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破鋒八刀(1 / 1)
虹口道場的小動作,如同陰溝裡的老鼠,雖未明目張膽,卻讓精武門上下都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李子軒深知,以小日子的陰險本性,芥川龍一吃了那麼大的虧,絕不可能善罷甘休。請高手、查底細,這些都只是前奏。
被動挨打不是他的風格。既然對方在暗搓搓整么蛾子,那他也要亮出獠牙,做好萬全準備。而提升精武門整體的實戰能力,尤其是應對兇險搏殺的能力,是當務之急。
這天下午,練功結束後,李子軒找到正在書房研究拳譜的霍元甲。
“師父,弟子有一事相商。”李子軒開門見山道。
“哦?子軒何事?”霍元甲放下拳譜,對這個總能帶來“驚喜”的徒弟,他也有些好奇。
“是關於刀法的。”李子軒道,“弟子近日結合辛酉刀法與一些過往見聞,琢磨出了一套刀法,或許更適合實戰搏殺。弟子想,能否將這套刀法在精武門中推廣?以應對可能到來的麻煩。”
霍元甲來了興趣:“新刀法?你自創的?”
他可是知道李子軒的“琢磨”能力有多恐怖。
“弟子不敢說自創,”李子軒謙遜道,“是在辛酉刀法的基礎上,簡化了一些招式,強化了攻殺效率。弟子稱之為——破鋒八刀。”
“破鋒八刀?”霍元甲微微皺眉,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有何講究?與辛酉刀法相比如何?”
李子軒解釋道:“此刀法脫胎於辛酉刀法,但更注重實戰,招式簡練直接,捨棄了許多複雜變化,力求在最短時間內,以最有效的方式殺傷對手。弟子以為,其核心在於‘破鋒’二字,專破直刺、劈砍等鋒銳攻擊,尤其對日本武士刀的某些路數,有剋制之效。”
“哦?”霍元甲眼睛一亮,身體不由得坐直了。剋制日本武士刀?這可是個極有分量的說法!他深知日本劍道凌厲詭譎,在單兵搏殺上確有獨到之處,若真有刀法能剋制……
“此言當真?子軒,你可有依據?”霍元甲追問。
“弟子曾在海外,看過一些日本劍道的資料,也觀摩過一些……實戰案例。”李子軒含糊地帶過資訊來源,“弟子的這套刀法講究大劈大砍,硬打硬進,以力破巧,以快打慢,正合我中華男兒熱血勇悍之氣。且其步法,亦可與我精武門的迷蹤步結合,增強靈活性。”
霍元甲沉吟片刻,他相信李子軒不會無的放矢。“好!既然你有此心,也有此能,為師便看看這‘破鋒八刀’究竟有何玄妙。你且施展一遍。”
“是!”李子軒精神一振,立刻去取了金錢寶刀。
後院空地上,霍元甲負手而立,農勁蓀和陳華順聞訊也趕了過來,他們都想看看李子軒又搞出什麼新玩意兒。葉問也在場,他對這位於拳腳、兵器都展現出驚人天賦的師弟可是頗為關注。
李子軒手持百斤大刀,立於場中。他並未立刻動刀,而是先將長刀刀鞘末端輕輕觸地,雙手交疊按於刀柄之上,眼眸微閉,調整呼吸。
頃刻間,眾人感覺到,李子軒身上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平日練功時的沉凝或切磋時的靈動,而是一種如利刃般的鋒銳,一股子彷彿從屍山血海中凝聚而成的殺伐之氣,隱隱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明明秋陽暖照,後院眾人卻感到一絲莫名的寒意。
陳華順瞳孔微縮,低聲道:“好重的殺氣!這刀法……不簡單!”
霍元甲臉色也變得凝重,緩緩點頭。
驀地,李子軒雙眼睜開,精光爆射!他長刀一震,長刀出鞘,雪亮刀鋒映日生寒!
“迎面大劈破鋒刀!”
李子軒一聲低喝,聲如悶雷!他身形暴起,雙手持刀,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記迎頭大劈!刀光如匹練驚空,帶著一股要將面前一切阻礙都劈成兩半的決絕氣勢!刀鋒破空,發出淒厲的尖嘯!
霍元甲等人彷彿看到,這一刀面前,無論對手是持刀格擋還是閃避,都會被那無匹的巨力和一往無前的氣勢所碾壓!
“掉手橫揮使攔腰!”
一刀劈空,刀勢未盡,李子軒腰胯猛擰,藉助劈砍的餘勢和身體旋轉之力,刀鋒劃出一道恐怖的半圓,攔腰橫掃!範圍極大,速度極快,完全是戰場衝殺,掃蕩群敵的架勢!
“順風勢成掃秋葉!”
橫掃之後,刀勢借力迴旋,身體順勢低伏,長刀貼地掠起一道寒光,如同秋風掃落葉,專攻下盤!動作銜接流暢得可怕,彷彿前面的劈砍橫掃都是為了這一記掃擊創造機會!
“橫掃千鈞敵難逃!”
貼地掃擊未盡,人已借勢旋身而起,長刀隨著身體旋轉,又是一記更加猛烈、範圍更廣的360度大橫掃!刀光如輪,籠罩周身,彷彿要將所有近身之敵盡數腰斬!
“跨步挑撩似雷奔!”
橫掃之後,刀勢上挑,腳下無常步猛然踏前,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刀鋒自下而上,帶著挑開一切防禦的決絕,疾刺前方!快!狠!準!
“連環提柳下斜削!”
