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京城,該殺人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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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午門外。

數百名身穿緋紅官袍的文臣,黑壓壓跪了一地。

為首的內閣首輔韓爌,鬚髮皆白,脊樑卻挺得筆直。他身後,是吏部、戶部、禮部……六部尚書,各部寺卿,濟濟一堂。

大明的權力中樞,此刻以一種屈辱而決絕的姿態,跪在這裡。

過往的行人百姓遠遠繞開,對著這百年難遇的奇景指指點點,滿臉驚愕。

“聽說了嗎?北邊打敗了!十萬大軍,全軍覆沒!皇上都跑了!”

“我的天!那蒙古人豈不是要打進京城了?”

“噓!小聲點!沒看韓閣老他們都跪在這兒了嗎?他們是在請太后垂簾,另立新君,保我大明江山呢!”

謠言,如同一場無形的瘟疫,已經在京城裡瘋狂擴散了三天。

從最初的“前線戰事不利”,到“袁崇煥兵敗被殺”,再到“皇帝御駕親征,已於亂軍中罹難”。

每一個版本,都比上一個更詳盡,更逼真,彷彿言之鑿鑿。

京城九門,早已被五城兵馬司封鎖,任何來自前線的官方軍報,都進不來。進來的,只有韓爌他們想讓百姓聽到的“訊息”。

此刻,韓爌聽著周圍百姓的議論,老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

成了。

民心,已經被攪亂了。

兵權,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早已是他的人。

宮內,他也早已聯絡好了宮中宦官,一旦事成,隨時可以“請”太后出面。

他不是造反。

他是清君側,是匡扶社稷!

朱由檢那個黃口小兒,不敬先賢,濫用酷刑,寵信閹黨,更是不顧祖宗社稷,輕率親征,導致喪師辱國。

這樣的皇帝,不配為君!

“韓閣老,都過去三個時辰了,宮裡怎麼還沒動靜?”戶部尚書畢自嚴湊了過來,額頭全是汗,聲音發虛。

三天了,他們跪在這裡三天了!風餐露宿,一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急什麼?”韓爌閉著眼睛,穩如泰山,“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穩住。我們是在為天下蒼生請命,姿態要做足。再等一個時辰,若是宮裡再無反應,就該讓五城兵馬司的兄弟們,‘請’我們進去了。”

畢自嚴聽了,心裡稍安。

就在這時,遠處的大道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如雷的轟鳴。

地面,開始輕微地顫抖。

“怎麼回事?地震了?”

跪在地上的官員們一陣騷動,紛紛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韓爌也睜開了眼,眉頭微皺。

只見在地平線的盡頭,一股濃重的煙塵沖天而起,彷彿一條黑色的巨龍,正朝著北京城,高速碾壓而來!

那股鐵血肅殺之氣,隔著十幾裡地,都讓人皮膚陣陣發麻。

“是……是騎兵!”

一名眼尖的年輕官員失聲驚呼。

“這個方向……難道是蒙古人?!”

“不可能!京城外圍還有三大營駐守!”

“不對!你們看!那旗幟!”

隨著那支軍隊越來越近,他們終於看清了。

那是一片黑色的鋼鐵洪流。

最前方的,是數千名手持長槍,身披重甲的騎兵,他們每個人的馬鞍一側,都赫然掛著一顆血淋淋,表情猙獰的頭顱!

成千上萬顆人頭!

匯聚成了一股令人聞風喪膽的死亡氣息!

而在大軍的最中央,一面黑底金邊,繡著一個霸氣無雙的“大明”二字的龍纛,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是……是皇上!”

“皇上的龍纛!陛下……陛下回來了!”

“他們……他們勝了?!”

午門外的文官們,徹底傻眼了。

尤其是畢自嚴,他看著那些猙獰的蒙古人頭,兩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在地上。

韓爌臉上的從容,在看到那面龍纛的瞬間,轟然崩碎!

他死死地瞪著眼睛,彷彿要將那面旗幟看穿!

怎麼可能?!

他明明收到密報,林丹汗十萬鐵騎傾巢而出,朱由檢只帶了不到五萬京營出征,其中還有一半是沒上過戰場的新兵!

怎麼可能會贏?!

而且,看這軍隊的氣勢,這哪裡是慘勝?這分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碾壓式的大捷!

