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讓小日子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1 / 1)
就在杜月笙等人為一個月裡花完了一筆堪稱天文數字的鉅款而沾沾自喜的時候,第二階段的任務很快就降臨了。
這天晚上,杜公館的書房內——
“砰!砰!”
兩聲沉悶的巨響,震得紅木茶几上的青花瓷茶盞叮噹作響。兩個比之前更大、更沉的皮箱,被小桃紅毫不客氣地砸在了杜月笙面前。
杜月笙眼皮猛地一跳,緩緩放下手中的黃金菸斗,目光落在箱子上。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然後才伸手,依次掀開了箱蓋。
左邊的箱子,黃澄澄的光芒幾乎要溢位來!八十根“大黃魚”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在燈光下流淌著令人心醉神迷的富貴色澤。
右邊的箱子,則是一沓沓嶄新的英鎊現鈔!那墨綠色的票面,代表著遠比美金更堅挺、更“硬”的財富!
小桃紅拍了拍手道:“哥,第二階段任務來了。這裡是500萬英鎊,外加80根大黃魚。怎麼花,看你的了。”
饒是杜月笙早有心理準備,此刻也忍不住眼角狠狠抽搐了幾下,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了好幾拍。他拿起一沓英鎊,手指感受著那特殊的紙張質感,又掂了掂一根金條的重量,聲音都有些發乾:“你們這是把英國佬的國庫搬了?”
坐在杜月笙身邊,正慵懶地託著腮的孟小冬,聞言輕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杜哥,我這兩天仔細想了想,咱們現在手頭的產業,好像還缺幾棟像樣的洋行大樓、幾個深水碼頭……哦對了,輿論陣地也很重要,最好再買下幾家有影響力的報社玩玩……”
“別鬧。”小桃紅突然正色,打斷了孟小冬半開玩笑的“購物清單”。她走到那張掛在牆壁上的上海地圖前,手指點了點被紅筆重重圈出的區域——日租界!
她的指尖隨即移動,在日租界周邊密密麻麻的街道、建築上劃過,那裡已經被她用蠅頭小字標註了無數資訊:三井洋行倉庫、豐田紗廠辦事處、黑龍會控制的賭場“吉原屋”、幾家日本浪人聚集的料理店和低階妓院……
“這次……”小桃紅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們玩點其他的,也不光是為了立人設。這次,我們主要搞拆遷。”
“拆遷?”杜月笙先是一愣,隨即,那張常年掛著儒雅笑容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獰笑”的表情,“哦……拔釘子戶啊。這個,我最擅長。”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來人!”
書房門無聲滑開,四個身形精悍、目光銳利的漢子,如同鬼魅般閃了進來,垂手肅立。
杜月笙快速吩咐道:
“阿四,你立刻去法租界,找那個法國律師皮埃爾。不管他用什麼辦法,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日本租界周邊三十條街道內,所有能查到的地契、房契、租賃合同的副本!尤其是那些掛在日本商社、僑民名下的!”
“老六,你帶一隊機靈點的兄弟,換上便裝,去虹口那邊‘串門’。‘客氣’地告訴那些日本商人,特別是那些開小店、搞倉庫的,杜某願意出‘市價’的兩倍,買他們的鋪面和倉庫。給他們三天時間考慮。記住,態度要‘好’,話要‘軟’,但意思要讓他們明白一點,要麼拿錢走人,要麼去黃浦江底看風景。”
“阿慶,賭場那邊繼續放風。不過內容改一改,就說霍廷恩霍大少爺最近‘玩膩’了女人和賽馬,突然對地產產生了‘濃厚興趣’,見鋪子就買,見地皮就收,跟得了失心瘋一樣。把事情往‘敗家子突發奇想’上引,越離譜越好。”
最後,他眯起眼睛,看向四人中看起來最憨厚、實則心思最細的“小寧波”:“至於你……去搞定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巡捕房,特別是那些管消防和治安的。我要日本人在租界裡的那幾個主要倉庫,在未來一週內,至少有三處‘意外失火’。火要‘旺’,損失要‘大’,但絕不能留任何人為把柄。該打點的,不要心疼錢!”
