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完整擁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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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微微蒙亮,雪還在院外青磚上覆了一層又一層,晨霧繚繞。

林晚一夜未睡,睜開眼打算離開。

她輕手輕腳推開臥房門,廊下寂靜,她放輕腳步,稍稍在西側偏房聽雨住的小屋前停頓了一下,很快便挪開目光,一步不停地往院門外走。

她無法回頭,長痛不如短痛。

林晚悄無聲息推開院門,踏出去的那一刻,心頭是空空沉沉的。

一旦出了門,她便沒法再回去當賀家少夫人了。

剛走出兩步,手腕突然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攥住,那力道滾燙無比。

林晚被嚇得渾身僵住,猛地一轉頭,卻見那晨霧之中,身姿挺拔的人竟然是賀臨。

他不知在這裡等了多久,穿著一身玄色錦袍,平日沉穩的眼中,如今泛著焦灼。

林晚見是他,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清晨為非作歹的賊人便好。

可林晚還沒開口問他為何在此處等著,賀臨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地就將她抱了起來。

林晚雙腳驟然離地,腰肢由手臂託著,下意識攥緊了賀臨的衣襟。

“賀大人……”

賀臨邁步,最後將她抵在院牆上。牆體發冷,貼著林晚的後背。

而林晚身前卻是他滾燙緊繃的身軀,冷熱相撞,濃烈對比,讓她一時手足無措。

他一手牢牢託著她的腿彎,將她穩穩圈入懷中,不給她掙扎的餘地。

另一隻手扣著她的下頜,不讓她躲閃,俯身毫無保留地吻上她的唇。

不是淺嘗輒止,這吻洶湧炙熱,勢在必得。

唇齒纏綿糾纏,輾轉廝磨,層層疊疊的力道反覆描摹。

此時天色將明未明,街巷都仍沉浸在晨霧之中,萬籟俱寂。

賀臨徹夜未眠,一夜枯坐。

他心神早就不受控制地跟林晚一同進了這小小的宅院,寸寸不離。

他很後悔,他很不甘,他應該將林晚徹底留住,不顧一切將她牢牢佔有,而不是放任她重新回到賀初身邊。

他無法再剋制,無法再退讓。

他已深陷情網,為林晚輾轉反側。

可到頭來,林晚迴歸了她朝夕相伴的溫柔,而他賀臨傾盡付出,落得兩手空空,什麼也未曾得到。

這太不公平了。

憑什麼所有人都能得以圓滿,唯獨他只能困在這求而不得的執念裡,日夜煎熬。

正是得不到,才會念念不忘,才會心潮騷動,才會被情網死死困住,不得解脫。

萬般執念,皆因從未擁有。

只要完完整整地得到林晚一次,肉身與心意盡數相擁,那這樣日夜糾纏的執念就會煙消雲散,長久以來的煎熬才能開始真正的落幕。

他天未亮就在小宅院外守著,他打定主意要與林晚談判。

得不到她的心,那他就要她的人,完完全全地擁有。

嘗過了,就不會再念念不忘了。

賀臨將人騰空抱著,在這青磚院牆上,一寸寸吻著她。

不知吻了多久,賀臨才鬆開。

他居高臨下,而她雙眼朦朧。

“賀大人,你這是何意?”

林晚喘息發亂,抬眸看著眼前慾望沉重的人,聲音壓得很低。

賀臨手臂緊緊地箍住她,氣息沉重灼熱,聲音低啞,不肯半分鬆懈地說:

“我們之間,你要家人平安,而我想要你。”

這話意猶未盡,林晚自然懂得。

當初登上官船,那些拉扯,她也曾詢問過,怎樣才能救她的家人,而當時賀臨給的答案也是一樣。

他想要她。

“只是,我想問問賀大人口中的想要究竟是哪一種?

是想讓我從此留在你的身側,長久相伴?

還是一時貪念,只求一場歡愉?

歡愉僅此一次?還是要往後歲歲都要這樣牽絆糾纏?”

都這個時候了,林晚還能理性地分析,想得這樣清楚。

分析他的字字句句。

賀臨低低地冷笑一聲。

“林晚,你是不是特高興?在一旁暗自嘲諷,看著我無休無止地困在對你的執念當中。

耍我很高興嗎?

看著我一次次低頭,一次次遷就,一次次任由你來拿捏,隔些時日便會來尋你,盼你垂憐。

我以後不會再這樣廉價。”

賀臨收緊喉間,沙啞得厲害:

“即使我如今身念皆為你所動,但我也從不想要與你無休止的牽扯糾纏。

僅此一次,了卻執念,我往後便能徹底放下,對你沒有任何念念不忘。

何況你昔日既然應允過我,如今你的家人已經塵埃落定,這樁事你總該要成全我了。

履行你的許諾。”

林晚十分沉靜。

也罷,人情債最是磨人,虧欠懸在心頭,早晚都是要償還的。

橫豎不過一次,以此了結所有糾葛,一筆勾銷,兩人再無瓜葛也好。

她方才已同賀家斬斷緣分、恩義情分盡數作別,倒不如趁今日也將賀臨的人情一併還了。

一次了斷,兩不相欠。

橋歸橋,路歸路,日後各自都能安身。

見林晚久久沒有答應,賀臨眸色沉沉,不願聽到拒絕答案:

