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會知道錯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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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咱們喝酒!”目送幾個手下去送貨後,林永招呼剩下的幾個黃毛進屋裡喝酒。

桌子上的空瓶子越堆越多,花生殼扔了一地,幾個人喝得臉紅脖子粗,舌頭大條。

“永哥,今天這八頭,一頭比一頭肥!”一個黃毛拍著桌子,“那個老闆看到貨,眼睛都綠了!”

林永翹著二郎腿,夾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那當然,咱們的貨,比家豬香多了,老闆又不傻,知道什麼好賣!”

“永哥,這一趟下來,咱們能分多少?”另一個黃毛搓著雙手,眼睛發亮。

林永撇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笑眯眯道:“這個數。”

“三千?”

“嗯?”林永瞪了他一眼,“你媽的不讀過書啊?”

“三萬!”林永跟著哈哈大笑,“八頭野豬,淨肉一千多斤,一斤三十,你自己算算!”

“永哥牛逼!永哥我敬你!”幾個黃毛眼睛都直了,酒杯碰得叮噹響,酒花濺了一桌。

“跟著永哥,吃香喝辣!”

“來來來,再乾一杯!”

林永仰頭灌下去,把杯子往桌上一頓,抹了一把嘴,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眯著眼睛,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腦子裡全是錢。

不知喝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汽車的聲音。

林永耳朵一動,坐直了身體,激動道:“哈哈!他們回來了!”

幾個黃毛連忙放下杯子,眼睛往門口看。

“肯定是他們帶錢回來了!”一個黃毛笑嘻嘻地站起來,“三萬塊,我得數數!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

林永也站起來,整了整衣服,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大步往門口走,幾個黃毛爭先恐後跟上,一個個伸著脖子往外看。

“賣了多少……?”

門一開啟,林永的笑容僵在臉上。

門口站著的不只是手下,還有十幾個穿制服的警察。

李雪麗站在最前面,一身警服,帽簷下的眼睛冷得像刀。

“警察,別動。”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們被拘留了。”

林永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臉上的肉抖了一下,擠出笑來:“警官,這……這是不是搞錯了?我犯什麼事了?”

“我們就喝酒而已啊,難道喝酒也犯法?”

李雪麗沒理他,一揮手,幾個警察走進屋裡,把幾個黃毛按住。

有人想跑,被一把拽回來,手銬咔嗒一聲扣上。

林永站在原地,腿有點軟,扶著門框才沒倒下去。

看著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被押上警車,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憑什麼抓我?我犯什麼法了?”他的聲音又尖又響,在巷子裡迴盪。

李雪麗看了他一眼,“到了局裡,你就知道了,帶走。”

兩個警察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我自己會走!”林永掙了一下,但掙扎無用,被架著往前走,屋裡的燈還亮著,桌上的酒瓶子和花生殼沒人收拾,一片狼藉。

………………

拘留室裡的燈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發酸。

林永坐在長椅上,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幾個黃毛蹲在角落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吭聲。

一個黃毛小聲說:“永哥,怎麼辦?”

“閉嘴。”林永頭也不抬,聲音壓得很低,“什麼都別說,就按平常所說,最多關二十四小時就得放人,記住,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幹。”

黃毛們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擔憂,最終縮回角落裡。

門開了,一個警察進來,叫了一個名字。

“XXXX出來。”

一個黃毛站起來,被帶出去時腿都在抖。

過了不知道多久,又一個被帶出去。

一個一個,輪到林永的時候,拘留室裡只剩他一個人。

“林永,出來。”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氣,被警察帶了出去。

………………

審訊室裡,李雪麗坐在對面,面前攤著一沓照片和檔案。

她抬起頭,看著林永,目光平靜。

“坐。”

林永剛坐下,臉上擠出笑來:“呵呵,警官,這肯定是誤會,我什麼人,你們還不清楚嗎?老實巴交的,能犯什麼事?”

李雪麗沒接他的話,從照片裡抽出一張,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把弓弩,黑色的,弦上還掛著乾涸的血跡,旁邊是幾個鐵夾子,齒口鏽跡斑斑。

“認識嗎?”

林永看了一眼,笑容不變:“認識啊,弓弩嘛,誰不認識,我又不傻。”

“從哪弄來的?”李雪麗神情不變。

林永怔了怔,猶豫了一下笑道:“網上弄來的,我愛好這個,收藏著玩的,法律沒說不讓收藏吧?”

“收藏?”李雪麗皺了皺柳眉,又抽出一張照片,推過來,照片上是幾頭野豬的屍體,傷口處插著箭,血糊了一地。“那這些呢?”

林永湊近看了一眼,搖搖頭,一臉無辜:“不知道。野豬又不是我殺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李雪麗又抽出一張照片,是弓弩和野豬傷口的對比圖,箭頭形狀完全吻合。

“弓弩上的血跡和毛髮,我們已經送去化驗,結果出來就是野豬。”

林永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那又怎麼樣?就算我用過,我打野豬怎麼了?野豬又不是保護動物,政策還鼓勵打呢。”

“政策鼓勵的是合法狩獵。”李雪麗的聲音不緊不慢,“用陷阱、用弓弩,這是違法的,你不知道?”