“是!杜爺!”四人齊聲應諾,沒有半句廢話,轉身迅速離去。
杜月笙這才轉過身,重新看向小桃紅,臉上那抹獰笑化作了意味深長的神色:“這次,是我的主場。錢要花,但要花得值。要讓日本人肉疼,卻又挑不出明面上的毛病。”
小桃紅眨眨眼,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子軒師弟他們也是這個意思。錢是工具,也是武器。這次,我們要用錢,把日本人伸出來的爪子,一根根剁掉,還要把他們立足的根基,給挖空!”
拆遷計劃,在金錢和武力的雙重驅動下,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轟然啟動。
三天後,百樂門夜總會最豪華的包廂裡。
青幫中著名的鐵桿親日派,通字輩的張嘯林,正摟著一個穿著和服的日本藝妓喝酒。他灌下一大口烈酒,罵罵咧咧:“杜月笙那小赤佬,最近是不是吃錯藥了?瘋了一樣到處收購地皮,連太君的碼頭都敢碰!他到底想幹什麼?真以為抱上那個英國親王的大腿,就能在上海灘為所欲為了?”
他懷裡的藝妓只是柔順地賠笑,不敢接話。
就在張嘯林越說越氣,準備再罵幾句時——
“砰!!”
包廂那扇厚重的橡木門,竟然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
一個身影搖搖晃晃地闖了進來,正是霍廷恩!
只見他一身昂貴的西裝皺得像鹹菜,領帶歪斜到一邊,頭髮凌亂,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手裡還拎著半瓶白蘭地,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酒氣,活脫脫的醉漢一枚。
“喲!這……這不是張老闆嗎?”霍廷恩打了個酒嗝,眯著醉眼,咧嘴一笑,搖搖晃晃地朝著張嘯林走來,濃重的酒氣直接噴了對方一臉。
張嘯林眉頭緊皺,心中厭惡,剛要呵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敗家子”,讓他滾遠點。
然而,異變陡生!
霍廷恩似乎真的“醉”得厲害,腳下猛地一個“趔趄”,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著張嘯林撲了過去!動作看似笨拙,但在真正的高手眼裡,卻快如閃電,他封死了張嘯林所有可能的躲避角度!
電光火石之間,霍廷恩那隻原本看似無力垂著的手,如同毒蛇出洞,以一個極其隱蔽刁鑽的角度,閃電般探出!食指和中指併攏如劍,精準無比地戳在了張嘯林脖頸側後方一個致命穴位上!同時,另一隻手看似胡亂揮舞,手肘卻悄無聲息地撞在了張嘯林的咽喉部位!
這一戳一撞,用的不是蠻力,而是霍家拳中秘傳的暗手!勁力陰柔而歹毒,能直接震斷氣管!
“咔嚓!”
一聲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從張嘯林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眼睛猛然瞪大,瞳孔迅速渙散,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軟軟垂下,身體晃了晃,“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再無聲息。
全場死寂!
那日本藝妓足足愣了三秒,才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連滾爬爬地縮到牆角。
張嘯林帶來的幾個保鏢這才如夢初醒,驚怒交加,下意識就要伸手拔槍。
“住手!!”
一聲暴喝響起,杜月笙帶著一群手下,適時地“聞訊趕來”,衝進了包廂。他一臉“震驚”和“暴怒”,目光掃過地上張嘯林的屍體,又看向“醉醺醺”站在那裡的霍廷恩,二話不說,上前一步,掄起巴掌,狠狠扇在霍廷恩臉上!
“啪!”清脆響亮。
霍廷恩“醉醺醺”地捱了這一耳光,踉蹌著退了兩步,居然還配合地又打了個響亮的酒嗝,眼神更加“迷茫”:“大、大舅哥……我……我不是故意的……腳滑……真滑了……”
杜月笙“咬牙切齒”,一副恨鐵不成鋼又不得不收拾爛攤子的樣子:“霍廷恩!你他媽喝多了發什麼酒瘋?!來人!給我把這個混賬東西押下去!關起來醒酒!”
