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變賣鋪子(1 / 1)
林晚落座的新宅子,正堂明亮,西側是寢房,帶著一間耳房,東邊兩間廂房,一間是庫房,一間是下人歇息的房間。
如今整座宅子歸在林晚名下,還有隨宅傳下來的八位女僕。
一位管事安嬤嬤,兩個貼身大丫鬟,一個叫翠紅,一個叫翡綠,剩下五個是粗使丫鬟,各司其職。
一路從真州到京城,林晚終於能暫時落腳,可眼前這些人全是賀臨給的。
是賀臨挑的人,月錢也是賀臨在發,說是伺候林晚,實則全聽賀臨行事。
但如今來了京城,林晚也需要用人。既然這些僕婦已經在船上伺候著了,林晚也不願再麻煩去尋別人。
如今賀臨不在身邊,真要論起尊卑來,他們心中認的主子也只有賀臨,不是她這個娘子。
林晚當夜將人聚在一處,得把話挑明,免得這些人表面恭敬,暗地裡敷衍拖沓,到時候打探訊息、謀劃救人,寸步難行。
她端坐在上首,開門見山:
“從今日起,你們在這當差,我會另行發放月錢。
粗使丫鬟,每月二百文。
貼身伺候的大丫鬟,每月五百文。
管事嬤嬤,每月一貫錢。
賀大人那邊給不給是他說了算。但既然你們伺候了我,我也會按月足額髮放,一文不欠。”
下人們面面相覷,有些摸不著頭腦。
娘子為何又要發月俸?
他們收了兩份月俸,自然是高興無比。
林晚神色嚴肅地說:
“想必你們也清楚,你們的身契已然送到我手中,從今以後,論法論理,你們都是我的人。
如今我才是你們的主子,你們得聽我排程,我吩咐的事得盡心去做。
若敷衍了事耽擱了,我可將你們的賣身契給到人牙婆子,發賣了便是。”
眾人一聽,嚇得連忙躬身應諾,連稱不敢。
安嬤嬤上前,躬身道:
“娘子放心,我等雖是賀大人挑來,可進了這座宅子後,便只認林娘子為主,萬事只聽您吩咐。”
林晚淡淡頷首:“如此便好。”
嘴上說的不大算數,日後如何行事再看。
盡心當差,少些彎彎繞繞,林晚和僕婦們都能安安穩穩。
林晚回到臥房梳妝檯前,她緩緩坐下。
銅鏡映出林晚面容,她許久未曾好好照過鏡子。
如今昔日在家時的圓潤氣色已不見,臉頰清瘦,眼底有奔波的疲倦。
眼下並非傷春悲秋的時候。
林晚拿著木梳慢慢梳理長髮,心緒稍沉。
“翠紅,你明日去打探錦衣衛鎮撫使李肅的家境底細。
家境如何?妻室、子女、父母、兄弟。
平日為人風格、辦案手段,以及有無外傳的喜好、忌諱。
只要能打聽到的,事無鉅細,都記下來同我稟報。”
一夜睡得輾轉反側,第二日天剛亮,林晚便早早起身,再也躺不住,索性梳洗出門。
賀家如今蒙難,那些留在京城尚未被官府查封的米鋪鹽鋪,遲早會牽連查封。
唯有趕在風頭更緊之前,將鋪子盡數變現成現銀,日後打點才更多機會。
賀家在京城的產業並不繁雜,經營的都是民生剛需,三間米鋪、兩間鹽鋪,還有一間雜貨鋪,分散在京城東西兩市,都是地段好、客源穩的旺鋪。
掌櫃們大多都是跟著賀家多年的老人,算得上忠心耿耿。
林晚先讓翡綠去各間鋪子,將掌櫃們召集到一處。
“小的們見過林娘子,娘子怎的親自過來了?”
上回盤查至今還不足一年。”
為首的吳掌櫃年近五旬,鬢角有霜白,是跟著賀庭軒打理生意的,算得上老家臣。
為了幫賀家擴充套件京城生意,全家舉遷來京城,為人忠厚穩妥,也重情分。
林晚神色愧疚:
“今日召諸位來此,並非為了盤查鋪子,而是想以賀家夫人的身份,吩咐掌櫃們將京城賀家手頭的鋪子盡數變賣,越快越好,變成現銀。”
此話一出,幾位掌櫃面面相覷,滿是錯愕和不解。
“娘子,這好好的鋪子為何要變賣?
這些鋪子都是公子一手打理起來的,生意穩當,若是賣了,十分不值。”
其他掌櫃紛紛附和,也很焦急。
林晚心中幾分不忍,可仍決絕地說:
“我知曉諸位跟著賀家已久,在京城打理店鋪,起早貪黑,兢兢業業,十分不易,賀家都記得。
可如今賀家蒙難,急需現銀,只能變賣。”
說到此處,林晚誠懇道:
“諸位放心,變賣之後,我會給各位掌櫃發放三月月錢,以作為遣退費。
足夠諸位安穩度過一段時日,再尋別的營生。”
掌櫃們一聽,震驚非常,驚得變了臉色。
可他們也是行商大半輩子,也知商場、官場風波難測,商戶常常牽扯進紛爭之中,落得牢獄之災的也有不少。
賀家在真州生意也算大有名氣,若是遭了無妄之災,也極有可能。
眼眶有些溼潤,為首的吳掌櫃嘆氣:
“想來大夥也不是在意那月錢一事,賀家對我們不薄,如今賀家有難,我們也絕不會推諉。
娘子放心,我們會去聯絡相熟商戶,儘量將鋪子賣個好價錢。”
林晚聽了,心頭一酸,連忙拱手道謝:
“有勞諸位幫襯,我實在感激不盡。”
掌櫃們要變賣鋪子,便躬著身一個個離開,忙著去處理了。
只剩一個吳掌櫃。吳掌櫃是看著賀初長大的,如今聽了林晚的話,心急如焚,待只有兩人之時,抓緊關切地問:
“半年前娘子還隨公子進京,咱們還一同用過飯,怎麼忽然就遇到……”
問到此處,林晚喉間一哽。
作為主子,在掌櫃面前,她本是強撐著一口氣,不想落淚。
可對著這位看著賀初長大,又真心對他好的長輩,林晚的眼淚便有些不受控制,掉了下來。
她慌忙側過臉,用袖口匆匆擦乾,扯出一絲笑:
“讓掌櫃見笑,夫君他入獄了,只是內情複雜,不便多言。
這事知曉的人越少越好,免得平白給掌櫃惹上禍端。”
吳掌櫃眉頭緊鎖:
“娘子如今有何打算?”
林晚長長嘆氣:
“我想著多兌些現銀,尋門路進牢獄裡,見家人一面,好知道他們在裡頭過得如何。”
尤其是夫君,他身子不好,林晚每日提心吊膽,生怕他在牢獄中消瘦生病。
林晚咬了咬唇:
“我也知那等地方並非尋常人能進,老百姓連邊都摸不著,光用銀錢沒法打通關節,所以便想尋錦衣衛李大人能通融一二。
只要能見一面,我多少銀子都願意出。”
吳掌櫃一聽,當即擺手: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那位李大人在京中素來剛正不阿,若娘子真捧著銀子上門,非但事辦不成,反而會惹得他大怒。”
林晚想起昨日見到那李肅,的確是個正義凜然之輩。
可現下又該如何是好?
吳掌櫃沉吟了一會,趕緊說道:
“在這京城之中,奴倒是想起了一個人,那便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張弦。
這張世子紈絝愛玩,不務正業,卻極講義氣,性子直爽。
若是合了他的眼緣,一句話,便會真心幫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