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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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劉守義劉公子,手剛伸到一半,臉上還掛著那自以為是的笑容,眼神裡充滿了對王語嫣美貌的貪婪和勢在必得。在他有限的認知裡,這無錫城就是他爹的天下,他劉守義看上的女人,就沒有能逃出手掌心的。眼前這美人兒,帶著幾個侍女和一個小白臉,一看就是外地來的,還不任他揉捏?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裡幻想,把這絕色美人帶回去後,如何享用,如何向狐朋狗友炫耀了。

然而,他的指尖距離王語嫣的皓腕還有三寸時,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驟然扭曲、褪色、凋零!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只有一道無聲無息的灰濛濛氣勁,從對面那一直被他忽略的“小白臉”的指尖彈出。

劉守義甚至沒感覺到疼痛,只是瞬間,一股冰冷徹骨的死寂感,如同最粘稠的墨汁,從被氣勁觸及的手臂開始,瘋狂向全身蔓延!

“呃……啊?”他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古怪的音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然後,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他那頭精心梳理的烏黑頭髮,從髮根開始,迅速失去光澤,變得乾枯灰白,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

他那張原本只是蒼白浮腫的臉,皮膚迅速失去彈性,開始鬆弛並下垂,皺紋如同乾涸土地上的溝壑,一條條深刻而絕望地浮現出來。眼袋變得更加突出,眼神迅速從淫邪變得渾濁呆滯,最終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那還算挺拔的身軀也開始佝僂,華貴的錦衣穿在他身上,突然變得寬大不合身,布料下的肌肉在急劇萎縮。

這個過程看似緩慢,實則只在幾個呼吸之間。

“噗通!”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劉公子,直挺挺地跪倒在地。與其說是跪,更像是全身骨骼失去了支撐,軟塌下去。他抬起手,想要摸摸自己的臉,卻只看到一隻佈滿老人斑,狀如雞爪的枯瘦手掌。

“我……我……”他的聲音變得嘶啞、蒼老,如同破舊的風箱。他努力想發出點像樣的聲音,卻只能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最終,劉守義連跪坐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像一截被燒焦後的枯木,只有胸膛還微微起伏,證明這具軀殼裡還殘留著一絲未熄滅的生命之火。

如果不是那身華麗衣衫,沒有人會認為眼前這個行將就木的百歲老人,就是之前那個鮮衣怒馬的紈絝子弟。

整個松鶴樓二樓,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推杯換盞、高談闊論的食客們,此刻像是被集體掐住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地上那團“人形枯木”上,然後又驚恐萬分地移到依舊神色平靜的李子軒身上。

“嘶——!”

不知是誰先吸了一口涼氣,這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也像是打破了某種凝固的魔咒。緊接著,是更多倒吸冷氣的聲音,以及壓抑不住的、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妖……妖法!這是妖法!”

“我的天!他、他把劉公子……變成了老頭子?”

“這是……什麼邪門武功?吸人精氣?奪人壽元?”

“快……快報官!不……快跑啊!”

“魔鬼!他是魔鬼!”

恐懼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離得近的幾桌客人,連滾帶爬地往樓梯口逃去,帶翻了桌椅碗碟,一片狼藉。稍遠一點的,也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想跑卻又腿腳發軟。

就連王語嫣也小臉煞白,她緊緊抓住了李子軒的衣袖,雖然知道李子軒這是在保護自己,但眼前這超乎理解的恐怖手段,還是讓她心尖發顫。

那四個女護衛更是如臨大敵,下意識地拔出了半截長劍,看向四周可能存在的威脅,看向李子軒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恐懼。

劉守義帶來的那幾個家丁,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他們看著地上瞬間變成“太爺爺”的主子,又看看那個隨手就施展出如此手段的年輕公子,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幾人噗通噗通全跪下了,磕頭如搗蒜: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

“不關我們的事啊!是公子……不不,是這老……這混蛋他自己找死!”

“饒了我們吧!我們就是混口飯吃的狗腿子啊!”

整個二樓大廳,唯一還能保持鎮定的,除了始作俑者李子軒,就只有坐在他對面的喬峰了。

喬峰的臉色也極為凝重。他放下酒碗,濃眉緊鎖,目光如電,先是仔細看了看地上生機近乎斷絕的劉守義,然後又深深注視著李子軒。以他的眼力和見識,自然看得出,這絕非什麼“妖法”,而是一門前所未聞的上乘武學!這門武學直接掠奪對方的生命精氣,使其在短時間內走完了數十年的生命歷程!

這種武功,已經超出了尋常武學的範疇,這已經觸及到了生命本源!其邪異霸道之處,饒是喬峰也感到心驚!

喬峰沉聲開口:“李兄弟,你這是什麼功夫?”

