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詠春宗師的考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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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問回去後,將精武門所見所聞,尤其是與李子軒交手的細節,以及那套“偷看護院練功、自行領悟”的說辭,原原本本稟告了師父陳華順。

陳華順,這位對詠春拳的傳承有著承前啟後作用的宗師,已是花甲之年,但依然精神矍鑠。他端坐太師椅上,聽著愛徒的敘述,起初眉頭微蹙,覺得葉問是不是年輕氣盛,輸了比武,誇大其詞以保全顏面。

但聽著聽著,他的神色也漸漸凝重起來。葉問是他精心栽培的傳人,心性沉穩,絕非信口開河之輩。尤其是對李子軒那“似是而非卻威力奇大”的詠春拳,以及最後那一記切扣斷線的“鐵指暗勁”,更讓陳華順心中疑竇叢生,同時也升起強烈的好奇。

“過目不忘……自行領悟寸勁,甚至觸及暗勁門檻?”陳華順捻著鬍鬚,沉吟良久,“練武奇才,為師並非沒有見過。當年的武狀元張三甲,就是天賦異稟、神力驚人,但即便是他,也需有名師指點、苦練不輟,方能大成。僅憑偷看幾眼、偷聽幾句,就能窺得一門拳術核心精髓?這……太不可思議了!”

他看向葉問:“阿問,你確信那李子軒,之前從未接觸過正統詠春?”

葉問肯定道:“弟子確信。他的招式勁路,雖有詠春之意,但細節處與我所學多有不同,更像是……他自己理解後的變種。而且,據霍前輩所言,此子有過目不忘之能,入門半月已將霍家拳吃透,並開始修習迷蹤藝。”

陳華順眼中精光閃爍:“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明日,為師便與你同去精武門,見識一下這位‘千年’難遇的習武奇才!”

翌日上午,陳華順和葉問師徒兩便來到了精武門。

霍元甲早已得到通報,親自在門口迎接,雙方寒暄後引入正廳。今天,農勁蓀也在場,他是促成這次“誤會”的“罪魁禍首”,此刻他的心中有些忐忑又隱隱有些期待。

陳華順沒有繞彎子,直接對霍元甲道:“霍師傅,昨日小徒歸去,言及貴高足李子軒之事,老朽心中實難盡信。並非不信霍師傅與小徒之言,而是此事太過匪夷所思。故今日特來叨擾,欲親眼驗證一番,不知霍師傅可否行個方便?”

霍元甲知道這一關必須過,坦然道:“陳師傅言重了。能得您親自考校,是子軒的福氣。子軒,還不過來見過陳師傅!”

李子軒從一旁走出,恭敬行禮:“晚輩李子軒,見過陳師傅。”

陳華順仔細打量李子軒,只見這年輕人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沉靜,面對自己這位武林前輩,能做到不卑不亢,這份養氣功夫已然不俗。他微微頷首,直接道:“李賢侄,聽阿問說,你有過目不忘之能,且對武學領悟力超常。老朽今日便倚老賣老,考你一考。”

他目光轉向精武門弟子練功用的兵器架,上面有長棍數根。“詠春拳,並非只有拳腳,亦有器械傳承。今日,老朽便演練一套我詠春門的‘六點半棍法’。此棍法共有七式,變化卻不止於此。賢侄看好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六點半棍是詠春秘傳棍法,非核心弟子不授!陳華順竟然要以這套棍法來測試李子軒?這考驗的難度,比看拳腳招式可高多了!棍法與棍子的長度和重量息息相關,因此發力方式更為複雜,還要配合相應的步法。

霍元甲欲言又止,他也覺得這考驗未免太過嚴苛。農勁蓀則瞪大了眼睛,心道這老頭玩真的啊!

李子軒心中卻是一凜,隨即湧起一股興奮。宗師級詠春的傳承裡,自然包含了六點半棍的精義,但能親眼觀看當代宗師演練,感受其中神韻,是難得的機會,正所謂技多不壓身,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李子軒鄭重抱拳:“請陳師傅指教!晚輩必當仔細觀看。”

眾人移步後院開闊處。陳華順取過一根白蠟長棍,掂了掂,隨手一抖,棍身發出“嗡”的一聲輕鳴,這一招便顯示出了極高的掌控力。

他不再多言,氣沉丹田,擺開棍勢。下一秒,長棍舞動!

只見棍影翻飛,時而如毒蛇出洞,疾刺一點;時而如猛虎掃尾,勢大力沉;時而棍隨身轉,劃出圓弧;時而又如靈鶴點水,輕盈迅捷……

六點半棍的七式基礎,在陳華順手中信手拈來,銜接自如,進退有據,攻防一體。雖只是演練,但那股沉凝老辣的氣勢,已是展露無遺!

精武門眾人看得目眩神馳,連霍元甲也暗自點頭,對陳華順在六點半棍上的造詣佩服不已。

葉問更是全神貫注,陳華順平日裡也指點他棍法,但如此完整、細緻地演練全套六點半棍的基礎七式,也是很難得的。

一套棍法演練完畢,陳華順收棍挺立,氣息平穩,彷彿只是隨意活動了一下。他看向李子軒,目光深邃:“後生,看清楚了嗎?”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李子軒身上。大家都好奇:只看一遍,還是如此精妙的棍法,他能記住多少?

