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懂事的令人心疼的小兕子(1 / 1)
蕭嚴將丹藥遞到她嘴邊,“這藥有點苦,若是怕苦,貧道讓人去拿蜜餞。”
其實這藥一點都不苦,反而是甜的。
他這麼說,只是想逗逗她。
誰知小兕子搖了搖頭,蒼白的嘴唇勉強勾起笑意。
“兕子不怕苦。以前喝的藥都很苦,兕子都喝光了。只要能好起來,讓阿耶不哭,兕子什麼苦都能吃。”
說完,她張開小嘴,乖巧地含住了丹藥。
那一瞬間,小兕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並沒有預想中的苦澀。
丹藥入口即化,彷彿是一顆糖球,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
“唔……”
小兕子驚訝地輕呼一聲,慘白的小臉上迅速浮現血色。
“甜的……”
小兕子看著蕭嚴,眼中滿是驚喜,“先生騙人,這藥是甜的!像是那天阿耶偷偷給兕子吃的蜜糕,但是比那個還要暖和!”
“真的?!”
李承乾一直緊盯著妹妹的臉色,此刻見她竟然有了血色,說話的氣息也足了一些,激動得手都在抖。
“師父!這……這就好了?”
“哪有那麼快,這只是固本培元,護住心脈。”
蕭嚴解釋道,“公主常年久病,身體虧空太厲害了。”
旁邊的老嬤嬤和侍女們此刻已經不再懷疑,她們看著自家公主那紅潤起來的臉蛋,一個個高興得直掉眼淚,卻又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驚擾了此刻。
“好了,藥力已經散開。”
蕭嚴探了探小兕子的脈搏,滿意地點了點頭,“接下來就是施針了。這才是關鍵。”
他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屋內的人,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除了必要的兩名嬤嬤,其他人,全部出去。”
蕭嚴指了指門口,“施針需要絕對的安靜,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打擾。”
李承乾聞言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啊?孤也要出去?”
李承乾覺得自己被區別對待了。
憑什麼?
當時師父給自己施針,環境多惡劣啊,又是風又是雪的。
怎麼到了這暖閣裡,反而規矩這麼多了?
蕭嚴瞥了他一眼,義正言辭地說道。
“廢話!你是糙漢子,皮糙肉厚的,扎壞了也就壞了。”
“再說了,給你扎那是通腿,那是大力出奇跡。給公主扎那是通心脈,失之毫厘謬以千里。”
“噗嗤——”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小兕子掩著嘴,眉眼彎彎,笑得肩膀都在抖。
“太子哥哥是糙漢子……略略略……”
小兕子覺得這個蕭嚴先生真的好有趣。
在宮裡,所有的太醫見到哥哥都是戰戰兢兢,說話恨不得跪在地上。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太子哥哥說話,還敢嫌棄他是糙漢子。
而且,太子哥哥竟然一點都不生氣,反而一臉憋屈的樣子。
這種輕鬆的氛圍,是她在那個充滿藥味和小心翼翼的寢宮裡從未體會過的。
李承乾看著妹妹笑得這麼開心,原本那點鬱悶瞬間煙消雲散。
只要妹妹能笑,別說被說是糙漢子,就是被說是大狗熊他也認了。
“行行行,師父您有理,孤是糙漢子。”
李承乾無奈地攤了攤手,“孤出去便是。”
很快,暖閣被清場。
李承乾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小兕子,還是有些不放心。
“孤……就在門口候著?”李承乾試探著問道。
蕭嚴一邊整理銀針,頭也不抬地說道。
“也行,但別出聲。”
小兕子從被窩裡伸出一隻小手,對著李承乾揮了揮。
“太子哥哥,你放心吧。兕子沒事的,兕子相信先生。”
李承乾對著蕭嚴重重一抱拳,“那就拜託師父了!”
說完,他轉身退出了暖閣,親自當起了門神,守在門口。
“先生,要開始了麼?”
小兕子看著那排閃著寒光的銀針,小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被角。
雖然她很懂事,但畢竟只是個七歲的孩子,對尖銳的東西有著本能的恐懼。
“別怕。”
蕭嚴的聲音很輕,“待會兒施針會有些痛,就像是被螞蟻咬了一口。”
“嗯,兕子不怕。”小兕子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先生儘管施針便是。需,需要兕子脫衣服嗎?”
說到最後,小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畢竟是皇家公主,男女大防雖然在唐朝沒那麼嚴苛,但終究是有些羞澀的。
蕭嚴也是一愣,隨即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
“咳……那個,需要。因為要扎背後的幾個大穴。不過不用全脫,把外面的狐裘和厚衣裳脫了,留著裡面的中衣即可。”
兩名老嬤嬤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幫小兕子褪去厚重的衣物,讓她趴在軟塌上。
蕭嚴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
“氣滯血瘀,先天肺絡不通。難怪稍微一受風就喘不上氣。”
蕭嚴手指捻起一枚銀針,指尖微顫,一縷肉眼不可見的炁纏繞在針尖之上。
“公主,忍著點。”
“嗯。”
銀針精準地刺入“肺俞穴”。
“唔!”
小兕子悶哼一聲,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顫,雙手死死抓住了枕頭。
酸脹!
像是一股熱流強行衝進了堵塞多年的經脈。
“很疼嗎?”蕭嚴柔聲道,手下的動作卻絲毫未停,第二針、第三針接連落下。
小兕子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原本紅潤的小臉再次變得有些蒼白。
但她死死咬著嘴唇,擠出微弱的聲音“不,不疼,這點痛……兕子不怕的。”
蕭嚴的手也是微微一頓。
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歷史上怎麼就忍心讓她早夭了呢?
“還有最後三針。”
蕭嚴加快了速度,體內的炁毫無保留地透過銀針渡入小兕子體內。
刷刷刷!三針落下。
“好……好熱……”
小兕子迷迷糊糊地呢喃著,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她太累了,剛才的忍耐,此刻一旦放鬆下來,那股睏意便如潮水般湧來。
蕭嚴輕柔拔出銀針。
“好了。”
門被推開。
一直在門口來回踱步的李承乾,第一時間衝了進來。
“怎麼樣?怎麼樣了?”
李承乾壓低聲音,焦急地看向軟塌。
只見小兕子趴在那裡,已經沉沉睡去。
“噓——”
蕭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外面。
眾人輕手輕腳地退到外間。
兩名老嬤嬤一出門,直接對著李承乾和蕭嚴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奴婢替文德皇后,替陛下,謝過太子殿下!謝過蕭神醫!”
老嬤嬤泣不成聲,“自從皇后娘娘走後,奴婢已經許久沒見過公主睡得這般安穩了。”
李承乾聞言,終於放心下來。
他轉身對著蕭嚴,也是深深一拜。
“師父!大恩不言謝!”
“您救了兕子,就是救了父皇的命!以後師父但有所遣,孤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蕭嚴連忙扶起他:“殿下言重了。公主殿下吉人天相,貧道不過是順水推舟。”
“那……兕子的病情以後如何?”李承乾問道。
“殿下放心,最危險的關口已經過了。”
蕭嚴頓了頓,笑道,“等到春狩之時,貧道保證,她能騎著小馬駒,跟在殿下身後一同狩獵。”
“真的?!”
李承乾眼睛一亮,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畫面,不由得笑出聲來。
“好!太好了!到時候孤一定要為兕子獵一張最完整的狐皮做圍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