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花錢的苦惱(1 / 1)
在杜月笙這位“總導演”的親自操刀下,霍廷恩的“紈絝變形記”進入了2.0升級版。
杜月笙不愧是上海灘的“人精”,他像小桃紅那般生拉硬拽,而是精心設計了一套“潤物細無聲”的改造方案。
首先,他透過幫派控制的幾家小報,開始“無意”間透露出一些“內幕訊息”:霍元甲生前,除了精武門,其實還秘密經營著一些海外產業,與一位早年去舊金山淘金,後來發了大財且無兒無女的“三叔公”關係密切。如今霍宗師“不幸罹難”,那位遠在美洲的“三叔公”悲痛之餘,決定將一大筆遺產指定由霍廷恩繼承,唯一的條件是霍廷恩必須在一個月內,證明自己是個“會花錢、懂享受、有格調”的世家子弟,而非只會打拳的武夫!否則,遺產將捐給教會!
這個漏洞百出但聽起來很“豪門秘辛”的故事,經由小報反覆渲染,加上杜月笙手下在茶樓酒肆“無意”間的議論,竟然很快在上海灘流傳開來。不少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霍廷恩突然如此揮霍,原來是有“苦衷”,是為了繼承鉅額遺產啊!雖然這條件奇葩,但有錢人的怪癖,誰說得準呢?
有了這個“合理”的由頭,霍廷恩的種種行為,在旁人眼中似乎就多了幾分“無奈”和“理解”。雖然還是覺得他敗家,但至少“敗”得“情有可原”。
接著,杜月笙安排了幾個“懂行”的“托兒”,以“仰慕霍宗師”或“想結交新貴”的名義,“偶然”結識了被小桃紅“放養”在一些高階場所的霍廷恩。這些人帶著霍廷恩出入真正的頂級圈子:不是去舞廳,而是去參加私人收藏家的沙龍,品鑑“稀世古玩”;不是去賭場玩骰子牌九,而是去玩更“高雅”的賽馬,一擲千金買下最冷門的馬匹,只為看它奔跑的英姿;不是去百貨公司掃貨,而是直接聯絡歐洲的裁縫和珠寶商,定製獨一無二的服裝首飾,週期長達數月,定金先付一半……
在杜月笙的指點下,霍廷恩也開始學著表演。他不再像最初那樣滿臉抗拒和生硬,而是努力模仿那些“托兒”的神態語氣,偶爾流露出一種“爺有錢,爺樂意,爺不在乎”的慵懶和淡漠。雖然骨子裡還是那個霍廷恩,但至少表面上,那股“紈絝”的做派,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連小桃紅都驚訝地發現,這呆子被哥哥調教了幾天,居然開竅了不少,至少現在帶他去高階場所,不會動不動就臉紅結巴了。
然而,新的問題很快出現了,而且是讓杜月笙這位“總導演”都始料未及的。
半個月過去了。
杜公館書房裡,杜月笙看著面前賬房先生呈上來的賬目,眉頭擰成了疙瘩:“吾冊那娘!怎麼還剩這麼多?!”
賬目顯示:200萬美金,還剩整整80萬!50根大黃魚,還剩40根!
好傢伙,半個月過去了,連一半都沒花出去!這進度嚴重落後於計劃!
杜月笙氣得一拍桌子:“叫阿慶他們四個滾進來!”
很快,他手下的四大掌櫃——阿慶、阿福、阿財、阿旺,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還沒站穩,就每人捱了杜月笙一記響亮的“頭撻”。
“廢物!一群廢物!”杜月笙罵道,“老子養你們幹什麼吃的?!讓你們花錢!敞開了花!怎麼還剩這麼多?!你們是存心想害死霍廷恩,害死我妹妹,還是想害死我?!”
四大掌櫃捂著後腦勺,委屈得都快哭了。阿慶壯著膽子,苦著臉道:“杜爺!杜爺息怒啊!這……這真不能全怪我們啊!您是不知道,您這位‘妹夫’,他……他太邪門了!”