挑刺之後,手腕翻飛,刀光如同連綿不絕的柳葉,自下而上,斜向切削!一刀快似一刀,刀刀相連,形成一片死亡刀網!
“左右防護憑快取!”
攻勢稍歇,刀勢回收,但並非防守,而是以攻代守!刀光在身體左右快速閃動,格、擋、磕、碰,動作簡潔迅猛,彷彿在應對來自兩側的襲擊,但每一記格擋都暗藏反擊後手!
“移步換型突刺刀!”
最後,步法陡然一變,迷蹤步的飄忽融入其中,身形如同鬼魅般側移、前竄,手中長刀化作一點寒星,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疾刺而出!這是整套刀法的終結,也是精華所在——在極速移動中發出致命一擊!
一套刀法施展完畢,李子軒收刀而立,氣息微喘,但眼神銳利如刀。剛才那短短的八式實際每式蘊含多種變化,卻彷彿讓人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廝殺,那股慘烈、霸道、直接、高效的殺伐之氣,久久不散。
後院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套刀法震懾住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切磋較藝的刀法!沒有華麗的變招,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每一式都充滿了一去無回的決絕!簡單、粗暴、有效!完全是戰場上用來搏命的殺伐之術!
霍元甲臉色變幻,半晌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帶著一絲乾澀:“好一個破鋒八刀!好一個戰場殺伐!這刀法……凌厲無匹,煞氣沖天!非心志堅韌、悍不畏死者不能練,更不能輕用!”
他看向李子軒,眼神複雜:“子軒,你從何處……悟得如此兇厲刀法?”他絕不認為這是李子軒憑空“琢磨”出來的,這刀法中蘊含的那股鐵血氣息,絕非閉門造車可得。
李子軒早有準備,沉聲道:“師父,此刀法理念,部分源於辛酉刀法古譜,部分源於弟子曾看過的一些記述,關於軍中勇士,以大刀對抗倭寇武士刀的戰法總結。弟子將其歸納簡化,去蕪存菁,融入了自己對實戰的理解。”
他將《破鋒八刀》的來歷模糊地推到了“近代戰法總結”上,也不算完全說謊。
農勁蓀也回過神來,撫著胸口心有餘悸:“我的老天爺……這刀法,看著就嚇人!這要是上了戰場,得多厲害?”
陳華順則是眉頭緊鎖,作為武學大家,他更能看出這刀法的可怕之處:“刀法本身雖簡,但殺伐氣太重,對習練者心性要求極高。且招式狠辣,不留餘地,完全是搏命的路子。子軒,此刀法……慎傳。”
葉問站在一旁,默默不語,但緊握的拳頭和眼中的震撼,顯示他內心絕不平靜。他精研詠春,講究短橋寸勁,後發先至。而這破鋒八刀,完全是另一種極端——先發制人,以力壓人,以命搏命!兩種截然不同的理念,對他衝擊極大。
李子軒對陳華順的提醒點點頭,然後看向霍元甲,語氣嚴肅:“兩位師傅的擔憂,弟子明白。但正因如此,弟子才覺得,此刀法或許更適合現在的精武門,以應對可能到來的危險。”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低:“師父,諸位,我們都清楚,日本人亡我之心不死!虹口道場只是馬前卒。他們所謂的比武切磋,往往暗藏殺機,甚至直接就是生死相搏!我們中華武術,源遠流長,博大精深,但很多時候,我們太講究‘點到為止’,太講究‘武德切磋’。而日本人,他們的劍道、柔道,很多都是從古戰場廝殺術演化而來,出手狠辣,務求一擊必殺!”
他目光掃過眾人:“我們並不比日本人差!我們的功夫,論精妙,論底蘊,遠勝他們!但我們為什麼會輸?很多時候,不是輸在功夫上,而是輸在心態上!我們抱著切磋的心態,他們抱著殺人的決心!我們留有餘地,他們全力以赴,甚至不擇手段!”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霍元甲眼神銳利起來,農勁蓀神色凝重,陳華順陷入沉思,葉問則是身軀微震。
李子軒舉起手中大刀,刀鋒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破鋒八刀,或許不夠‘武德’,或許不夠‘好看’,但它夠狠!夠直接!夠有效!它就是為了在最短時間內,用最有效的方式,殺傷敵人,保全自己!它存在的意義,就是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活下來,並且殺死對手!”
他看向霍元甲,目光懇切:“師父,弟子請求,將此刀法傳給眾位師兄!不是為了逞兇鬥狠,而是為了在將來可能的衝突中,讓師兄們多一分保命的本錢!讓我們精武門的拳頭和刀,在面對豺狼時,能更硬!更利!”
霍元甲沉默了。他一生崇尚武德,講究以武止戈,不提倡好勇鬥狠。但李子軒的話,句句戳中要害。現實是殘酷的,日本人不會跟你講武德。精武門弟子,需要的不只是強身健體、切磋較技的功夫,更需要能在亂世中護身殺敵的本領!
良久,霍元甲緩緩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子軒,你說得對。武德在心,不在形。面對豺狼,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這破鋒八刀……可傳!但需嚴加約束,非生死關頭,不得輕用!更不得恃之欺凌弱小!”
“弟子明白!”李子軒大喜。
“不過,”霍元甲話鋒一轉,“傳習此刀法,須得循序漸近。先由你挑選心性沉穩、根基紮實的師兄,由你親自傳授,並嚴加管束。待他們掌握要領,心性過關,再考慮是否推廣。而且,須得讓他們明白,習此刀法,肩上責任更重!”
“是!謹遵師命!”李子軒抱拳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