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娘,從今往後,我護著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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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靠在晾衣杆旁,手裡的瓜子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她看著李牧蹲在那個瘦弱女人面前擦泥水的動作,深藍色的眼睛眨了兩下。

她一直以為這個年輕人很冷漠。

跟誰說話都在算計,每一步都有目的,連對自己也是交易優先。

她以為李牧跟那些老修士沒什麼區別,只是更年輕。

原來不是。

他也有在乎的東西。

院子裡,幾個膽小的婦女已經癱軟在地,褲裙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元嬰中期的殺意,對這些沒有修為的凡人來說是致命的。

李崇站在院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切,沒有動。

他跟了李家二十多年,從李牧的母親被關進小院,到被扔進洗衣房,再到被底層僕婦踩在腳下,每一步他都看在眼裡。

他不是不想管。

他管不了。

李牧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瘦弱的女人,然後緩緩鬆開手,轉身看向跪在地上抖個不停的胡管事。

殺意收了。

靈壓撤了。

胡管事大口的喘著粗氣,渾身溼透,粗布衣裳貼在身上,汗水混著洗衣水從下巴滴落。

周圍的婦女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面如死灰,癱在木盆旁邊連站都站不起來。

李牧走到胡管事面前,低頭看著她。

“是你自己要這麼幹的,還是有人授意?”

胡管事的嘴唇哆嗦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三……三少爺……”

“我問你話。”

李牧的聲音不大,但胡管事的身體猛的一縮。

“是誰讓你把她從院子裡調到洗衣房的。”

胡管事跪在地上,額頭貼著溼漉漉的石板,話終於說出來了。

“是……是大夫人。”

李牧的眼睛眯了一下。

“大夫人說…李家不養閒人。二夫人既然沒有修為,就該跟府裡的下人一起做活。”

胡管事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哭腔。

“一開始…一開始只是讓她洗衣裳。後來奴婢們試著…試著對她兇了幾句,發現沒人管,就…”

她嚥了口唾沫,不敢往下說了。

李牧替她說完。

“就越來越過分。”

胡管事拼命的磕頭,額頭砸在石板上砰砰作響。

“奴婢知錯了!求三少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李牧沒有看她。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女人。

他的母親站在原地,淚流滿面,嘴唇一直在抖,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她的目光落在李牧臉上,有不敢相信,有恐懼,還有十幾年都不敢想的希望。

李牧看著那雙眼睛。

他不是原主。

這個女人跟他沒有血緣關係,沒有共同的記憶,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但這具身體的殘念在翻湧。

這是一種債。

他用了這具身體,就得還這筆賬。

李牧收回目光,看向主家方向。

趙嫿。

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記下了。

然後抬起右手,兩指併攏。

一道劍氣從指尖彈出,無聲無息。

胡管事的額頭上多了一個洞。

她的身體僵了一瞬,眼睛瞪得很大,維持著磕頭的姿勢向前栽倒,臉貼在石板上,血液沿著縫隙流淌。

周圍的婦女尖叫起來。

有人捂著嘴,有人往後爬,有人直接昏了過去。

院子裡亂成一片。

李牧的母親也被嚇到了,瘦弱的身體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喜悅被恐懼代替。

“牧……牧兒……”她的聲音發顫,“你怎麼……你怎麼殺人了……你快走,李家的家法很嚴,要是被人知道了……”

李牧轉身看著她。

一個被欺辱了十幾年的女人,兒子來救她,首先想到的卻是怕兒子惹禍。

李牧走到她面前,聲音放的很輕。

“娘,沒事。”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叫這個字。

“李家的家法嚴不嚴,跟我沒關係。”他的語氣很平,“我又不是李家的人。”

母親的嘴張了張,還想說什麼。

院門口響起一陣掌聲。

啪。啪。啪。

掌聲不急不緩,帶著高高在上的感覺。

“說得好。說得好啊。”

李牧轉頭看去。

一個男人走進院子。

三十歲出頭,身形挺拔,穿一件暗金滾邊的錦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

五官和李青峰有七分相似,但多了一種養尊處優的架子,下巴微抬,視線比別人高。

修為……

李牧的神識觸上去,心中一沉。

元嬰巔峰。

根基紮實,靈力比血月宗宗主還渾厚。

李崇在院門口見到來人,臉色變了。

他急忙看了李牧一眼,目光裡全是擔憂,但還是規規矩矩的拱手。

“大少爺。”