“邪門?怎麼個邪門法?”杜月笙瞪眼。
阿慶哭喪著臉:“就說賭錢吧!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帶他去百樂門的賭場,想讓他‘輸’點錢,體驗一下‘一擲千金’的感覺。結果不知道他從哪裡學來的邪門賭術,玩二十一點,他算牌算得比荷官還準!玩輪盤,他好像能感應到小球落點似的!一晚上下來,他不但沒輸,反而贏走了賭場好幾萬美金!差點被賭場經理當成‘老千’給轟出去!最後是我們亮出青幫字號,才勉強擺平……這錢,沒花出去,反而倒賺了!”
杜月笙:“……”
阿福接著道:“還有玩賽馬!我們特意挑了幾匹賠率最高的冷門馬讓他買,想讓他‘輸’個痛快。結果不知道是不是走了狗屎運,其中一匹叫‘黑旋風’的,臨場不知道吃了什麼藥,跟打了雞血似的,一路狂奔,爆冷拿了第一!霍少爺押了重注,一下子又贏回來十幾萬美金……馬場老闆臉都綠了!”
杜月笙嘴角抽搐。
阿財補充:“至於古董字畫……我們找的‘托兒’拿來的那些‘稀世珍品’,霍少爺看了幾眼,居然能說出些門道,雖然說得不全對,但也能唬住一些不懂行的。而且他好像對價格不太敏感,我們開價一萬的,他覺得‘便宜’,開價十萬的,他也覺得‘還行’……但就是不肯輕易下手,說要‘看緣分’、‘閤眼緣’才行。這錢想塞給他花,都找不到由頭啊!”
阿旺最後總結:“而且……小姐盯得緊,嚴令禁止帶霍少爺碰大煙,還有那些傷身的玩意兒。這真正燒錢又快的東西不讓碰,光靠吃喝玩樂、買點衣裳首飾汽車洋房……但這些東西不可能天天買,它……它確實不好花啊!”
四大掌櫃一肚子苦水。他們這輩子,算計的都是怎麼賺錢,怎麼省錢,怎麼撈錢。如今杜爺下了死命令,讓他們想辦法“合理”地、儘快地把鉅款花出去,還不能讓他人察覺是故意的,這難度……簡直逆天了!比讓他們去搶滙豐銀行金庫還難!
杜月笙聽完,也是無語凝噎。他捏著眉心,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霍廷恩這傻小子,怎麼到了花錢這事兒上,運氣就這麼“好”?歪打正著還能賺錢?這他孃的還怎麼玩?
壓力山大啊!杜月笙心裡門兒清。如果霍廷恩這個“海歸敗家子”的人設立不起來,或者立得不夠穩、不夠快,一旦被日本人或者別的有心人看出破綻,那霍廷恩就會有生命危險了。到時候,自己妹妹小桃紅肯定要跟自己拼命不說,那個神秘莫測、手段狠辣、還頂著英國親王頭銜的李子軒,也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別看他杜月笙在上海灘呼風喚雨,但在真正的上層眼裡,尤其是在李子軒這種能調動英國勢力,且富可敵國、還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面前,自己這個青幫“悟”字輩的頭目,還真不算什麼。他杜月笙可不是陳其美那種革命黨元老兼青幫“大”字輩的大佬,李子軒之所以放心把這麼大一筆錢交到自己手上,無非是看在小桃紅和霍廷恩的關係,以及自己在上海灘的地頭蛇能力。如果這事辦砸了……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杜月笙愁眉不展,對著賬本和四大掌櫃破口大罵的時候,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陣香風襲來,他的四姨太,也是上海灘大名鼎鼎的名伶,有著“冬皇”之稱的孟小冬,扭著曼妙的腰肢,款款走了進來。
“杜哥,什麼事這麼發愁啊?我在外面都聽見你罵人了。”孟小冬聲音柔媚,走到杜月笙身後,纖纖玉手輕輕按揉著他的太陽穴。
杜月笙嘆了口氣,把事情簡單地說了說。
孟小冬聽完,掩嘴輕笑:“杜哥,這事兒啊,還真不能全怪他們。”她指了指窗外,“你看,廷恩這孩子,多實誠。他知道我喜歡車,前幾天直接送了我三輛最新款的賓士轎車,就停在公館車庫裡呢。”
她又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鐲子、耳朵上的鑽石耳墜:“還有這些珠寶首飾,他託人從歐洲定製的,陸陸續續送來了好幾批。我粗略算了算,就算我一天換三套戴,也能三年不重樣!”
