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乘勝追擊（1 / 1）
良久的沉默在殿宇之中緩緩蔓延，鎏金的燈盞燃著淡淡的龍涎香，煙氣嫋嫋升騰，將兩人之間的空氣都暈染得幾分凝重。
張樂萱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原本清冷孤傲的眉眼間，此刻交織著掙扎、不甘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她抬眼望向身前的徐天皓，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分閃躲，唯有一片極致的認真，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說道：
“如果我願意留下來，你們敢相信我嗎？”
話音落下，殿內的氣氛驟然一凝，連空氣中浮動的香霧都彷彿凝滯了片刻。
徐天皓聞言，心中猛地一動，似有一道清泉掠過心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徐天皓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坦蕩而沉穩的笑意：“有何不敢？”
這四個字，輕飄飄地落在張樂萱的耳中，卻重如千鈞，讓她緊繃的心絃微微一顫。
徐天皓沒有給她過多思考的時間，目光深邃地望著她，繼續緩緩開口：
“你的血脈是真的，你的仇恨也是真的，即便你不說，我們也能夠明白。”
他的聲音溫和卻有力，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通透：“由愛生恨，此前你有多麼崇拜史萊克，那知道真相的你，此刻就會有多麼恨史萊克。”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瞬間剖開了張樂萱所有的偽裝與倔強。
她自幼長在史萊克，將史萊克奉為世間最神聖、最正義的聖地。
將穆恩視作至高無上的信仰，將史萊克的規矩刻進骨血，傾盡所有去守護、去追隨。
她以身為史萊克弟子為榮，以能夠繼承史萊克的意志為畢生追求。
那份崇拜與熱愛，早已深入骨髓，成為她前半生所有的光。
可當徐天然將那血淋淋的真相擺在她面前，當她知曉自己的家族覆滅、親人慘死，皆與她傾盡一切信仰的史萊克息息相關時，
那束光便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焚心蝕骨的恨意與絕望。
愛得有多深沉，恨得就有多刺骨。
這一點，徐天皓看得比誰都清楚。
說著，徐天皓緩緩站起身來，月白色的錦袍在地面拂過一道流暢的弧度。
他邁步走到雕花窗邊，抬手推開了半扇窗欞。
窗外，暖融融的日光傾瀉而入，驅散了殿內幾分陰冷的氣息。
金色的陽光灑在他的肩頭，也落在窗下搖曳的花木之上，一片溫暖祥和。
徐天皓望著窗外那輪高懸的暖陽，目光悠遠，緩緩說道：
“我猜，如果現在你擁有足夠的實力的話，肯定已經迫不及待殺向史萊克，向那群道貌岸然的傢伙質問一切的真相了吧？”
此話一出，張樂萱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因為這的確就是她此刻最真實、最迫切的想法。
這段時日以來，她經歷了太多顛覆認知的事情。
從得知自己並非孤兒，而是有著孔德明這位日月帝國太上長老作為血親長輩開始
到知曉家族當年慘遭滅門，幕後黑手竟隱隱指向她畢生信仰的史萊克。
從最初的難以置信，到後來一點點驗證……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證據，都在無情地驗證著徐天然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
史萊克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輩，那些口口聲聲秉持正義、守護大陸的魂師領袖，背地裡竟做出瞭如此卑劣狠辣、泯滅人性的勾當。
可即便所有的事實都擺在眼前，張樂萱的心底，依舊殘存著最後一絲執念。
她不想僅僅依靠旁人的訴說來定論一切。
她想親口從穆恩那裡聽到真相，想讓那位她敬重了十餘年的海神閣閣主，親自給她一個答案。
她想聽到穆恩親口告訴她，她的家族，究竟是不是因史萊克而亡。
她十餘年的信仰，究竟是不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這太難了，難如登天。
如果真相是真的，穆恩真的會坦然承認嗎？
以史萊克的地位與臉面，以穆恩的城府與手段，他會坦然承認嗎？
他只會將真相永遠掩埋，甚至將她這個知曉秘密的人除之後快，又怎麼可能親口承認史萊克的罪孽？
可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她又該用什麼身份回去質問？
即便回去，徐天然也不可能讓她一個人。
而且孔德明是她的血親，這是不爭的事實。
現在回去，也只會被當成敵人，連靠近穆恩的機會都沒有，更遑論質問真相。
無盡的迷茫與不甘，如同藤蔓一般緊緊纏繞著她，讓她喘不過氣。
她空有滿腔恨意與執念，卻沒有與之匹配的實力。
只能被困在原地，任由痛苦與掙扎反覆折磨自己。
就在張樂萱陷入愣神、心緒翻湧之際，徐天皓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再度在殿內緩緩響起，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其實很簡單，只要你足夠強大，只要你擁有足夠的實力，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張樂萱聞言，猛地回過神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徐天皓的背影。
張樂萱眼中滿是震驚與疑惑，她下意識地開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什麼意思？”
她實在無法理解，徐天皓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
在她看來，自己本是史萊克年輕一輩第一人，天賦卓絕。
雖然她身負對史萊克的滔天恨意，但對於日月帝國而言，依舊是一個變數極大的存在。
徐天然與徐天皓作為日月帝國的掌權者，防備她、限制她，甚至廢去她的修為，才是最合理的做法。
又怎麼可能會助她變強？
徐天皓緩緩轉過身，迎著她震驚的目光，嘴角再度揚起一抹從容的笑意，語氣清晰而鄭重：
“我們可以幫你變強，直到你擁有足夠的實力，親自去確定。”
短短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張樂萱的心底轟然炸開，讓她整個人都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片刻之後，狂喜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本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即便徐天然他們念及血脈親情不廢了她，也絕對會牢牢限制她的修為，絕不會給她任何變強的機會。
畢竟她的天賦，她自己最清楚，一旦給她足夠的資源與時間，她的成長速度，將會是任何人都無法掌控的。
張樂萱對於自己的天賦，有著絕對的自信。
自她踏入魂師之路以來，一路披荊斬棘，同代之中，除了徐天然能夠壓她一頭之外，再無他人。
她的天賦是萬中無一的頂尖水準，只要給她穩定的修煉環境與充足的資源，成為封號鬥羅，不過是時間問題。
哪怕是超級鬥羅，對她而言也壓根不是問題。
甚至，她有極大的希望，一窺魂師之巔的極限鬥羅之境。
即便退一萬步講，她最終無法觸及極限鬥羅的門檻。
以她的頂級潛力，只要在突破封號鬥羅時，能夠順利獲取一枚十萬年魂環，保底也能夠穩穩踏入九十八級超級鬥羅的行列。
而九十八級超級鬥羅，已是大陸頂尖的戰力。
擁有這樣的修為，她便有了直面史萊克的底氣。
更有了獨自踏入史萊克、質問穆恩的資本。
有了揭開所有真相、為家族復仇的能力。
這是她現在夢寐以求的事情，是她此刻最渴望、最需要的機會。
如今徐天皓親口告訴她，日月帝國願意出手幫助她提升實力。
願意給她資源、給她機會、給她成長的空間，這怎麼能不讓她欣喜若狂？
怎麼能不讓她壓抑不住心底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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