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交鋒（1 / 1）
返回大殿，孔德明才緩緩俯身，將乖徒兒輕輕放下。
徐天皓站穩身形，乖巧地朝著殿側的茶臺走去，動作嫻熟。
孔德明素來喜愛極北水晶茶，此番“貴客”將至，沏茶奉茶便是他身為弟子該做的本分。
孔德明緩步踱至主位坐下，目光溫和地看著乖徒兒在茶臺前忙碌，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寵溺。
徐天皓取來珍藏的水晶茶罐，指尖輕啟，罐內的茶葉便如細碎的冰晶般滾落，通體剔透，泛著獨有的清冷寒光。
此茶源於極北冰原之巔的一條冰火靈脈之上，一邊是萬年不化的寒冰罡風，一邊是地底噴湧的炎煞暖流，生長條件苛刻到極致。
十年方能採摘一次，產量寥寥無幾，堪稱稀世奇珍。
想要從極北之地跨越萬里疆域，將這等珍品運至這明都之中，其間消耗可想而知。
徐天皓以溫火煮沸山澗靈泉，將水晶茶投入羊脂玉茶盞之中。
沸水入盞，茶葉瞬間舒展，冰藍與赤紅的光暈交織纏繞，泛起漣漪。
茶香清冽卻不刺鼻，裹挾著幾分寒冽與靈泉的溫潤，在大殿內緩緩瀰漫開來。
他雙手捧著沏好的茶盞，走到孔德明面前，躬身遞上：“老師，請用茶。”
孔德明抬手接過，指尖觸到玉盞的溫潤，又感受著茶水中流轉的冰火之氣，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他微微垂眸，輕抿一口，茶水入喉的剎那，極致的寒冰氣息與灼熱靈息瞬間衝撞開來，
在四肢百骸中奔湧，形成冰火兩重天的絕妙快感。
這股衝擊力道恰到好處，非但不會傷及經脈，反而能舒緩魂力，滌盪心神。
快感褪去之後，綿長醇厚的茶香在唇齒間回甘，清潤甘甜，直透肺腑。
孔德明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雙眼，周身的氣息愈發平和。
師徒二人一坐一立，一飲茶一靜候，大殿內靜謐無聲，唯有茶香嫋嫋，氛圍閒適而安穩。
不多時，殿外傳來一陣沉穩卻帶著幾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緊接著，鏡紅塵的身影出現。
在他身後，緊隨而來的是一道身著純白色長袍，氣質凌厲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史萊克學院武魂系院長，九十五級強攻系超級鬥羅，明鳳鬥羅言少哲。
言少哲目光如炬，踏入明德堂大殿的瞬間，目光率先落在主位上的孔德明身上，繼而又看向一旁侍立的徐天皓。
他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探究，更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這是言少哲第一次見到孔德明。
但他已經從玄子口中得知其恐怖實力與在日月帝國的地位。
此刻親眼相見，那份深不可測的壓迫感，遠比傳聞中更甚。
原本閒適的大殿氛圍，隨著言少哲的踏入，驟然變得微妙起來。
空氣中彷彿繃緊了一根無形的弦，茶香依舊，卻多了幾分劍拔弩張的意味。
徐天皓感受到言少哲目光中的凌厲，卻絲毫不慌。
他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不卑不亢地迎上對方的視線。
既沒有因對方史萊克院長的身份而諂媚，也沒有因對方的凌厲氣勢而退縮，盡顯名門子弟的氣度。
鏡紅塵踏入殿內後，立刻側身站在下手位置，垂手而立，壓根沒有一點明德堂堂主的架子。
這一幕言少哲自然也是盡收眼底的。
孔德明他不熟悉，但對鏡紅塵，言少哲還是瞭解的。
兩人同屬一個時代，年紀也相仿，年輕的時候也是一起在大賽上面爭鋒對決的。
在言少哲眼裡，鏡紅塵這老東西的傲氣，那也是世間罕有的，用鼻孔看人都是尊重了。
可在孔德明面前，鏡紅塵跟個小弟似的。
從這裡，就可以再度印證孔德明的地位和實力了。
孔德明將言少哲的表情看在眼裡，依舊慢條斯理地品著手中的水晶茶。
孔德明臉上露出一抹溫和卻帶著幾分威嚴的笑容，聲音渾厚而沉穩，透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澱的厚重：
“言院長遠道而來，辛苦了。”
