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藤田剛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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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日本領事館內的診療室裡,慘叫連連。

從日本國內緊急調來的骨科專家,正滿頭大汗地試圖把藤田剛“組裝”起來。但每將一處脫臼的關節復位,藤田剛就發出殺豬般的慘嚎,冷汗已經浸透了床單。

“八嘎……啊!!輕點!混蛋!”藤田剛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無盡的疼痛吞噬著他,“李子軒……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

然而,隨著“治療”的進行,醫生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關節雖然能勉強復位,但藤田剛的肌肉卻不斷痙攣,劇痛沒有絲毫減輕,反而愈演愈烈。更詭異的是,X光片顯示,他的關節骨膜出現細微裂痕,骨髓腔內似乎有異常的陰影。

“不對……這不對勁!”首席軍醫山本博士臉色慘白,“這不是簡單的脫臼!關節組織有不明損傷!韌帶……韌帶好像被一種奇異的力量震裂了!”

話音剛落,藤田剛突然渾身劇烈抽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猛地噴出一大口暗紅色的、近乎紫黑色的淤血!

“毒?!”山本駭然,但立刻檢測,血液中並無毒性成分。這不是毒,而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對內部組織的深層破壞!

精武門內,卻是另一番景象。大廳裡燈火通明,弟子們仍興奮地議論著白天的比武。

“李師兄只是卸了他的關節,等日本醫生給他接回去,那傢伙養好傷,豈不是又要來禍害人?”一個年輕弟子不無擔憂。

坐在上首的鷹爪功名家陳子正聞言,冷笑一聲,放下茶碗:“接回去?哼,小日本的醫生,還沒那個本事!”

霍廷恩恭敬請教:“陳前輩,晚輩眼拙,只看出小師弟用了精妙的分筋錯骨手,還請前輩解惑。”

陳子正緩緩起身,右手五指微張,虛空一抓,空氣中竟隱隱傳出“嗤”的破風聲,可見其指力驚人,然後他解釋道“普通的分筋錯骨手,旨在卸開關節,令對手暫時失去行動力。但子軒……他是以登峰造極的大力鷹爪功為根基,融入了陰狠的鐵指暗勁,來分筋錯骨的!”

眾人皆驚。陳華順皺眉:“老陳,你指點過子軒鷹爪功不假,但你說得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陳子正苦笑一聲,伸手從懷中貼身內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物件,託在掌心:“我也希望是我誇大其詞。但……你們看看這個。”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他掌中是一個約莫50兩重的銀元寶,成色很足,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然而,這元寶的側面,赫然有著三道凹陷下去的指痕!凹陷處甚至能看到細微的指紋紋理!

“嘶……”見多識廣的陳其美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陳前輩,您別告訴我,這是子軒兄弟用手硬生生捏出來的?”

陳子正沉重地點了點頭:“正是他某次練習鷹爪功後,隨手捏著玩的‘作品’。我撿來一直留著,當作警示。”

“我看看!”內家拳名家王茂齋接過銀錠,仔細摩挲那指痕,越看越心驚,“好傢伙……指力凝而不散,深透銀芯,這不僅僅是外力剛猛,更蘊含了極其精純的內家暗勁!這是少林寺失傳的大力金剛指啊!”

被點破“老底”的李子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陳前輩、王前輩,晚輩這點微末道行和雜學,快被你們扒乾淨了……”

葉問恍然大悟:“那就對了,鐵指暗勁,專破硬功,傷人臟腑於無形;鷹爪功摧筋斷骨;再加上這捏銀留痕的恐怖指力……那藤田剛看似只是關節被卸,實則……”

陳子正介面:“暗勁入骨,如附骨之疽,日夜侵蝕,永不消散。藤田剛的關節看似只是被巧勁卸開,實則內部的骨膜、韌帶、乃至筋脈,都已被震裂甚至摧毀。即便能勉強將骨骼對位接回,但潛伏在骨髓深處的暗勁也會不斷破壞生機,讓他時刻承受萬蟻噬骨般的痛苦,並且……傷勢會不斷惡化。”

陳子正環視眾人,語氣篤定:“藤田剛,死定了。而且會死得慘不忍睹。”

事實正如陳子正所料。日本領事館內,藤田剛的傷勢急劇惡化。

關節復位後,劇痛非但未減,反而變本加厲,彷彿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他骨髓裡攪動。他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關節處皮膚髮黑、潰爛,流出紫黑色腥臭的膿血。從德國請來的專家束手無策,日本軍部的頂尖軍醫也連連搖頭。

如果有同時精通武道和醫道的高人在此,一定會嘆息著指出:這是“暗勁噬骨”之症!暗勁如同最陰毒的蟲子,鑽入骨骼最深處,從內部瓦解生機,神仙難救!

最終,在藤田剛本人的哀求和領事館的重金聘請下,已經隱居的日本武學宗師船越文夫,被請到了上海。

船越文夫是個純粹的武者,且對中華文化抱有敬意,他可是為數不多的親華派,船越文夫對日本軍部的擴張政策並不感冒。他之所以會擔任黑龍會的總教頭,只是因為他是個窮光蛋,連飯都快吃不起的那種。

現在船越文夫有了侄女山田光子的供養,小日子不要過得太逍遙,就更不想理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至於黑龍會總教頭的職位,船越文夫表示誰愛要誰要!

這次他肯來,純粹是看在老友的面子和鉅額診金上,沒辦法,船越文夫還指望著山田光子給他養老呢,嫁妝總要準備不是?

在仔細檢查了藤田剛的傷勢後,船越文夫沉默良久,最終搖了搖頭,對領事說道:“這不是現代醫學能夠理解的創傷。這是被中國武學中至高的‘暗勁’所傷,而且這股暗勁陰毒霸道至極,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生機。筋骨髓膜,盡皆被‘震碎’了。準備後事吧。”

病床上,已經脫了像的藤田剛,依稀聽到了船越文夫的話。他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明悟和無比的悔恨。他想起了擂臺上李子軒那句冰冷的話——“這塊匾,留給你自己當墓誌銘”。

原來那不是狂言,而是判決。

第四天凌晨,在經歷了非人的折磨後,藤田剛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屍檢報告顯示:全身多處骨骼呈現異常碎裂和溶解跡象,伴有心、肝、腎等多器官急性衰竭。死因成謎,醫學無法合理解釋。

藤田剛的死訊如同一顆炸彈,震動了上海灘,更讓日本領事館和軍部陷入狂怒和恐慌。

“八嘎!這是謀殺!赤裸裸的謀殺!”軍部管事將辦公室砸得一片狼藉,但他絕望地發現,他們甚至無法公開指控李子軒。死亡報告上的“不明原因骨骼溶解”,成了最大的諷刺和障礙。難道去跟租界工部局說,藤田剛是被中國功夫的“暗勁”震死的?這話說出去誰會信?依據何在?

精武門內,李子軒翻看著報紙上關於藤田剛暴斃的簡短新聞,面無表情地合上。

農勁蓀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密報走了進來,眉頭緊鎖:“子軒,最新訊息。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直屬的‘鬼丸’特別行動隊,已經秘密抵達上海。帶隊的是個叫‘服部千軍’的忍者頭目,據說精通暗殺、下毒、破壞,行事詭秘狠辣,比藤田剛難對付十倍。”

李子軒聞言,只是輕輕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抿了一口,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現。

“拆了一個鐵皮機器人,又來了一群裝神弄鬼的魑魅魍魎?”他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卻透著刺骨的寒意,“無妨。他們敢來,我就敢拆。希望這次來的,骨頭能稍微硬一點,別像藤田剛那樣,一踢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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