他帶來的手下立刻上前,看似粗暴實則巧妙地架住了“掙扎”的霍廷恩,迅速帶離了現場。
杜月笙這才轉向張嘯林那幾個面如土色的保鏢,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連連拱手:“誤會!純屬誤會!霍少爺他年輕不懂事,喝多了,失手!絕對是失手!張老闆的事,我杜月笙一定給諸位兄弟,給青幫一個滿意的交代!”
當晚,杜月笙“言辭懇切”地對外宣佈:霍廷恩霍大少爺,因醉酒失手,誤傷了前輩張嘯林。為表歉意和補償,霍家願意拿出五十萬大洋,撫卹張嘯林家眷,同時捐30萬大洋給青幫作為“香火錢”,意在此事就此揭過。
陳其美可是明白人,他早就對親日的張嘯林不滿了,現在霍廷恩正好替他清理了門戶,因此這位大字輩的元老直接借坡下驢,在收了30萬大洋後,直接表示:“此事翻篇,但下不為例!”
訊息傳出,上海灘又是一片譁然。霍廷恩“敗家子+惹禍精”的形象再次加固。而張嘯林的死,不僅除掉了一個鐵桿親日派,他名下那些與日本人勾結緊密的產業和地盤,也順理成章地落入了杜月笙的手中。那五十萬大洋的賠償,轉手就被杜月笙投入了更瘋狂的收購和“拆遷”行動。
藤田剛站在虹口道場的閣樓上,望著窗外似乎毫無變化、卻又彷彿處處透著詭異的上海灘,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張嘯林死了,我們在公共租界的幾個秘密碼頭被不明勢力高價收購,連‘吉原屋’賭場和幾家重要的聯絡站都開始莫名關門歇業……”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欞上,木屑紛飛,“這絕不是巧合!背後一定有一張大手在操控!”
他的手下戰戰兢兢地遞上一份剛收到的調查報告:“大佐,我們詳細調查了近期所有的地產交易和商業轉讓。手續全部合法合規,甚至有超過六成的日本商人,是主動,甚至是急切地出售房產店鋪,因為他們給的價錢遠高於市價,這些商人拿著錢就立馬離開上海了。從明面上看,這就是一場純粹的商業投機和資本流動。”
“八嘎!蠢貨!”藤田剛一把抓過報告,撕得粉碎,“合法合規?主動出售?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查!給我往深裡查!動用一切力量,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是杜月笙?陳其美?還是那個李子軒?或者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然而,他派出的精銳特務,剛離開日租界,進入公共租界或法租界,就遭遇了各種“意外”,比如:
有人剛下船,就被巡捕房以“涉嫌走私鴉片”的罪名逮捕,由於證據確鑿,他們被關進了大牢;
有人在賭場“手氣爆棚”又“突然輸紅眼”,欠下了根本還不清的“鉅債”,被青幫的打手“客氣”地請去“喝茶談心”;
更有人晚上“應酬”後,在返回住所的途中,“不慎失足”墜入冰冷的黃浦江,屍體直到第二天才浮上來,法醫鑑定為“意外溺水”。
藤田剛這才終於清晰地意識到,上海灘那套由列強、幫派、金錢和暴力共同編織的地下規則,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被那個叫李子軒的英國親王,聯手杜月笙這條地頭蛇,徹底改寫!他現在面對的,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或幫派鬥爭,而是一場用金錢開道、用暴力清場、用規則碾壓的“超限戰”!
拆遷行動進入第七天,陳真親自帶人,“清理”了位於公共租界邊緣,那裡有一個倉庫,名義上屬於一家日本貿易公司,但實則由日本軍方控制。
倉庫大門被強行開啟,裡面堆滿了普通的棉紗和五金零件。但陳真根據從“皇后號”上繳獲的部分情報,直接帶人撬開了倉庫深處的幾處地磚。
“小師弟,你看。”陳真踢開上面偽裝的麻袋,露出了下方隱藏的、碼放整齊的木箱。撬開箱蓋,裡面赫然是嶄新的日製三八式步槍、南部手槍,以及TNT炸藥和雷管!
