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她要嫵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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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臨認輸的話,要斬斷孽緣的承諾說出來了。

林晚聽了,原本還僵著的身子慢慢鬆垮下來。

臉頰上的淚水不知何時慢慢地停了下來。

方才那委屈、酸澀、痛楚,所有無聲滾落的淚水都有了歸宿,都有了價值。

林晚的臉貼在賀臨的胸膛上,眼底緩緩睜開,沉寂、釋然、輕鬆、滿意。

賀臨主動說了,斷了聯絡,一刀兩斷。

於她而言,這是最想要的結果,也是最完美的結局。

如此是萬全的路,又可以藉著賀臨的力量順利救下家人,護得滿門安穩,達成所有目的,還能在事成之後全身而退,能在這場糾結不清的情愛糾葛裡脫身,沒有餘情未了,沒有任何後患。

更何況,這話是賀臨親口所說,他要主動斬斷這份牽絆,而非她刻意疏遠、主動拒絕。

如此她也不會得罪賀臨,不會讓他心生怨懟遷怒家人。

如此自己能順理成章回歸生活,重新開啟新的日子,安穩度日。

她的眼淚換來了保全自身,毫髮無傷。

所以眼淚沒有白流,那些委屈痛楚值得了。

緊繃放下之後,林晚略微思索,下一秒抬著雙手,覆在賀臨身上,環著他的腰間,慢慢收緊,第一次主動回報了他。

她是感激、慶幸。

林晚將臉輕輕地貼在他堅實的肩頭上,感受著他懷抱的溫度,十分平靜又十分真誠,清晰地說:

“沐言,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若不是你我相遇,若不是你的情分,若不是你對我留了幾分心軟,我也無法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無法好好地同你說話。

若不是你,我一個弱女子走投無路,只能進錦衣衛詔獄。

我的家人性命懸於一線,而我自己也是前路渺茫。

或許我已受盡折磨不見天日,或許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家人人頭落地,或者淪為卑賤官奴,永世不得翻身。

若是沒有你,沐言,我或許連求生的機會都沒有,早在這場大廈崩塌中粉身碎骨了。”

賀臨說她沒有付出真心,可她感激的心是真的。

她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她知曉賀臨的出現,帶著這份情,才給了她生機,給了她救人的希望,給了她無限保全自己和家人的可能。

即便在這場糾纏之中,林晚的算計拉扯讓人疲憊,即便她對賀臨的情感止於感激,可即便是這救命之恩,這相助之情,都能一直叫林晚記在心中,不會忘記的。

“沐言,無論你說這是緣還是孽,我都始終感激你,給了我絕境中的浮木,讓我能撐到今日,一直等到家人能重見天日。”

林晚在他耳畔輕柔又真誠的話語,以及她回報的溫度,讓賀臨剛剛強迫自己麻木的心,又墜入更深的冰窖,更加難受。

他佩服,佩服林晚在這個時候仍然能用言語哄他,仍在周旋,仍然遊刃有餘。

他剛才說了這麼傷人的話,刻薄無比、誅心無比。

他罵她、嘲諷她、尖銳無比。

甚至賀臨將他們的緣分說成孽緣,甚至他說他們不會再見。就這樣,賀臨盼著她有一些其他的反應。

不捨、挽留、動容,即使是恨意也好。

這麼多難聽的話,她聽了不會生氣嗎?不會恨他入骨嗎?

可沒想到他方才鋒芒畢露,說出的絕望放手,落到林晚這裡,卻軟綿綿的,毫無力氣。

他那些傷人的話,明明能夠戳中人心,明明會讓人心生怨恨,明明能讓人崩潰,明明會讓人爭執反目。

恨他也好,怨他也好,至少證明自己在林晚心中是有分量的,是能夠牽動她情緒的。

若不愛了,便會生恨。愛本來就是一體兩面的。

如今她不恨、不怨、不怒、不惱,只是感激。

感激他的相助、感激他的庇護、感激給了救她家人的機會。

太過冷靜、太過剋制、太過彬彬有禮,而對賀臨而言,也太過殘忍了。

她被劃在了外人的行列,劃清了恩情和情愛。

賀臨自己揮出的拳頭,力氣砸在一團綿軟棉花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反而被這棉花的力道盡數反彈,砸到自己身上,疼得他撕心裂肺,卻又無處宣洩。

因為這些話是他自己說的。

出去的迴旋鏢轉向了他,而那回旋鏢是他自己丟出去的。

賀臨更生氣了、更憋屈了、更不高興了。

他此時此刻更像一個上竄下跳的,得不到回應的單相思,自己的所有愛恨痴纏,在林晚眼裡都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到底要如何?林晚才能分出一絲思緒,看看他,看看這個為她瘋魔的他?