李子軒這才緩緩收回目光,看向喬峰,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喬兄見諒,此功法名為《不死印法》,是我自創的,有些非常手段。方才這廝出言無狀,更欲對語嫣動手動腳,在下激憤之下,出手稍重了些。”

他解釋得輕描淡寫,但“出手稍重”幾個字,配合地上那垂死的老朽,卻讓所有人脖子後面都涼颼颼的。

喬峰眉頭並未舒展,他看了一眼驚恐未消的王語嫣,又看了看地上那劉守義,緩緩道:“此人言語輕佻,行為不端,確是該受懲戒。不過……李兄弟這手段,是否太過酷烈?直接奪人壽元,有傷天和。”

喬峰畢竟是俠義為本,行事光明磊落,雖然也殺伐果斷,但如此詭異霸道,可直接讓人在痛苦和恐懼中迅速衰老至死的武功,還是讓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李子軒早料到喬峰可能會有此反應,他正色道:“喬兄教訓的是。此功法確有其邪異之處,若非此人觸及在下逆鱗,在下也不會輕易動用此法。此功法奪人生機,被奪者並非立刻死去,而是在短時間內體會生命流逝的痛苦與絕望,其心靈所受折磨,遠勝於一刀了斷。用之懲處這等仗勢欺人、視女子如玩物的惡徒,讓他嚐嚐被‘歲月’欺凌且無力反抗的滋味,在下……並不後悔。”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真的是他確實厭惡這種欺男霸女的紈絝,假的嘛……那就是他想測試不死印法的其他效果。

李子軒可不是林沖那種慫包,他的行事準則就是快意恩仇,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既然敢伸爪子,就要有被剁掉的覺悟。

喬峰聞言,沉默了片刻。他行走江湖,見過太多欺壓良善之事,對劉守義這類人也是深惡痛絕。李子軒雖手段酷烈,但事出有因,保護的又是自己心儀的女子,倒也並非完全無法理解。

至少,喬峰自己認為沒有問題,因為如果換了他,他會直接一掌拍死這紈絝。

“罷了。”喬峰嘆了口氣,不再糾結此事,而是看向那幾個磕頭如蒜的家丁,喝道:“爾等聽著!帶上你們這‘主子’,立刻滾出松鶴樓!回去告訴那劉知府,他兒子今日言行無狀,衝撞高人,有此下場,乃是咎由自取!若他想尋仇,讓他掂量掂量,他這官帽和腦袋,還想不想要!”

喬峰聲威赫赫,這一喝如同驚雷,那幾個家丁更是嚇得屁滾尿流,連聲稱是,手忙腳亂地抬起地上只剩一口氣的劉守義,連滾帶爬地逃下樓去,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趕走了煩人的蒼蠅,喬峰重新看向李子軒,眼神複雜,但那份欣賞和投緣並沒有消失,只是多了幾分審慎:“李兄弟,你武功奇詭,行事……果決。喬某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不過,江湖險惡,這般手段,還是慎用為好,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墮入邪道。”

這是作為朋友的勸誡了。

李子軒拱手,誠懇道:“多謝喬兄金玉良言,在下謹記。”

一場風波,似乎暫時平息。但松鶴樓內的氣氛,再也回不到之前的輕鬆熱鬧。所有人都離李子軒這桌遠遠的,眼神躲閃,充滿了畏懼。連跑堂的夥計都戰戰兢兢,不敢靠近。

李子軒倒是無所謂,正好清靜。他給王語嫣倒了杯熱茶壓驚:“嚇到了?”

王語嫣捧著茶杯,小手還有些涼,但她看著李子軒,眼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安心感替代。她輕輕搖頭,低聲道:“有點……但我知道,你是為了保護我。”

她頓了頓,小聲道:“那武功……好厲害,也好……可怕。”她博覽群書,也從未見過甚至聽過有哪門武功能直接讓人衰老至此。

“對付惡人,就要用讓他們最恐懼的方式。”李子軒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好了,不想這些,菜都涼了,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王語嫣正要點頭,忽然,樓下傳來一陣更加喧鬧的聲響,其中夾雜著兵甲碰撞和官差的大聲呼和:

“裡面的人聽著!立刻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膽敢傷害劉公子,罪大惡極!圍起來,一個都不許放跑!”

“弓弩手準備!”

李子軒和喬峰對視一眼,同時挑眉。

呵,來得還挺快。看來,那劉知府是沒把他兒子的“慘狀”記在心裡,或者是他覺得自己這知府官威,能壓得住“不死印法”?

喬峰冷哼一聲,站起身來,那股淵渟嶽峙的豪雄氣勢再次勃發:“李兄弟,看來這頓飯,是沒法安生吃完了。”

李子軒也施施然起身,順手把王語嫣護在身後,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喬兄,你說,我們是跟他們講講道理呢,還是……活動活動筋骨?”

他正好也想試試新到手的《傲寒六訣》和雪飲刀,在這種場合是個什麼威力。

喬峰看著李子軒躍躍欲試的眼神,再聽聽樓下越來越近、越來越囂張的官差呼和,忽然也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睥睨和不屑:

“跟這些欺軟怕硬的官府爪牙,有什麼道理好講?既然他們想‘活動筋骨’,那喬某奉陪便是!”

松鶴樓外,已然被數十名手持刀槍棍棒、甚至還有幾張弩的官差團團圍住,為首的捕頭一臉兇相,正指揮著人往樓上衝。

樓內,一豪俠,一“邪少”,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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