他所有的計劃,所有佈置,都是建立在朱由檢兵敗身死的前提下。

可現在……正主回來了!

“韓……韓閣老……現在……現在怎麼辦?”吏部尚書顫抖著聲音問道。

“慌什麼!”韓爌猛地回頭,厲聲喝道,只是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色厲內荏。

“回來了又如何!他擅自調動大軍,輕啟戰端,此乃為君之大忌!我們身為言官,勸諫君王,何罪之有!”

他這是在給自己壯膽,也是在給身後這數百名已經人心惶惶的同僚壯膽。

對!沒錯!

我們沒錯!我們是在盡臣子本分!

就算皇帝贏了,也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就在他們心思電轉之際,那支散發著滔天殺氣的大軍,已經來到了午門之前。

“嘩啦!”

數萬大軍,令行禁止,在距離午門百步之外,驟然停下。

整齊劃一的動作,帶起一陣鋼鐵摩擦的交響。

全場死寂。

只有那成千上萬顆蒙古人頭,在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跪在地上的那群人。

一個身影,策馬從軍陣中緩緩而出。

一身被鮮血浸透的黑色甲冑,手中提著一把仍在滴血的天子劍。

正是朱由檢!

他回來了。

帶著一身洗不盡的血腥味,和一個帝王的滔天怒火,回來了!

朱由檢的目光,冷冷地掃過跪在地上的每一個人。

那些平日裡在朝堂上口若懸河,唾沫橫飛的尚書、侍郎們,此刻沒有一個敢與他對視。

他們紛紛低下頭,像是等待審判的鵪鶉。

最後,朱由檢的目光,落在了為首的韓爌身上。

“韓愛卿。”

皇帝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跪在這裡做什麼?地上涼,小心傷了身子。”

韓爌聽著這彷彿拉家常一般的話,後背的冷汗卻瞬間溼透了官袍。

他強忍著心中的恐懼,抬起頭,擺出一副剛正不阿的忠臣模樣。

“老臣……有本要奏!”

“講。”朱由檢言簡意賅。

“陛下身為萬乘之主,不坐鎮中樞,穩定朝局,反倒效仿武宗,輕率親征,置江山社稷於險地!此其罪一也!”

“陛下不敬文臣,濫用酷刑,寵信廠衛,致使朝野上下,人人自危!此其罪二也!”

“陛下……”

“說完了嗎?”朱由見淡淡地打斷了他。

韓爌一愣,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老臣冒死直諫,請陛下……下罪己詔,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他以為,皇帝就算再生氣,當著天下人的面,為了名聲,最多也只是將他罷官免職。

只要他“忠臣”的名聲還在,東山再起,不過是時間問題。

然而,朱由檢聽完,卻笑了。

他環視著周圍那些看熱鬧的百姓,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百官,突然提高了聲音。

“朕知道,你們都很好奇,朕這幾天,去做了什麼。”

他猛地將手中的天子劍往身前一指。

“朕,去殺人了!”

“林丹汗,攜十萬鐵騎,犯我邊疆,屠我百姓!朕親率大軍,在懷來衛,將他們,全殲!”

“此戰,斬首十萬級!俘虜三萬餘!林丹汗僅以身免,狼狽北竄!”

“自今日起,大明北疆,百年無戰事!”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圍觀的百姓們,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贏了!我們打贏了!”

“皇上萬歲!大明萬歲!”

“十萬顆腦袋啊!我的天!這得殺多少蒙古韃子!”

在這震天的歡呼聲中,韓爌等人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朱由檢沒有理會百姓的歡呼,他的眼神,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刀,重新落回韓爌身上。

“韓閣老,你剛才說,朕御駕親征,是罪?”

“現在,朕帶著十萬顆蒙古人的腦袋回來了。”

他用劍尖,輕輕挑起韓爌的下巴,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告訴朕,朕,何罪之有?!”

韓爌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朕再問你!”朱由檢的聲音驟然轉厲,“朕在前線,與將士們浴血奮戰,保家衛國!你們這群讀著聖賢書的國之棟樑,在京城做什麼?”

“散播謠言,動搖民心,蠱惑朝臣,圖謀不軌!”

“你們,又該當何罪?!”

“陛下!老臣……老臣沒有!”韓爌嚇得魂飛魄散,矢口否認。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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