李子軒蹲下身,拿起一支步槍,檢查了一下槍膛,冷笑一聲:“果然,日本人早就準備好了。這些東西,可不是用來做生意的。”
他走到倉庫角落的辦公室,翻找片刻,從一個暗格裡抽出一本用日文記錄的賬本。翻開最新幾頁,上面的記錄讓他眼神驟然冰冷!
“雙十節行動:吳淞口外海,第三艦隊掩護;陸軍混成旅團登陸,目標——閘北!裡應外合,控制火車站、電報局、兵工廠……後續部隊跟進,擴大佔領區……”
賬本上還附著簡易地圖和部分接應人員的代號。
“五師兄,”李子軒合上賬本,聲音如同臘月寒冰,“立刻抄錄一份,原件加密保管。通知杜先生,還有我們在工部局和巡捕房的關係。日本人想玩大的,那我們就提前給他們清場!”
夜色如墨,HK區最後一家還在硬撐的日本商鋪“藤田屋”,門前的燈籠被兩個青幫漢子面無表情地摘了下來。
店鋪掌櫃山本一郎,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日本商人,攥著杜月笙派人送來的一個小布袋,手抖得厲害。布袋裡,是二十根黃澄澄的金條。
他不是沒見過錢,做了一輩子生意,經手的錢財也不少。但他從沒見過這麼多金條以這種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更沒見過這種用錢砸到你不得不低頭的收購方式。
“山本先生,契約在這裡。簽了字,按下手印,這些金條就是你的了。帶著你的家人回家吧,今晚就有一班去長崎的客輪。以後就別回來了。”孟小冬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她倚著門框,一身絳紫色旗袍襯得肌膚勝雪,腳下的銀色高跟鞋輕輕點著地面,發出規律的噠噠聲。她的聲音依舊柔媚動聽,但話裡的意思,卻讓山本感到刺骨的寒意。
山本抬頭,透過店鋪的玻璃窗,他看到門外昏黃的路燈下,影影綽綽站了至少十幾條精悍的漢子。他們沉默地圍成一個半圓,目光如刀,腰後彆著的斧頭柄在燈光下偶爾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沒有叫囂,沒有威脅,但那種無聲的壓迫感,比任何恐嚇都更讓人窒息。
山本的額前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衣衫早已溼透。他看了看手裡沉甸甸的金條,又看了看門外那些沉默的“影子”,最後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產權轉讓契約上。
他顫抖著拿起筆,又放下,反覆幾次。最終,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去他媽的天皇,天皇能讓他吃飽飯嗎?去他媽的軍國主義,軍國主義能給他金子嗎?他拿起筆,在契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又沾了印泥,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半小時後,山本一郎帶著一臉茫然的妻子和同樣懵圈的兒女,提著簡單的行李,在青幫子弟的“護送”下,登上了停泊在碼頭的一艘日本客輪。
杜月笙站在外灘邊最高的滙豐銀行大廈樓頂,夜風獵獵,吹動他身上的絲綢長衫。他嘴裡叼著一根粗大的哈瓦那雪茄,紅色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他身後,是霓虹閃爍、歌舞昇平的夜上海。而他的面前,視線所及的日租界方向,卻是一片異樣的黯淡。許多熟悉的燈火消失了,許多街道陷入了沉寂。
“錢,花完了?”杜月笙沒有回頭,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
孟小冬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樓頂,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夜風吹動她的裙襬和髮絲,她望著那片黯淡的街區,紅唇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混合著興奮、殘忍和成就感的笑容。
“500萬英鎊,80根大黃魚,按照你的吩咐,透過各種渠道,收購、補償、打點、‘意外’賠償……一分不剩,全部花出去了。現在,日租界內部乃至周邊,九成九的關鍵區域都已經在我們的控制下。”
杜月笙沉默了片刻,突然,他猛地仰起頭,對著漆黑的夜空,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洪亮、肆意、甚至帶著幾分猙獰,在空曠的樓頂回蕩,如同荒野中嗅到血腥味的頭狼,在對著月亮發出興奮的嚎叫!