“你沒法拒絕,就這兩日,我會派人接你。”

越拖越麻煩,不如早點解決吧。

“擇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吧。

我看賀大人此刻閒來無事,等到來日,不知還要發生其他意外,就現在,時光正好。”

賀臨渾身一怔,那雙蓄滿慾望的眼睛,愣愣地看著懷中的人。

她沒有遲疑,沒有躲閃,也沒有勉強,也沒有羞澀,沒有半分兒女情長的繾綣。

更像是了結牽絆的決然。

“你這樣急切,是想速速與我撇清關係啊?

那便依你,就今日吧。”

賀臨周身發冷,手臂收緊,將人橫抱在懷中,轉身大步朝巷口停著的馬車上走去。

邊上候著的平安正垂手靜立,一大早天還沒亮便出來,覺都沒睡醒。

打了幾個回合瞌睡的功夫,抬頭一瞥,整個人便僵在原地,雙目圓睜,十分錯愕。

不過片刻光景,主子繞巷進去,竟直接將林娘子抱了出來。

主子就這麼翻牆進去,將林娘子從那宅院中擄了出來?

平安趕緊低下頭,開啟車簾,讓兩人上了馬車,垂著頭不敢多問一字。

林晚被抱著,她的手也同樣環住賀臨的脖頸。

她本來也不是生於這個時代,她沒有這麼多森嚴的禮教、重重的束縛。

一朝穿來,世間三從四德貞潔名聲,壓在古時女子身上的枷鎖,對她而言,無任何分量。

如今賀初既已同意簽了和離書,兩人心意說清,緣分便算斬斷。

她已經是個無牽無掛的自由人,不再是誰的妻子,也不想被任何規矩捆綁。

她曾心悅過賀初,可賀初待她始終是家人,因而她那份情意也慢慢褪去悸動,只剩下恩情和暖意。

正因如此,她才不想用俗世的愛情去玷汙他們之間乾淨的恩義。

而面前的賀臨,容貌清貴,身姿挺拔,樣貌身段很是頂尖。

若是放在從前,她在現世來看,光這一身出眾皮囊坐在酒吧角落,林晚都是願意主動上前搭訕多看幾眼,哪怕花點錢打賞幾分,用來佔些肉體上的便宜,也是無妨的。

一次肉身糾纏於她而言,本就是不算難以接受的事。

無關情愛,也能順勢享受。

馬車開始行駛,車廂微微晃動,隔絕外邊喧囂,密閉空間驟然升溫。

林晚主動抬手,纖細手臂環住賀臨脖頸,主動拉近兩人距離,坦然回應上他落下的吻。

她能感覺得到男子渾身一震,四肢有些僵硬。

呵。

既然是你心心念念求來的,那便讓姐姐好好教教你。

姐姐雖說沒有實打實閱歷實操,但思想眼界見聞終究比你多。

林晚這些日子的壓抑的難過、心酸,還有鬱結,全部憋在心底,無從釋放。

而如今和離已了,前路自由,那索性將過往傾瀉而出,不想再溫順剋制,裝作一切平靜無事的樣子。

那這場了結便一併將過去的委屈、不甘釋放,酣暢淋漓,徹底鬆快一次,來一場徹底的解脫。

賀臨心頭被人擊中,懷中的人兒如此主動,四肢百骸已然被她的身體點燃。

灼燒不已,無法剋制。

他閉著眼,身體裡的慾望在反反覆覆地喧囂,而他的心底一遍遍地給自己默唸。

就一次,僅此一次就好。

只要得到,執念就會消散,所有的念想都會盡數平復的。

不會再惦記,不會再沉淪,不會再被她牽動心緒,永永遠遠徹底放下。

會的,一定會的。

賀臨俯身用力吻了上去,所有的慾念盡數迸發,深沉濃烈。

狹小的馬車之中,呼吸交纏,車廂隨著前行輕輕搖晃,這份糾纏秘而不宣。

“別……別、別這樣……別在這裡……”

賀臨的動作越發失控,那不安分的手在她身上肆意遊走。林晚心頭一緊,抓住他的手腕。

呼吸急促起伏,耳尖也有淡淡緋色,眼尾染上一層薄紅,整個人都有些微醺。

賀臨回過神來。

方才還在心底反覆勸說自己能夠剋制住,可就差一點便要在這馬車中衝破底線,把林晚給辦了。

賀臨喉結狠狠滾動,強壓下燥熱躁動,指尖細細將她散落的衣襟緩緩收攏好。

“不在這裡。”

馬車很快停下來,賀臨伸手再度將林晚橫抱而起,步履倉促,快步掀開車簾。

林晚整張臉深深埋進他溫熱結實的胸膛,沒有抬頭,耳根是紅的。悄悄抬眼,餘光輕瞥,是他熟悉的院舍。

這是賀臨當時給她準備的小宅院。

她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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