上下最高修為不過金丹。”
李牧靠在山門的石柱上,姿態隨意。
“那後來呢。”
“後來家主降生了。”李崇提到這個人時,語氣不自覺的變了,多了幾分敬意。“家主名諱青峰,李青峰。”
李青峰。
李牧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原著裡沒有這個名字。
“家主天生就是為劍而生的人。八歲築基,十二歲金丹,二十歲元嬰,三十歲化神。整個蒼劍州幾千年來,沒有第二個人做到過。”
李崇的聲音裡帶著崇拜。
“憑家主一人之力,李家在蒼劍州的地位一步步提升。如今已是蒼劍州四大頂尖勢力之一。”
李牧的看向他問道。“他現在什麼境界?”
“化神巔峰。”李崇的聲音壓低了半分,“蒼劍州修士圈子裡,都稱家主為……劍神。”
化神巔峰。
李牧心裡飛速盤算起來。他
這個便宜老爹,比他預想中強得多。
化神巔峰的劍修,還是被稱為劍神的那種,放在九州任何一個地方都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有意思。
“那我為什麼會在雲天宗?”李牧的語氣很淡,像在問今天的天氣。“劍神的兒子,不待在家裡,跑到通玄州一個二流宗門當弟子?”
這個問題一出,李崇的表情就不對了。
他低下頭,眼神開始閃躲,像是在斟酌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李牧等著。
“三公子的母親……”李崇開了口,聲音明顯低了幾度,“本是府中的一個丫鬟。”
丫鬟。
李牧的表情沒變。
“家主當年閉關修煉劍道,走火入魔,意識失控。等清醒過來的時候……”
後面的話不用說了。李牧把它補完了。
走火入魔,玷汙了一個丫鬟,生下了他。
一個修仙世界版本的狗血私生子劇情。
“那個女人呢?”李牧用了“那個女人”而不是“我母親”。
李崇身體微微一僵。
片刻後低聲道:“在三公子出生後不久,便……便被獨自關在一個院落中。”
李牧沒追問作為劍神的女人,為什麼被獨自關在一個院落中。
理由在簡單不過,李青峰的原配,不喜,甚至是厭惡。
“家主的原配,是無塵劍宗宗主的嫡女,名諱趙嫿。”李崇的用詞變得很小心,“無塵劍宗是蒼劍州另一大勢力,也是家主崛起路上的重要助力。趙夫人她……”
“不能容我。”李牧替他說完。
李崇點頭,額角的汗更多了。
“趙夫人生性……”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善妒。三公子出生後,趙夫人多次要求家主處置此事。家主雖然護住了三公子的命,但最終……還是隨便託人將年幼的三公子送到了通玄州。”
隨便託人。
這四個字很輕,輕到李牧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化神巔峰的劍神,蒼劍州頂尖勢力的族長,處理自己親生兒子的方式是——隨便託人送走。
只是隨便。
李牧忽然笑了。
笑的很輕,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味道。
他想起原身在雲天宗的日子。
一個沒有任何家族背景的弟子,靠自己的天賦爬到真傳大弟子的位置。
葉無道對他表面上是器重,實際上也不過是在培養一個好用的工具。
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是真心的。
生父嫌他礙事,送走了事。
師父嫌他擋路,想捧林凡上位。
一個爛攤子接一個爛攤子。
不過這些跟他李牧有什麼關係呢。
他是穿越者。
這具身體的過去屬於原主,跟他沒有半文錢的關係。
“說完了?”李牧把玉牌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三公子……”李崇抬頭看他,“屬下知道這些事讓您不好受。家主其實也……”
“我問你,叫我回去做什麼。”
李崇頓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換上正事的語氣。
“李家百年一次的大祭即將舉行。按族規,無論在外多遠的李家嫡系血脈,都必須歸宗參加祭祖。”
“祭祖。”
“是。大祭關係到李家氣運傳承,嫡系缺席是大忌。屬下此來,就是奉家主之命,請三公子回家。”
回家。
李牧在心裡把這兩個字嚼了嚼。
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兩個字。
他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一個把自己隨便扔掉的家,有什麼可回的?
李牧正要開口拒絕,腦子裡一道閃電劈了下來。
陰陽大道經。
第三篇殘篇。
兩篇合一已經是天階下品,如果三篇湊齊……
他在原著裡讀到過一段描寫,第三篇殘篇的位置在一個叫藏劍谷的地方。
那個地方在哪,原著沒有細寫,但名字裡帶個“劍”字。
蒼劍州。
以劍修聞名的蒼劍州。
藏劍谷在蒼劍州的機率極高。
李牧的拒絕到了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墨綠玉牌,沉吟了幾息。
去蒼劍州,利用李家的人脈打聽藏劍谷的訊息。
順便看看這個所謂的便宜老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反正星辰在身邊,天塌了都不怕。
“那好吧。”李牧把玉牌收進儲物袋,語氣平淡。“我跟你回去。”
李崇的眼眶有些發紅。
他大概以為三公子要拒絕,做好了苦勸的準備,沒想到答應的這麼幹脆。
“三公子,屬下替家主謝過……”
“別急著謝。”李牧打斷他,“我回去只是祭祖,祭完就走。”
“是,是,三公子說了算。”
李牧正要轉身進山門安排一下後續的事,身側傳來嗑栗子的聲音突然變得更響了。
星辰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他旁邊,兩隻手抱著栗子袋,眼睛亮的像兩顆藍寶石。
“我也去,我也去!”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藏不住的興奮。
李牧看了她一眼。
以星辰的性子,在天權閣悶了不知多少年。
上次去血月宗是她難得出門,但那次行程太短,逛街時間太少,她嗑瓜子嗑出了起床氣。
現在有機會去蒼劍州……一她不鬧才怪。
而且,有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保鏢跟著,就等於立於不敗之地。
化神巔峰的便宜老爹,或是那個手握四份傳承的天元傳人,誰來都不怕。
“好吧。”李牧對著空氣點了點頭。
旁邊的李崇愣住了。
在他眼裡,李牧剛才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空氣,然後對著那片空氣說了句“好吧”。
三公子在跟誰說話?
