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場大雨（1 / 1）
甘露殿內。
李世民看著手中的密報，嘴角劇烈抽搐，差點把鬍子給揪下來。
“搭臺子？！張榜告示？！”
李世民滿臉荒謬，“朕頂著壓力，讓他去平息旱災。”
“他竟然真的給朕在涇陽縣搞起了封建迷信？！他那套基本功，難道就是去給龍王爺磕頭嗎？！”
李世民原本以為，蕭嚴敢誇下海口，肯定是有什麼極其高明的手段。
結果就這？！
一時間，整個長安城的權貴圈都懵了。
李泰等人在府中彈冠相慶，準備看東宮的驚天笑話，房玄齡等老臣則是連連搖頭，嘆息太子終究是看錯了人。
而東宮內，李承乾急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師父啊師父，您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啊……”
突然，李承乾停下腳步，腦海中猛地冒出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毛骨悚然的念頭。
“難道……難道師父，真的能憑空求下雨來？！”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被李承乾自己掐滅了。
不可能，那可是神仙手段，哪怕師父醫術通神，也不可能改變天象啊！
……
第二日，涇陽正午。
烈日當空，萬里無雲。
涇陽城南的空地上，一座九丈高的祭壇已經連夜搭建完畢。
周圍黑壓壓地圍滿了數萬名涇陽百姓，甚至還有不少從長安城趕來看笑話的權貴眼線。
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這都正午了，連片雲彩都沒有，求個屁的雨！”
“就是，等這妖道求不下來，咱們就衝上去把他撕了！”
李縣令站在祭壇下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官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而在祭壇之巔。
蕭嚴一身紫衣，衣袂飄飄。他神色肅穆，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輕浮。
祭壇四周，豎立著四面巨大的杏黃旗。
他一本正經地將桃木劍橫在供桌上，隨後點燃了三炷清香。
“裝神弄鬼。”人群中有人冷笑。
蕭嚴沒有理會下面的嘈雜，他雙目微閉。
片刻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桃木劍，直指蒼穹，運足了中氣怒吼。
“風來！！！”
什麼也沒有發生，烈日依舊毒辣。
“哈哈哈！笑死我了，風呢？這妖道瘋了吧？”
下面立刻爆發出一陣鬨笑。李縣令更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嘲笑聲還未落下。
“呼——！”
一絲冰涼的微風，突然從平地捲起，吹動了祭壇上的杏黃大旗。
“嘩啦啦——”
臺下原本還在鬨笑的百姓，笑聲猛地一滯。
所有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感受著那股涼意。
“起風了？”
“巧合！絕對是巧合！這春日裡偶爾起陣風有什麼稀奇的？”
人群中，杜楚客安插的眼線還在扯著嗓子大喊，試圖穩住局面。
“大家別被這妖道騙了，光颳風不下雨，他就是在裝神弄鬼！”
然而，他的話音還沒落下，風勢驟然加劇。
“呼——嗚——！”
微風在短短几息之間，化作了淒厲的狂，飛沙走石，吹得人根本睜不開眼睛。
祭壇四周豎立的巨大杏黃旗，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
臺下的百姓頓時陷入了混亂。
“怎麼回事？這風怎麼這麼邪乎？！”
眾人驚疑不定，原本心中的篤定開始動搖。
這種憑空捲起的妖風，絕非尋常的天氣變化。
祭壇下方的李大亮，此刻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他本就對這荒誕的祈雨嗤之以鼻，但此刻，他仰頭死死盯著高臺上那個衣袂翻飛的紫衣身影，雙眼中寫滿了震驚。
“難道……他真的是……”李大亮嚥了一口唾沫，心臟狂跳如雷。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尖叫。
“天！看天上！！！”
數萬人驚覺抬頭，迎著狂風向上望去。
只見原本萬里無雲的蒼穹，不知何時，竟然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湧來大片烏雲。
烈日，瞬間被這片深淵般的黑暗吞噬。
整個涇陽城南的空地，在正午時分，陡然陷入了猶如黃昏般的昏暗。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驚恐，瞬間攫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那是凡人在面對天地天威時，最本能的戰慄。
“神仙發怒了！神仙發怒了！！”有膽小的百姓已經嚇得雙腿發軟。
狂風中，祭壇之巔的蕭嚴，宛如一尊神祇。
他衣袍鼓盪，雙目圓睜，手中桃木劍再次直指那翻滾的墨色蒼穹，發出一聲怒吼。
“雨來！！！”
“轟隆隆——咔嚓！！！”
隨蕭嚴的劍鋒所指，一道粗壯的銀色閃電，猛地撕裂蒼穹。
所有人呆滯地仰著頭。
“啪嗒。”
老農渾身一顫，顫抖著伸出手指，摸了摸臉上的水跡，然後緩緩放進嘴裡。
沒有沙土的腥味，只有甘甜。
“啪嗒——！”
“啪嗒——！”
密集的雨點傾瀉而下！
短短几秒鐘，便化作了瓢潑大雨。
“雨……是雨！下雨啦！！！”
那老農猛地跪倒在泥水裡，雙手瘋狂地捶打著地面，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這聲嚎哭，徹底引爆了壓抑在數萬百姓心中的情緒。
“老天爺顯靈了！龍王爺顯靈了！”
“我的麥子有救了！我們不用渴死了啊！”
人群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更多的人，則是面向那座九丈高的祭壇，面向那在暴雨中屹立不倒的紫衣道士，瘋狂地磕頭。
“活神仙！這是真神仙啊！”
李大亮站在暴雨中，任憑冰冷的雨水澆透官袍。
而此時，隱藏在人群中眼線們，早已經被這一幕給嚇瘋了。
“快，快傳信！急報長安！天降神蹟，蕭嚴求雨成功了！！！”
無數只信鴿在暴雨中騰空而起，瘋了一般向著長安城飛去。
……
半個時辰後，長安城，太極宮。
長安的天空依舊只是有些陰沉，並未下雨。
“砰！”
甘露殿厚重的殿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撞開。
張阿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滑跪到了李世民的御案前。
“大家！大家！！”張阿難尖叫道。
李世民正端著茶盞，被張阿難這副模樣驚得手一抖。
“老狗！你瘋了不成？！何事如此驚慌失措！”
“顯靈了……真顯靈了！”
張阿難雙手高高舉起一份信筒，“涇陽急報！蕭，蕭學士在祭壇之上，劍指蒼穹，呼風喚雨！如今涇陽全境，正逢瓢潑大雨，旱情……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