笑了好一陣,他才停下,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然後緩緩吐出濃重的煙霧。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盯著那片黯淡的日租界,一字一句,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
“好!錢花得好!花得值!接下來……”
他轉過身,臉上再無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殺意和絕對的掌控欲:
“該讓日本人,連在上海灘落腳的一塊磚,都沒有了!”
第二天,《申報》、《新聞報》等重要報紙的頭版頭條,同時刊登了一則由“市政廳”和“工部局”聯合釋出,並加蓋了正式印章的通告:
“為改善城市面貌,促進商業發展,經研究決定,即日起對HK區部分老舊街區進行統一規劃改造。原日僑聚居商業區,屬此次重點改造範圍。所有相關地產、商鋪,須在規定期限內完成協商搬遷或產權轉讓。逾期未處理者,將由市政部門依法統一處置。”
通告措辭官方,理由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哪裡是什麼“改造”?這分明是拿著官方檔案當令箭,對日租界進行合法的“強拆”和“清場”!
日本領事館內,一片震怒和雞飛狗跳。領事氣得摔碎了心愛的青瓷茶杯,藤田剛更是暴跳如雷,一拳砸碎了辦公桌:“八嘎牙路!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對大日本帝國的宣戰!他們怎麼敢?!”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日僑商鋪幾乎全被高價收購或“勸離”,剩下的幾個死硬派,不是倉庫“意外”起火損失慘重,就是遭遇各種“意外”麻煩,最後也不得不認慫跑路;
正金銀行等日資銀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擠兌風潮,不僅華人儲戶,連一些歐美僑民和商人也紛紛要求提款,銀行金庫幾乎被搬空,信用瀕臨崩潰;
更糟糕的是,連日本領事館內的中國籍廚師、僕役、清潔工,甚至一些文員,都被人用高出數倍的薪水“挖走”,領事館一度連飯都開不出來,廁所都沒人打掃。
這不是軍事衝突,卻比戰爭更讓人窒息。這是一場用黃金、權術和地下規則發動的戰爭。
而杜月笙,正在用令人瞠目結舌的財富和狠辣手段,一點點把日本人在上海灘的生存空間,徹底買斷、拆光、活埋!
一週後,日租界,徹底變成了一座“空城”。
昔日的“小東京”,繁華喧鬧的街道如今空空蕩蕩,店鋪門窗緊閉,許多門上貼著封條或轉讓告示。只有青幫僱傭的工人,在杜月笙手下的指揮下,熱火朝天地進行著“改造”:
一隊工人在原本一家日本料理店門口挖坑,“這裡,杜爺說了,改建公廁!要最大的,最‘通氣’的那種!”
另一隊工人在拆除一家百貨店的招牌,準備掛上新的匾額。“這兒改菜市場!以後這片區的中國人買菜,都上這兒來!乾淨衛生!”
還有一片相對空曠的地塊,被劃了出來,幾個工人正在丈量。“這片地……杜爺說了,先空著,留給附近的街坊鄰居散步!名字就叫……‘暢懷園’!”
而在日本領事館正門前不遠處,杜月笙讓人用最快速度,砌起了一道高大、厚實的影壁牆。牆砌好的當天下午,幾個手藝高超的匠人,用特製的金漆,在雪白的牆面上,龍飛鳳舞地刷上了三個碩大無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漢字——滾回去。
這三個字,不但囂張跋扈,還充滿了極致的侮辱和挑釁!
藤田剛站在領事館二樓的窗前,死死地盯著那道刺眼的白牆,和牆上那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的怒火和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杜……月……笙……”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裡擠出來的,充滿了刻骨的怨毒,“你這是在……找死!!!”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噤若寒蟬的下屬,從牙縫裡迸出命令:“發電報!給國內!給軍部!上海局勢失控!請求……特別授權!我們需要……血洗!才能挽回帝國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