對於這位在日月帝國的地位，堪比穆恩在史萊克地位的老人。
言少哲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收斂所有審視，上前一步，以晚輩姿態躬身行禮：
“晚輩言少哲，見過銀月冕下。”
孔德明呵呵一笑，抬手輕輕虛扶，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言少哲的身形：
“不必多禮，遠來是客，坐吧。”
“謝過前輩。”
言少哲再次躬身回禮，方才起身，在鏡紅塵身旁的客位上緩緩落座，坐姿端正，保持著十足的恭敬。
待言少哲坐定，孔德明目光微抬，右手輕輕一揮。
沒有絲毫魂力波動外洩，卻以精妙到極致的魂力操控之法，隔空引動徐天皓手中的玉質茶壺。
壺嘴傾斜，滾燙的茶水精準地落入言少哲與鏡紅塵面前的空茶盞之中，不多不少，恰好七分滿。
茶水入盞，紅藍光暈再次流轉，茶香更濃。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露半點痕跡，盡顯對魂力的絕對掌控，讓言少哲心中又是一震。
孔德明語氣閒適：“此茶採自極北冰原靈脈，老夫閒暇之時最是喜愛，言院長不妨品鑑一二，看看合不合口味。”
言少哲連忙雙手接過茶杯，指尖觸碰到茶盞的溫度，只覺一冷一熱交替，奇妙至極。
他微微低頭，輕抿了一口茶水，瞬間便感受到了那股冰火交織的極致快感。
靈茶入口，溫潤舒暢，回甘綿長，絕非凡品可比。
仔細感受著茶水中蘊含的奇特靈氣，言少哲忍不住由衷地點頭讚歎：“好茶，當真乃茶中絕品！”
“沒想到極北之地那般苦寒兇險之地，竟孕育出這般珍品，我在史萊克多年，竟從未聽聞，實在是孤陋寡聞了。”
鏡紅塵端起茶杯，淺嘗一口後便輕輕放下。
他話語間藏著弦外之音，此刻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
“珍品自然難得，世間萬物，皆是價高者得。”
“水晶茶產自極北，跨越萬里運至明都，即便賣出天價，也不為過啊。”
他口中說的是眼前的水晶茶，可聽在言少哲耳中，卻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水晶茶縱然珍貴稀有，可只要願意付出足夠的代價，便能從極北之地運到日月帝國的明都。
言外之意，便是原屬斗羅大陸的一切珍寶、資源，乃至人才，
即便再珍貴，只要日月帝國開出足夠的價錢，都能想方設法收入囊中。
這是鏡紅塵隱晦的挑釁，亦是日月帝國愈發強盛後，對史萊克乃至原屬斗羅大陸的底氣彰顯。
言少哲心中頓時湧起一絲怒意，史萊克身為大陸第一學院，向來守護著原屬斗羅大陸的秩序。
豈能容忍日月帝國這般明晃晃的覬覦？
他強壓下心頭的火氣，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一笑，語氣不軟不硬地回擊：
“紅塵堂主所言不錯，不過這水晶茶終究只是茶飲而已，縱然珍貴，卻也有價可循，有市可估。”
他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有價之物，即便日月帝國財大氣粗，尚可買來。
可史萊克的傳承、大陸的秩序、魂師的底線，這些都是無價之寶。
是任憑日月帝國花費多少財力物力，都買不來、奪不走的。
鏡紅塵何等精明，自然聽出了言少哲的弦外之音。
但他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再繼續口舌之爭。
在孔德明這位老前輩面前，不必做無謂的爭辯，真正的底氣，從不是靠言語爭來的。
而言少哲此番前來，必然有正事商議，糾纏於茶語之爭，反倒落了下乘。
孔德明見二人言語交鋒暫歇，適時開口，打破了略顯僵持的氛圍。
孔德明語氣依舊平和：“言院長，茶也品了，珍品的滋味也領略了。”
“說說此番前來你親自前來明德堂，究竟所為何事？老夫也好心中有數。”
言少哲聞言，立刻收斂所有心緒，不再糾結於方才的口舌之爭。
當即從座位上起身，神色瞬間變得無比鄭重：
“晚輩此番冒昧前來拜訪，確有一件至關重要之事，想與前輩好好商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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