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喜歡大於懷疑(1 / 1)
周慶陽把藥材交給了下人,抬了張椅子坐在燕北時的跟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要說什麼就說。”
燕北時把玩著手上的素帕,盯著素帕陷入沉思。
素帕上面的字跡很潦草,想來當時情況緊急。
走的這麼突然,是出了什麼事嗎?
周慶陽直起身,謹慎說道:“這可是你讓我說的啊,那我可就說了。”
“殿下,前幾日您受傷我不好講。整件事看來,您不覺得疑點重重嗎?”
周慶陽在私底下,只有在說正事的時候,才會喚燕北時為“殿下”,平日裡都是大逆不道直接喊燕北時的字。
燕北時也隨他去。
周慶陽看著吊兒郎當,實際上心裡的那杆子秤,比誰都正直和有分寸。
燕北時聽到周慶陽的話,手上把玩的動作一頓。
“首先,我知道姜茵姑娘對我們是有救命之恩,這點無法否認。可是也無法否認,她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了,不是嗎?”
周慶陽知道燕北時有多喜歡阿茵,他身為他的好朋友,實在不該在這個時候潑冷水。
可他除了是他的朋友,還是他的臣子。
涉及燕北時的安危,即便是燕北時不喜歡聽的話,他也得說。
說完這些,周慶陽暗戳戳打量著燕北時的神情。
他垂著眼,長睫掩去眸中翻湧的神色,唇角似勾非勾,瞧著像是淡淡聽著,又像是全然沒放在心上。指節輕輕叩著膝頭,動作慢而穩,不見半分急躁,可那雙眼抬起來時,深黑如寒潭,明明靜得很,卻讓人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麼,半點端倪都不露。
但周慶陽瞭解他,見他沒生氣,周慶陽心裡也有了數。
燕北時也懷疑,但是目前他的喜歡大於了他的懷疑。
況且,一切都只是他們的猜想。
現在的阿茵對他們來說有恩,要是冤枉了人,那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我們明裡暗裡查了這麼久,才查出來縈夢閣的老巢。可就在那個時候,阿茵姑娘就這麼出現了。”
“雖然也有可能是巧合,但是山洞作何解?”
周慶陽蹙眉,“那山洞可是在懸崖中間,除了藤蔓或者繩索,沒有其他進出的方法。除非是有人相助或者有武功在身,可顯然阿茵姑娘兩者都不符合。”
“還有一點,山洞裡除了箭矢,還有柴火和食物。阿茵姑娘一個人,又是怎麼在懸崖中間的山洞裡得到這些東西的?”
周慶陽一條一條的細數,“除了這些,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疑點,千金丹。”
“千金丹是秘藥,據說能在閻王手裡搶命。當年,因千金丹的藥性引來了不少的殺戮,這才被先皇命人將方子銷燬。這麼多年來,除了聖上手裡有一顆,就連你也沒有千金丹,不是嗎?”
周慶陽說的這些,其實燕北時心中都有數。
在醒來的第一時間,燕北時看到素帕上的千金丹,就已經知道了阿茵有事瞞著他。
但是……
“你也知道千金丹極為難得,可她當時卻毫不猶豫地給我用了。要是這次沒有她,沒有千金丹,即便我解了毒,也必定會留下不治之症。”
周慶陽卡殼了。
千金丹何其珍貴,如果是真的要算計他們,又何須拿千金丹來給燕北時救命。
“況且,她先前跟我說過,她身邊暗中也有人護著。她沒想著要隻身前來,只是暗中的人我們看不見罷了。”
周慶陽若有所思,“這樣啊……”
“還有一個疑點,你們是怎麼發現我的?”
燕北時神情淡然,“當時事發著急,我迫不得已帶著阿茵先去山洞躲躲。那處山洞位置隱秘,所以連縈夢閣閣主都沒有發現。你又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我的?”
周慶陽毫不在意地說:“一路上撿到了一些你的物件,跟著蹤跡就找……”
話說到這兒的時候,周慶陽也反應過來了。
他坐直身子,睜大眼睛。
燕北時輕笑一聲,“是她引你來找的我。”
他說的是肯定,而非猜測。
“半路遭攔截是意外,落下山洞也是意外。這些意外中,我又怎麼來的時間給你留下我的物件,讓你來尋我?”
周慶陽眯了眯眼,“阿茵姑娘身邊這是有高人吶。”
“姜老太公年輕的時候,就是大禹的開國功臣。姜家一門,也算純臣。若非要說不好的一點,就是跟殷河顧家有姻親關係。”
“阿茵有秘密,也是人之常情。人生在世,誰還沒有幾個秘密?你有,我也有。至少,目前沒有她想害我的證據,但是救我兩次卻是鐵板釘釘的事。”
周慶陽:“……”
雖然燕北時說得在理,可是周慶陽越聽越覺得不對。
處處聽著都是大道理,卻處處都是偏袒。
他還沒說什麼呢,燕北時就把自己哄信了。這就算了,也把他哄信了。
燕北時越說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他精神頭都好了許多。
“藥浴準備好了嗎?本殿下要去泡藥浴去了,周大人要跟本殿一起嗎?”
看著燕北時那副如沐春風的樣子,周慶陽一個平日裡吊兒郎當的人忽然覺得沒眼看。
他嫌棄似的揮了揮手,“去去去。周大人忙著呢,那幾個該死的人又跑了,那些人也還沒審出什麼個結果,我還得親自去看看。”
燕北時笑著走出了房門,周慶陽看著燕北時的背影,眼裡閃過了一抹沉思。
也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不可否認阿茵姑娘的恩情,但疑點也確實是難以解釋。
回到周家後,周慶陽喚來了自己的侍從。
“去,你去姜家暗中查探,查查姜逸的大女兒姜茵最近在做什麼?以及,查查她這個人。”
京中世家貴女多,他和燕北時不愛參加那些宴會,一來二去的,認識的也沒幾個。
想了想,周慶陽又拜託了自己的妹妹,讓她去貴女之間打聽打聽姜茵這個人。
……
與此同時,殷河顧家,也來了一位客人。
顧平音詫異的看著姜婉,“什麼?茵表姐前幾日就已經到殷河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