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歸於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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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娘,再等等。如今那顧家在流放途中死的死散的散,等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我便休了顧氏,風風光光地迎你進府當侯夫人。”

說話的男子年逾三十,自帶溫潤氣質,若有人在,便能認出這是當今新貴,安陽侯李濯。

“是啊娘,十多年的外室你都當了,也不差這點時候了。侯夫人,總比那平妻聽著風光些。到時,我便能記在你的名下,名正言順當你的兒子。”

不過八九歲的少年李晉恆,眉眼間依稀能看出有這兩個人的影子,他神情冰冷,“那顧氏佔了你這麼多年的位置,是該還給你了。到時候,你想怎麼報復她都依你。”

此時的李晉恆全然忘記了,全心全意教養自己的女人不是面前這位,而是他們口中的顧氏,顧平音——百年書香世家,殷河顧氏的嫡長女。

周鳶在一大一小的輕哄下,這才委屈地點了點頭。

“噗……”

“夫人!”

顧平音一口鮮血吐出來,染紅了被褥。蟬月連忙上前去扶著她,眼裡滿是悲痛。

前段日子,顧平音收到了一封乞兒送來的書信,信上指引她去這個地址,讓她聽到了這番噁心至極的對話。

她全心全力輔佐的丈夫養了十年的外室,傾盡心血教養的孩子是外室之子。生她養她的顧家被流放慘死,她卻全然不知。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漠然道:“查清楚了嗎?”

人人以為她困於後宅。但她手上,還有顧五叔給她留下的暗衛。未到緊要關頭,不得動用。

如今,再顧不得其他了。

暗衛道,“稟小姐,安陽候攔下了您和顧家之間往來的書信。還偽造了您和老爺夫人的字跡,代替回信。”

難怪,顧家出這麼大的事情她全然不知。可憑李濯一人,能有這般大的本事?

顧家全族遭殃,卻未波及她的身上。按照那些話的意思,是等顧家覆滅之後再對她動手。

“李濯要找的,是什麼東西?”

暗衛搖頭,“時間緊,屬下未能查出。至於那外室,不過是皇商周家現家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據說,安陽侯和周氏青梅竹馬。”

好一個青梅竹馬!

“去,李家父子一旦離開,立馬把人抓起來。”

暗衛離開,屋子裡又恢復了一片沉寂。

晚間,依然居內,昏黃的幽光下,一家三口端坐一方。

李濯溫潤的臉上掛著笑意,“音娘,今日怎麼有這麼多好吃的?是有什麼喜事嗎?”

顧平音幽幽的目光看向了李晉恆,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一手扶起袖子夾了一塊糖醋魚放在了他的碗裡,也順手給李濯夾了一筷子。

“嚐嚐這塊糖醋魚,這可是我親自做的。”

神情溫柔,讓人不自覺放下戒備。

李濯感覺哪裡有些不同,卻又說不上來,這時顧平音看向他,“夫君怎的不吃?是在外面吃飽了?還是在防我?”

李濯一聽這話,當即嚇了一跳,“音娘說的什麼話?”

可到底沒動筷子。

顧平音笑了笑,伸出筷子也給自己夾了一塊。

甜甜的魚吃起來卻有些發苦,真蠢,她平日裡怎麼什麼都看不到。

“吃吧,吃完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見顧平音動了筷子,李濯和李晉恆這才動筷。

見二人吃下之後,顧平音這才放下筷子,拍了拍手。

這時,暗衛押著一個渾身傷痕的女人拖了進來,扔在了地上。

當看到那個女人面龐的時候,李濯和李晉恆當即站了起來,李晉恆更是控制不住喊了一聲“娘”。

喊出聲之後才發現不對,立馬回頭看向顧平音。

李濯幾乎是失態起身,顫抖著手探了探周鳶的鼻息,頓時癱坐在地上,雙眼充斥著恨意。

“顧平音,你怎的如此心腸歹毒?”

李晉恆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不知所措,當他知道周鳶死了的時候,嘴唇顫顫巍巍,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忽然,李晉恆的心口傳來一陣劇痛,劇烈的痛苦頓時讓他倒在地上。當看到同樣倒在地上的李濯,再想到那糖醋魚,李晉恆彷彿明白了什麼。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顧平音,“母親,這魚有毒?!”

顧平音厭惡的眼神看著他,“閉嘴,不許你再喊我母親,死都不許。”

“李濯,你別忘了,我是因為救你才無法有自己的孩子。得知無法生育後,我也從未阻止過你納妾,是你自己不願意的。”

“當初,我下嫁於你,也從未嫌棄當時的你尚且一介白身,當時人人都笑我顧平音瞎了眼。”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揹著我偷養外室,更不該用低賤的血脈記我名下,得我教養,欺我整整十年!我乃堂堂殷河顧氏嫡長女,身份尊貴,豈容你們這般踐踏?”

李濯嘴角滲出血跡,他紅著雙眼,“你…弒夫殺子,就不怕…連累…顧,顧家……”

“顧家?”顧平音慘然一笑,“這個時候了,還想騙我?”

她漆黑的瞳孔盛著冷意,“既然不想好好過,那就都別過了。”

李濯還想說什麼,一股子鑽心痛意傳來,掙扎幾番,他便沒了聲息。

顧平音此時已經痛得神志不清,可當她看到李濯和李晉恆紛紛氣絕之時,心裡一陣陣痛快。

熊熊烈火已經包住了侯府,幾息間,恩怨皆已消失在大火中。

“小姐,你再不醒,一會兒夫人就要來唸叨你啦。”

顧平音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紗帳,陽光投進窗戶,有些刺眼,她不由的伸出手捂了下。

當她看到自己的手時,不由的一愣。

那是一雙極為漂亮的手,指節分明,又透著淺淺的粉色。和她後來那滿是傷痕,又帶著點粗糙的手完全不同。

她嚇得坐了起來,看見了守在床尾,神色略帶俏皮的蟬月。

此時的蟬月眉眼間還有些青澀,梳著在顧家時的雙環髻。

“小姐怎麼了?”

顧平音努力消化眼前的一幕,她不是毒死了李濯父子,燒了侯府嗎?她這是重生了?

蟬月猶豫道:“小姐身體不舒服的話,那要不婢子去和夫人說聲,等身子好之後再去崇化寺?”

崇化寺?

上輩子,等那對父子走之後,她便馬上派暗衛去捉拿周鳶審問,這一審,倒還審出了不少東西。

在和顧平音訂婚之前,李濯已經和周鳶私定了終身,卻沒想到後面有人給將李濯介紹給了顧家相看。

李濯原本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卻沒想到最後竟真的和她訂了婚。也不知李濯是怎麼說服周鳶,竟讓周鳶心甘情願當了他十年的外室。

李濯和她沒成婚之前,他們一直都在崇化寺私會。

“去!”

顧平音起身,眸光微閃。

算算時間,這個時候她只是和李濯見過面了而已,但是還沒有更進一步,一切都還來得及。

李濯現在在父母親以及哥哥的印象中相當不錯,那她第一步,便是在母親跟前揭穿李濯的真面目。

想了想,她向蟬月招了招手,附耳說了些什麼。

蟬月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捂住嘴,想問什麼,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小姐,婢子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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