李牧眼睛微眯。

大少爺。

李家長子。趙嫿生的嫡長子。自己名義上的大哥。

來人的目光從胡管事的屍體上掠過,又掃了一圈癱在地上的婦女們,最後落在李牧身上。

他臉上掛著笑,但笑意不達眼底。

李牧的母親看到這個人,身體猛的一僵。

她臉上的恐懼比剛才更甚,急忙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李牧身前。

“大少爺…牧兒不是有意的…求你看在同族的份上…”

大少爺一擺手,打斷了她。

“難道你沒聽到嗎?”

他的語氣不重,甚至帶著笑意。

“你的兒子說,自己不是李家的人。”

李牧的母親愣住了。

大少爺慢慢的踱步走到胡管事的屍體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

“在我李家的府邸裡,殺我李家的下人。”他直起身,看向李牧,笑容不變。“雖說只是個下人,但也是我李家的人。外人豈能隨意打殺?”

外人。

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大少爺轉了個身,雙手背在身後。

“本來聽說你教訓了老二,我就想來見見。老二那個不成器的東西,被人打了也好,讓他長長記性。”

他停了一下,看向地上的血跡。

“結果還沒見到人,先見到你在行兇。”

他轉過頭,目光鎖住李牧。

“你既然親口承認不是李家的人,那李家的家法對你自然無效。”

笑容收了。

“那我就不以家法來處置你了。”

元嬰巔峰的靈壓散發出來。

院子裡殘存的幾個清醒婦女再次癱倒,木盆被靈壓震得翻滾,晾衣杆上的衣物嘩啦啦全被吹飛。

李牧的母親首當其衝,被靈壓壓得雙膝彎曲,眼看就要跪下去。

李牧一把扶住她的肩膀,陰陽二氣護住身體,將靈壓擋在外面。

母親的身體在他手下抖個不停。

“牧兒…快走…你打不過他的…”

李牧沒動。

他看著對面這個大少爺,面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元嬰巔峰。比二少爺強一個小境界,靈力更厚實,劍意也更凌厲。

正常情況下,元嬰中期打元嬰巔峰,贏面不大。

但李牧剛在血月宗打過一場。

三個元嬰中期加一個元嬰巔峰的宗主,全部倒下,他連底牌都沒用。

問道塔裡換來的東西,不是白給的。

何況他身邊還站著一個誰都看不見的萬年老妖怪。

星辰靠在院子角落的牆根下,藍裙子被靈壓吹得紋絲不動。

她雙手抱在胸前,歪著腦袋,不屑的看著大少爺。

李牧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肩膀。

“娘,站到李崇那邊去。”

母親搖頭,死死的拽著他的衣袖。

“不行…他是大少爺,他修為比你高,你打不過的…”

李牧低頭看著那隻佈滿老繭的手,看著那些被鹼水泡裂的指縫。

他把母親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開,動作很輕。

“娘。”

母親抬頭看他。

“以前沒人護著你。”李牧的聲音很平,“從今天開始不一樣了。”

他示意李崇上前。

李崇快步走過來,將李牧的母親扶到院門旁邊,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前面。

院子中間只剩兩個人。

大少爺看著李牧的舉動,嘴角又翹了起來。

“還挺有骨氣。”

他拔劍。

劍光一閃,寒氣逼人。

那把劍的品質很高,是靈階上品,劍身上流轉著藍色紋路,劍鳴聲尖銳刺耳。

“可惜。”大少爺橫劍在胸前,姿態標準,“骨氣這東西,不能當修為用。”

李牧站在原地。

他沒有拔劍。

天元殘劍還在儲物袋裡。

天階下品的兵器拿出來,動靜太大,沒必要在李家府邸裡暴露這張底牌。

李牧並起雙指。

他運轉靈力,用在問道塔裡練出的控制力,將靈力全力壓縮。

大少爺的眉頭跳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

對面這個元嬰中期的庶弟,指尖的靈力密度不對勁,不像元嬰中期能有的水平。

“有點東西。”大少爺的笑容微微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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