李子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上了眼睛。在腦海中,把剛剛陳華順演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發力、每一個步伐轉折,都如同高畫質慢放鏡頭般清晰回放。再結合宗師級詠春拳裡的六點半棍的精義,揣摩那些動作背後的原理、勁路變化、實戰用意。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時間,李子軒豁然睜開雙眼,眼中一絲銳利精光一閃而逝,如同寶刀出鞘!

他走到兵器架前,也取下一根長棍。掂量了一下。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擺開了與陳華順幾乎一模一樣的起手式!

然後,長棍動了!

刺、攔、割、彈、挑、劈、點……七式基礎,依次展開!當然,李子軒藏拙了,否則他使出的六點半棍,絕對能比陳順華更玄乎。

因此在外人看來,李子軒動作的流暢度和勁力的圓融老辣程度,還不能與浸淫此道數十年的陳華順相比,但他的招式順序、發力要點、步伐配合,模仿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這怎麼可能?!”葉問失聲驚呼,手中的茶杯差點掉落。他雖然知道李子軒可能真有過目不忘之能,但練武不是背課文!這是需要身體記憶、勁力配合的!只看一遍,就能模仿到這種程度?這已經不是“記住”那麼簡單了。

陳華順更是差點把自己的鬍子揪下來幾根!他原本想著,哪怕李子軒真有驚世駭俗的天資,頂多就能記住三四式動作,模仿個大概。可現在……這小子不僅招式順序全對,連幾個關鍵的發力和步伐轉折都抓得極準!雖然還有些生澀,但那份“形”與隱約的“意”,做不得假!

“見……見鬼了!”陳華順這位詠春拳宗師,竟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場中舞棍的李子軒,彷彿在看一個怪物,“這世上……還真有過目不忘,並且能瞬間理解招式精要的人?!”

旁邊的農勁蓀終於揚眉吐氣了:“看看!看看!我說什麼來著!都說我吹牛!說我誇大其詞!這下你們親眼看到了吧?服不服?我就問你們服不服!”

霍元甲也是搖頭苦笑,心中為自己的徒弟感到驕傲。他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陳華順師徒,無奈道:“陳師傅,這下……算是名正言順的‘偷師’了吧?”

陳華順沒有回應霍元甲的話,他的目光一直緊隨著李子軒,直到李子軒收棍立定。

此刻,陳華順心中翻江倒海。正所謂,百聞不如一見,親眼所見更具衝擊力!這李子軒,哪裡是什麼武學奇才?這分明是千年不遇的武學“妖孽”!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天選之子!

陳華順的愛才之心,瞬間如同野火燎原,壓過了最初的質疑。這樣一個璞玉,若能得詠春真傳,假以時日,必將把詠春拳推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可能完成他畢生追求卻未能企及的某些武學理想!

想到這裡,陳華順再也按捺不住。他大步上前,目光灼熱地看著李子軒,那眼神,彷彿老饕看見了絕世珍饈,匠人發現了稀世良材。

“李賢侄!”陳華順語氣急促,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急切,“老朽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子軒放下長棍,恭敬道:“陳師傅請講。”

陳華順捋了捋鬍子,正色道:“賢侄天賦異稟,悟性通神,實乃老朽生平僅見!你雖非我詠春門人,但於詠春一道,已然觸及精微,甚至無師自通,領悟了連許多門內弟子都難以掌握的關竅!此等天賦,若不得真傳,實乃暴殄天物,亦是武林一大憾事!”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讓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話:

“因此,老朽今日便厚顏一回!李賢侄,你可願……拜入我詠春門下,成為老朽的關門弟子?老朽必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助你將詠春拳,發揚光大,臻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陳華順這突如其來的“挖牆腳”行為震得大跌眼鏡!

葉問也懵了,師父……這是要收李子軒為徒?還是關門弟子?

農勁蓀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霍元甲在短暫的錯愕之後,一股無名邪火“騰”地一下就竄上了天靈蓋!好你個陳華順!我好心讓你來驗證,你倒好,驗證完了直接上手搶人了?!還是當著我的面!挖我的牆角!挖我精武門未來的擎天白玉柱!

“陳華順!”霍元甲連“陳師傅”都不叫了,直接連名帶姓,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怒意和毫不掩飾的護犢之情,“你這是什麼意思?!倚老賣老是吧?!當著老夫的面,挖我精武門的弟子?真當我霍元甲是泥捏的,沒點脾氣?!”

他一步踏出,宗師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整個後院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陳華順被霍元甲一聲怒喝,也清醒了幾分,意識到自己這舉動確實有點……不地道。但他愛才心切,加上覺得李子軒在詠春上天賦更高,仍是不肯退讓,硬著頭皮道:“霍師傅息怒!老朽絕無輕慢精武門之意!只是……賢侄在詠春上的天賦,實在驚世駭俗!老朽不忍明珠蒙塵,更不願我中華武術錯過如此良材美玉!若賢侄願入我門下,老朽願以……”

“你願以什麼也不行!”霍元甲直接打斷,“李子軒是我霍元甲的親傳弟子!是我精武門的人!他先學的霍家拳,先入的精武門!陳華順,你好歹也是一派宗師,這點江湖規矩都不懂了嗎?啊?!”

眼看兩位武林泰斗為了爭搶自己,馬上就要從口頭衝突升級為全武行,作為當事人的李子軒,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除了懵逼還是懵逼。

這都什麼事兒啊!此時此刻,李子軒已經有點想前世那無所不能的朋友圈了,“兩大武學宗師因為一個天驕快打起來了,線上等解決辦法,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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