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如果你死了，你就永遠活著（1 / 1）
“什麼？！”
孫茂昌頓時一驚，嚇得手中的筆直接掉在地上。
“秦大人，你……你不是說能保我活命嗎？為何還要我寫遺書交代後事？！”
秦標笑了笑，意味深長道：“孫大人，你還不明白嗎？”
“如果你活著，你早晚都會死，如果你死了，你就永遠活著。”
“現如今，你既殺不了我，又得罪了魏承洪，已經是兩頭為難，進退無路。”
“你若是想活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裝死，並寫一封遺書，舉薦我代理你的縣令之位。”
“我回蘭幹縣後，會為你風光大辦，並對所有人宣佈，孫縣令在白虎山剿匪時為國捐軀。”
“魏承洪即便再是恨你，也不可能對一個死人怎麼樣。”
“只有世人都認為你死了，你才能隱姓埋名地安全活下去，不是嗎？”
聽完秦標為他規劃的這條“活路”，孫茂昌神情變得無比複雜。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昨天自己還是堂堂蘭幹縣縣令，今天竟然被逼到這般田地。
糾結猶豫許久，孫茂昌苦澀道：“秦大人，我……我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我孫茂昌為官多年，年近五十，才混上了一個七品縣令。”
“如果丟了這個官，那我前半輩子就真的白混了……”
秦標嗤鼻一笑，眼中流露出一絲冷意。
“孫大人，你以為你這個蘭幹縣令，是什麼好差事嗎？”
“魏承洪身為鎮北侯，負責抵禦北狄，衛戍北境，如今卻意圖叛國投敵。”
“作為他下面的縣令，要麼和他沆瀣一氣做叛國賊，要麼必然被他處處針對。”
“我為了給你謀條活路，願意接手你這個燙手山芋，你卻還不領情。”
“好，既然如此，你就守著你的七品官衣，等著魏承洪一紙命令，將你全家下獄處死吧。”
說罷，秦標不由孫茂昌分說，直接將桌上的信紙揉爛撕碎。
孫茂昌臉色蒼白，立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哀求道：“秦大人，我寫，我寫！”
“只要能保住這條小命，我全聽秦大人的！”
當即，孫茂昌按照秦標的指示，為自己寫好了這封遺書。
在遺書上交代好，自己在剿匪過程中身中流箭，即將歸西，舉薦秦標為代理縣令。
確認遺書上的內容滴水不漏，秦標才滿意笑著點了點頭。
“孫大人，看來你還算是識時務的。”
“你現在可以走了，最好立刻就連夜離開北境，找個地方隱姓埋名地過活。”
“等找到落腳之處，派人給我捎個信，我自然會將你的家人送去，與你團圓。”
說罷，秦標吩咐一名兵丁，從白虎山的倉庫中取出一百兩銀子交給孫茂昌。
孫茂昌雖然心如死灰，但也只得認命，一個人默默離開白虎山。
……
將山上的值錢之物全都搜尋完畢後，秦標便率眾離開白虎山。
他將所有俘虜的嘍囉都交給了朱朗，讓他帶回去邀功請賞。
而金銀珠寶、牛羊酒肉，包括被五花大綁的斛律鐵在內，統統由周莽押回鷹首山。
分別之際，朱朗小心翼翼問道：“秦大人，您……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秦標饒有興趣反問道：“和你們回去做什麼，讓那吳忠撕破臉皮，將我拿下？”
朱朗滿臉惶恐，連忙搖了搖頭：“不不，在下斷不是這個意思……”
秦標拍了拍朱朗的肩膀，淡笑道：“朱朗，你雖然本事平庸，但也並非叛國投敵之輩。”
“而吳忠為官通匪，辜負聖恩，用不了多久，必然會遭到清算。”
“回去之後，你可要擺清自己的位置，為自己的前程多考慮一下。”
說罷，秦標留給朱朗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便獨自一人勒馬離開。
而朱朗望著秦標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不由一陣五味雜陳。
……
清晨時分。
蘭幹縣，縣衙內。
費彬揹著手來回踱步，滿臉憂心忡忡。
不一會，徐昭等四名捕頭，火急火燎從外面走了進來。
費彬連忙問道：“各位捕頭，如何，有孫大人的訊息嗎？”
徐昭四人搖了搖頭，苦著臉道：“回師爺，我們什麼訊息都沒能打探到……”
“我們將整個蘭幹縣都找遍了，根本沒有人知道大人去了哪裡。”
費彬頓時臉色一變，一時心中忐忑不安。
昨天傍晚，孫茂昌前去給秦標送行，準備將他毒殺。
臨行之前，叮囑他寫好一封覆信，只要自己得手，就立刻告知魏侯爺。
然而，孫茂昌這一去，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直接杳無音信。
即便費彬平日再是睿智，此時也不由亂了分寸。
“師爺，你別擔心。”
徐昭喘了口氣，說道：“我們稍稍歇歇腳，便去周邊其他縣找一找。”
“孫大人一個大活人，總不能就這麼憑空丟了吧？”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們不用找了，孫大人回不來了。”
聽聞此話，幾人不約而同轉過頭定睛一看，正是秦標從外面走進來。
“秦……秦大人？”
見秦標安然無恙歸來，費彬心中便產生了強烈的不詳預感。
“秦大人，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孫大人回不來了？”
秦標微微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悲慼惋惜之色。
“昨日，孫大人得知我要前往白虎山剿匪，便慨然表示要與我同去。”
“卻沒想到，白虎山賊寇狡猾，竟然提前設下埋伏，用暗箭傷了孫大人。”
“我已經蕩平白虎山，將三名匪酋全部擒殺，為孫大人報仇雪恨。”
“可是，孫大人他卻……”
聽了秦標的話，徐昭和另外三名捕頭頓時都臉色變了變。
費彬也滿臉難以置信，連忙問道：“孫大人究竟怎麼了？”
秦標沒有回答，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紙交給費彬。
費彬拆開看了一眼，瞬間面露驚恐之色。
“這是……孫大人的遺書？！”
聽聞此話，徐昭四人也渾身一震，忍不住紛紛湊上前。
他們都在縣衙辦差多年，自然一眼就認出這便是孫茂昌的筆跡。
看完信上的內容後，徐昭等人頓時都滿臉傷感。
“孫大人多年來一直兢兢業業，沒想到竟死於土匪之手。”
“這些天殺的土匪，真該將他們千刀萬剮，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