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家昨晚談話,你今天就知道了,不該防麼(1 / 1)
呂布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繼續說下去。”
糜竺心中大喜
“其實想要解決姜淮這個顧慮也很簡單,只需要不讓姜淮一人把持溫侯麾下的財政大權即可!
臣願以糜家商行殘餘之力,為溫侯執掌財權!
琅琊、東海兩郡的商業,臣絕不去碰,那是姜國相的地盤。
可下邳、彭城、廣陵三郡的商貿往來,溫侯可盡數交給臣。
臣向溫侯保證,所賺得的銀錢,盡數充入軍府,臣分文不取!
只求溫侯下令,這三郡之內,唯糜家商行可專營大宗貿易,讓臣能為溫侯攥住這經濟命脈,不必再事事仰仗姜淮!”
呂布捏著下巴,來回踱步,心中天人交戰。
他覺得這麼做,有些對不起為他立下汗馬功勞的姜淮和自己的親閨女。
可身為一方諸侯,制衡之術是刻在骨子裡的。
糜竺的提議,實在是太誘人了,不用他出一分力,就能攥住三郡的財權,擺脫對姜淮的依賴,還能制衡姜淮日益膨脹的權勢,何樂而不為?
他猶豫再三,還是連夜召來了陳宮。
陳宮聽完糜竺的提議,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精光。
他是整個徐州唯一一個真心實意,死心塌地跟著呂布的。
他的利益和呂布完全繫結!
他永遠站在呂布的位置上思考問題。
而姜淮的問題,他早就有所擔憂了。
生怕日後姜淮反噬呂布!
如今糜竺這個法子,正好能分姜淮的權,還能讓呂布掌握獨立的財權,簡直是一舉兩得。
他當即對著呂布躬身拱手,沉聲道:
“溫侯,糜子仲所言,句句皆是金玉良言!
為君者,當制衡朝堂,不可讓一人獨大!
更何況,此舉也可試探姜公子,若是他真的對溫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便絕不會反對此事。
若是他心生不滿,甚至出言反對,那便印證了他確有二心,溫侯也好早做防備!”
陳宮的話,徹底打消了呂布最後的顧慮。
“好!就依子仲所言!
從今日起,下邳、彭城、廣陵三郡的商貿,盡數交由糜竺掌管!
我倒要看看,我這賢婿,會不會真的如你們所說,有二心!”
糜竺跪在地上,深深叩首,額頭抵著青磚,遮住了眼底那抹復仇得逞的冷笑。
姜淮,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第二日清晨
姜淮正在盱眙的臨時府邸中,看著臧霸送來的泰山兵馬操練賬冊,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姜小鼠虎著臉,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蒲扇大的手掌攥得咯咯作響,甕聲甕氣地吼道:
“義父!那糜竺欺人太甚!”
姜淮抬了抬眼,放下手中的賬冊,淡淡道:
“慌什麼?出什麼事了?”
“咱們安插在溫侯身邊的下人來傳話了。
那糜竺昨天隻身來降,獻了廣陵,當晚就私下找了溫侯,說了您一大堆壞話!”
姜小鼠氣得臉都紅了
“他跟溫侯說您一家獨大,功高蓋主,日後必反,還攛掇溫侯把下邳、彭城、廣陵三郡的商貿專營權,全給了他糜家!
溫侯連夜找了陳宮商議,陳宮那老東西也在旁邊煽風點火,溫侯當場就答應了!”
話音剛落,姜小龍也快步走了進來,臉上滿是憂心忡忡,對著姜淮躬身拱手道:
“義父,我剛從州牧府那邊打探到,溫侯今日就要召開封賞大會,正式宣佈此事。
義父為溫侯拿下整個徐州,立下不世之功,如今徐州剛定,溫侯就聽了外人的挑唆,要分您的權,這分明是開始猜忌您了!”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姜小鼠更是上前一步,急聲道:
“義父!咱們不能就這麼忍了!
琅琊、東海是咱們打下來的,徐州的商路是咱們一手打通的,糜家那點本事,還是當年義父您教的!
現在他倒好,反過來咬咱們一口,溫侯居然還信了!
咱們乾脆反了算了!
以咱們手裡的兵馬,還有臧霸將軍的泰山軍,拿下徐州易如反掌!”
姜淮抬手打斷了姜小鼠的話。
臉上沒有半分怒意,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看著兩個義子滿臉的憤憤不平,心裡沒有半分波瀾,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一來,呂布昨天晚上的密談,他現在就知道了。
這傢伙不該猜忌麼?
甚至可以說這貨今日才開始猜忌,足可證明他的愚蠢。
二來,呂布本就是這樣的人,生性多疑,剛愎自用,有勇無謀。
之前大敵當前,劉備、袁術環伺,他需要自己的智謀,需要自己幫他穩住民心,籌措糧草,所以對自己言聽計從,信任有加。
可如今徐州已定,外患暫除,他自然會忌憚自己功高蓋主,會想著分權、制衡。
換做是自己,坐在呂布那個位置上,手下有一個手握財權、民心所向的下屬,也會做同樣的事。
沒什麼好生氣的,更沒什麼好意外的。
最關鍵的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一輩子屈居呂布之下。
呂布不過是他逐鹿天下的一塊跳板,一個一開始用來擋住劉備,後面用來擋曹操、袁術,讓他安心積蓄實力的幌子。
他早就留足了後手,琅琊、東海兩郡的根基穩如泰山,各縣的實權全在自己手裡。
臧霸的一萬泰山精銳只聽自己的調遣,系統訓練出來的兵馬日益壯大。
還有糜家那三千萬貫的家底做支撐,呂布這點制衡的小手段,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咱們早就料到了不是麼?”
姜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緩緩道
“呂布本就多疑,陳宮又一直忌憚我權勢太大,如今來了個糜竺,正好戳中了他們的心思,一拍即合,再正常不過了。
咱們所做的一切,防的不就是今天麼。”
“話是這麼說,可是義父,他們這麼做,未免也就太寒您的心了!”
姜小龍依舊眉頭緊鎖。
“寒心?”姜淮笑了笑,放下茶盞
“亂世之中,權力場上,哪有什麼真心不真心的。
他呂布想當徐州刺史,想制衡手下,我能理解。
只是他忘了,他這徐州刺史的位置,是誰幫他坐上來的。
我既然能讓他偉光正的站上來,就能讓他一身狼藉的再滾下去!”
“義父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