李崇的目光從李牧臉上移到他身旁的空地上。
什麼都沒有。
風。
和幾粒不知從哪飄來的栗子殼碎屑。
李崇默默移開視線,心裡不是滋味。
三公子從小被送離家族,在外多年,無人照顧。
如今看來,精神上怕是……受了些創傷。
他想起臨行前家主那張冷硬的面孔和一句話:“把人帶回來就行。”
帶回來就行。
跟當年送走時一樣,四個字打發。
李崇低下頭,看向李牧的眼神裡多了一層憐憫。
三公子命苦啊。
李牧不知道李崇的想法已經偏到天邊去了,他正在心裡規劃行程。
從星辰門到蒼劍州,如果走傳送陣,最快三天。
但李玖還在星辰手裡治療,不能中斷。
“李玖的事怎麼辦?”李牧壓低聲音,側頭看向站在旁邊嗑栗子的星辰。
星辰歪了下頭,嘴裡含著半顆栗子仁,含混道:“丟給分身啊。分身又不是擺設,剝個陣紋這種粗活它幹得了。”
李牧想了想,點頭。
天權閣裡那個穿灰袍嗑瓜子的分身,確實也有星辰的能力。
讓分身繼續給李玖治療,本體跟他去蒼劍州。
安排妥當。
“李崇。”李牧轉向跪得腿都麻了的家僕,“你先在山門外等一等。我去交代些事情,一個時辰後出發。”
“是。”
李牧帶著星辰穿過護山大陣,沿石階往瑤光峰走。
一路上沒遇到什麼人。
傍晚時分,大部分弟子都在各自洞府中修煉。
只有幾隻靈鶴在峰頂盤旋,叫聲清越。
星辰跟在旁邊,把最後幾顆栗子全塞進嘴裡,腮幫子鼓的像松鼠。
“蒼劍州的劍神。”她嚼著栗子,聲音模糊不清,“化神巔峰?沒印象。”
“你認識九州所有的化神境?”
“差不多吧。老一輩的有幾個跟我打過照面,年輕的就不清楚了。化神巔峰的劍修……”她想了想,搖頭,“不認識。可能是我閉關那幾百年裡冒出來的。”
李牧心裡記下了這一點。
星辰不認識李青峰,說明這個人崛起的時間在星辰徹底閉關之後。
“反正有你在,不管那邊什麼情況都翻不了天。”
“那是。”星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理所當然的點頭。“不過你可別指望我幫你處理家務事。你爹打你我也不管。”
“他要是敢打我,就不用管了。”
“嗯?”
“說明他腦子有問題。元嬰中期的兒子,值得一個化神巔峰動手?”
星辰歪頭想了想,樂了。“也是。”
李牧回到洞府,將噬靈獸餵飽,收拾好必要的東西。
出門前,他站在洞府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石床、聚靈陣、被啃得坑坑窪窪的靈石碎渣堆。
三個多月了。
他在星辰門的根基已經紮下。
修為從元嬰初期到元嬰中期,問道塔第一層通關,天元殘劍兩把合一,還認了一個萬年老妖怪做靠山。
現在要去蒼劍州。
去見一個把他隨便扔掉的父親,去面對一堆原著裡從未出現過的角色和局面。
先知優勢在蒼劍州等於零。
李牧把噬靈獸塞進衣襟。
“走了。”
山門外,李崇站得筆直,看到李牧出來,立刻迎上前。
“三公子,蒼劍州距此路途遙遠。屬下來時已經包下臨州城留了傳送陣,從那裡開始轉陣三次可直達蒼劍州。”
“多久?”
“三天。”
李牧點頭。三天的路程,對修士來說不算什麼。
李崇在前面引路,李牧跟在後面。
星辰走在李牧右手邊,藍裙子在暮色裡顯得格外好看。
走出幾百步後,李崇回頭偷偷看了一眼李牧。
三公子正側著頭,嘴唇微動,似乎在跟身旁的空氣低聲說著什麼。
李崇嘆了口氣,加快了腳步。
可憐的孩子。
李牧不知道李崇的腦補有多離譜。
他正在跟星辰商量一件事。
“到了蒼劍州,幫我找你那幫老友查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藏劍谷。”
星辰嚼著不知從哪又摸出來的一顆栗子,歪頭看他。
“你去藏劍谷做什麼?”
李牧笑了笑,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