林永往後一靠,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笑變成了無辜:“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學法律的,哪懂這些?我一個老百姓,哪知道什麼法不法的,政府說可以打野豬,我就打了,誰知道用什麼打還犯法?”

“再說了,就算是違法,我也是第一次,不知者不罪嘛,你們說是不是。”

李雪麗沒接話,又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推到他面前,上面記錄著一筆筆購買和賣出的記錄。

“認識這個嗎?”

林永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一瞬。他抬起頭,還是笑:“轉賬記錄嘛,怎麼了?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買的。”

“要是違法就找他去,找我幹嘛?”林永滿臉不在乎。

“跟你沒關係?呵呵。”李雪麗笑了笑,“我奉勸你老實交待,爭取從輕發落,要不然……”

“交待什麼?我真的什麼都沒幹啊。”林永死豬不怕開水燙,根本不承認。

“是嗎?”李雪麗和另一名警察對視了一眼,對方微微點頭。

“恐怕你不知道吧。”李雪麗的聲音平靜,“你的手下去交易的時候被我們抓個正著,他說是你指使的,還有收貨的老闆,說的也是你。”

林永面色變了變,心中緊了緊,手掌下意識握起,“汙衊,這是汙衊,我什麼都沒幹過,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

“呵呵,汙衊?”李雪麗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胸,冷笑。

“對的,肯定是汙衊,我老實本分,從來沒做過。”林永表情堅決,恨不得指天為誓了。

“好!我就算他們汙衊你,那你其它手下呢,他們也汙衊你?”李雪麗冷笑道。

“呃?”林永大驚失色。

“他們全部都指認是你指使他們乾的,你才是主謀,他們總不能聯合起來汙衊你吧?”

“還有收貨的老闆,據我們所知,你們認識才不到一個月,他為什麼汙衊你?”

林永的手開始抖,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手心。

李雪麗繼續說:“況且,我們已經調查過了,事實,證據全部對得上,容不得你抵賴。”

“之所以審問你,只想給你一個認罪的機會,現在看來,你還是不知悔改。”

“混蛋,出賣我,王八羔子?老子帶他們賺錢,他們就這他媽這樣對老子?”

他一拍桌子站起來,椅子哐噹一聲倒在地上,旁邊的警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去。

“老實點。”

林永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臉漲得通紅,目光狠狠盯著桌上的那些照片和檔案。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氣慢慢洩了,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聲音也軟下來,嘴角扯著笑容,滿臉不在乎。

“行,我認,不就是打了幾頭野豬嗎?多大點事。”

他抬起頭,看著李雪麗,甚至還聳了聳肩。

“大不了關幾天,罰點錢,老子有錢,不在乎!”

李雪麗和同伴對視了一眼,笑容浮現。

“既然認了,那就老老實實把經過說出來,否則多關你幾天。”

“沒問題,我老實,什麼都說。”林永根本沒有意識到事情嚴重,把所有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說完囂張道:“什麼時候放我出去,老子等著出去享受呢!”

“出去?”李雪麗和同伴對視了一眼,笑了起來。

“你還想出去?你當警局是你開的?”

“老實告訴你,非法持有管制武器,非法狩獵,大量出售未經檢驗的野生動物製品。”

“根據法律規定,犯罪所得全部沒收,罰款,三罪並罰,加上情節惡劣、影響嚴重……”

李雪麗抬起頭,看著林永的眼睛。

“最低五年以上。”

林永的笑凝固在臉上,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什麼?”

“五……五年?”

“不可能,你騙我,一定是騙我……”

他的聲音變了調,又尖又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李雪麗目光平靜,“你理解錯了,是最低五年,至於具體是多少就看法院怎麼判了。”

林永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身子發抖,先是手,然後是肩膀,最後整個人都在抖。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又倒了,這次沒人扶,他自己撐著桌子,身體前傾。

“李警官!李警官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又急又響,在審訊室裡迴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想賺點錢!我沒害過人!我沒傷過人!”

他終於怕了。

“法律不是你說了算的。”李雪麗坐在那裡,紋絲不動。

“不,別這樣……”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我一次……就一次……我保證再也不幹了……”

他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抬起頭:“是不是要罰錢?我賠!多少錢我都賠!十萬?二十萬?我有錢!我真的有錢!我爸……不對,我爺爺,我爺爺有錢!你開個數!”

李雪麗看著他,目光平靜:“這不是錢的事。”

林永愣住了,蹲在地上,仰著頭看她,嘴唇哆嗦著,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狗,嗚嗚地叫。

“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五年……五年出來我什麼都完了……”

李雪麗站起來,收好桌上的照片和檔案,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林永。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看守所的門關上了,林永一個人蹲在地上,身體抖得不停,燈白晃晃地照著,照著他蜷縮的身影,像照著一團被揉皺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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