林晚的平靜坦然與感激,都像刀一樣反覆切割、扭轉著賀臨那顆已被情愛傷得千瘡百孔的心。

當所有憋屈、不甘、憤怒、愛意都在此時扭曲發酵,就變成了在他胸前瘋狂衝撞的偏執。

得不到就毀掉。

得不到就毀掉!

既然她的心永遠都系在賀初身上,永遠都不會給自己半分情意,既然能將所有的傷害泰然處之,能將所有的傷害都化作感激。

無論如何都換不來林晚一絲一毫的動容,那就親手毀掉這份平靜,毀掉她所有。

賀臨想讓林晚永遠記住他們的這一瞬間。

既然林晚利用他的情,那他的情如今要反噬了。

賀臨扣在林晚腰間的手猛地一緊,不由分說地將她抱在懷中,低頭吻了下去。

那滿腔委屈與不甘化作霸道力道,帶著瘋狂的掠奪,在她的唇齒間肆意掃過。

他們唇齒之間的觸碰十分滾燙,賀臨的氣息強勢地侵佔她的所有呼吸。

當愛意裹上了偏執,便能輕易摧毀理智。

賀臨的反應很大,從剛剛的擁抱就能看出,他想要擁有她、佔有她。

熾熱、交纏、瘋狂。賀臨想要讓林晚慌亂,讓她抗拒,讓她表現出平靜以外的神情。

即使是兩敗俱傷,也想撕開她遊刃有餘下的面具,哪怕從此恨他,當成了仇人,賀臨也在所不惜。

至少記住了他賀臨,不是嗎?

總比成為一個隨時光流逝慢慢變淡的過客要好很多。

而林晚接受這個吻,整個人沒有掙扎,只是被動承受。

沒有慌張,沒有羞惱,只是坦然。

直到兩個人都漸漸喘息,唇齒間的力道放緩,而賀臨想要讓他們之間有更深的糾纏時,耳邊卻聽到林晚說: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沐言。如果用我的身體換來家人的平安,我可以的,予你所求,予你所取。”

林晚的氣息不穩,說起話來也有些水潤的顫音,勾得人心神盪漾。

可她的言語卻讓賀臨難過無比。

都這樣了,還在說,交易很公平,她願意交易。

林晚抬起手,主動伸向自己的衣襟,解開領口的繫帶,而另一隻手也伸向賀臨的衣服。

領口緩緩鬆弛,衣襟滑落,鬆垮地懸在肩頭,素色衣料半垂,只一眼便能看出裡邊身段柔和清瘦,線條勾人。

月色落下來,衣角縫隙之間光影朦朧,那線條若隱若現,朦朧、剋制,但極具美感,看了讓人心神盪漾。

賀臨的血氣躁動,情緒翻湧,血脈繃緊,脈搏起伏,渾身的感官都被放大。

他看到的朦朧柔和景緻,本能的反應洶湧而上,心緒紛亂焦灼,理智在本能和怒火之間撕扯。

心神大亂,即將失守。

他已經這樣,但偏偏林晚的神情沒有太多起伏,眉眼平靜、淡然,沒有羞澀,沒有慌亂,也並未有男女之間情愛的沉淪。

就像是在完成一件既定的交易,非常冰冷又疏離。

賀臨看著怒火升起,抬手扣著她要作亂的手腕,暫時制住她的動作。

他呼吸粗重:

“你就是用這樣空洞麻木的神情要跟我做交易?

若是交易,要有交易的樣子。

該露出柔態與婉轉,哪怕裝作嫵媚順從。

你若這樣死氣沉沉,毫無溫度,要我如何去享受?

你對待其他人也是這樣嗎?

那我今日要教教你,既然要做交易,那就是要讓雙方滿意。”

賀臨不信了,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還能無動於衷。

這樣難堪,這樣逼迫,是該露出委屈、惱怒、抗拒了,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

他不想要一個只會權衡利弊,毫無情緒的軀殼。

林晚緩緩抬眸,那脖頸線條舒展拉長,渾然天成的美。

她的眼底有波光一點點盪開,如水,唇角勾起豔麗的笑,沒有溫婉,更顯嫵媚。

下一瞬,林晚踮起腳尖主動湊近,脖子伸長,吻上了賀臨的唇角。

一吻落下,林晚微微錯開些距離,眉眼間盡數恰到好處的嫵媚緋色,纏在賀臨身上,神態柔豔:

“沐言,你說的沒錯。

你盡心救我的家人,替我擋下無數風霜,這樣深重的情分,我不應該敷衍。

應當好好回報你才是。”

月色打在她松垂的衣襟邊緣,她身姿纖柔,手腕掙脫賀臨,一顰一笑滿是風情。

眼波流轉之間,林晚勾著賀臨,眉目含情。

她只想儘快完成這場交易。

她不能急,她要偽裝,要裝得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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