孟小冬頓了頓,繼續道:“除此之外,他還‘孝敬’了我三棟地段極好的花園洋房,五個黃金地段的商鋪……說真的,杜哥,連我一下子都想不出還要買什麼了。該有的,好像都不缺了。這孩子……太能送了,送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杜月笙聽得目瞪口呆,愕然地看著自己這位以眼光高、品味刁、開銷大著稱的姨太太:“曉冬,怎麼連你也……”
他可是知道孟小冬的“吞金”能力的,她可不是一般富豪能養得起的。沒想到,連這頭“吞金獸”都差點被霍廷恩的給“餵飽”了?
孟小冬嬌嗔地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讓我多‘照顧’一下廷恩,幫著他‘花錢’嘛。我這是超額完成任務了。”
杜月笙捏著眉心,感覺更頭疼了。連孟小冬這個“銷金窟”都頂不住了,這錢還怎麼花?難道真要拿去燒著玩?
“不行,這樣下去絕對不行!”杜月笙斬釘截鐵,“半個月了,進度才這麼點!剩下的錢必須在半個月內花完!否則廷恩就危險了!”
他猛地看向孟小冬,眼中閃過一道光:“小冬!你明天,把你那幾個最會花錢、最能折騰的閨蜜都叫來!阮玲玉、周璇、胡蝶!一個都別少!”
孟小冬一愣:“叫她們來?一起……花錢?”
“對!”杜月笙咬牙,“集思廣益!三個女人一臺戲,你們四個上海灘最頂級的‘名媛’加在一起,我就不信還想不出花錢的法子!告訴她們,不是讓她們自己掏錢,是幫霍大少爺花錢!任務就是:在半個月內,合理、合法、有格調地,把這剩下的80萬美金和40根金條,給我花得一乾二淨!不,最好還能超支!”
孟小冬眼睛眨了眨,雖然覺得這要求匪夷所思,但看杜月笙嚴肅的樣子,也知道事關重大,便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我明天就約她們。”
第二天下午,杜公館那間最豪華的客廳裡,上海灘四位最負盛名的名媛——孟小冬、阮玲玉、周璇、胡蝶,罕見地齊聚一堂。
當孟小冬把杜月笙那“幫忙花錢”的請求說出來時,阮玲玉、周璇和胡蝶都是一臉懵,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璇瞪大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小冬姐,你沒開玩笑吧?幫忙……花錢?還是幫一個男人花錢?花不完……還有危險?”
阮玲玉則是一臉不可思議,她性格相對內斂敏感,喃喃道:“有錢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繼承家產還要先學會敗家?霍少爺那位海外的‘三叔公’……也太特立獨行了吧?”
胡蝶相對見過世面,也更能理解一些豪門怪癖,但依然覺得匪夷所思,苦笑道:“我原本以為,我拍電影、接廣告、做生意,也算是個有錢人了。但跟霍少爺這一比,我感覺自己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丑。一個月花掉200萬美金?還得‘合理有格調’?這……這比讓我演十部電影還難啊!”
孟小冬看著三位閨蜜震驚又無奈的表情,自己也忍不住苦笑:“姐妹們,我沒騙你們。這事兒千真萬確。現在這筆錢就像個燙手山芋,必須在半個月內花出去,否則廷恩就繼承不了家產不說,還有性命之憂。杜哥那邊壓力也很大。所以,只能拜託大家了,一起想想辦法,怎麼才能……優雅地、迅速地、把這筆鉅款給‘造’了!”
四位上海灘的絕代佳人,面面相覷,一時都陷入了沉思。她們這輩子,琢磨過怎麼賺錢,怎麼出名,怎麼保養,怎麼應對男人……可從來沒琢磨過,怎麼“幫”一個男人,在短時間內,“合理”地花掉近百萬美金和幾十根金條!
這恐怕是上海灘有史以來,最昂貴、也最奇葩的一道“難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