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兩縣合併，升任知州（1 / 1）
秦標愣了愣，不解道：“胡大人何意？”
“本官的意思是，蘭幹縣的縣令之位，由你正式接任，蒼古縣的事務，也可你來做主。”
胡宗庭這番話，令秦標滿臉費解：“可是大人，按照大周法度……”
“大周法度，本官當然也清楚。”
不等秦標說完，胡宗庭便打斷了他。
“雖然原則上是法不容情，但有些特殊情況，也應當知道變通。”
“蒼古縣所有官吏，都希望你能接掌縣令，若是朝廷執意不允，豈不是要盡失一縣人心？”
“這樣，本官現在宣佈，蘭幹縣與蒼古縣合併為一州，兩縣各取一字，易名為蒼蘭州。”
“蒼蘭州知州之位，由秦標擔任，與遼陽府平級，直接隸屬於漠北邊軍府。”
“從今往後，蒼蘭州的軍民要政，全都由你秦知州一手負責！”
聽聞此話，朱朗等人頓時面露喜色，紛紛跪地謝恩。
“拜謝胡大人！”
而秦標則是聽得一愣一愣，神情變得有些複雜。
胡宗庭身為欽差大臣，直接代表皇權，確實有資格先行後奏做兩個縣的主。
但是他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想來找吳忠算一下賬，結果竟然又升官了。
蘭幹縣、蒼古縣、雲山縣、黑原縣，原本都歸北境九府之一的遼陽府管轄。
現如今，蘭幹、蒼古兩縣合併為州，自己直接連升三級，和遼陽知府平起平坐。
短短一天內，從代理知縣成為正牌知縣，如今又成為一體節制兩縣的知州。
而這一切，都不過是胡宗庭一句話的事。
這一刻，秦標終於明白，為什麼古往今來，那麼多英雄豪傑、人中龍鳳，都為權力二字而瘋狂。
隨口一句話，就可以決定他人的榮辱、命運，甚至生死。
這種執掌一切的權力，令秦標也不由感到深深的嚮往和憧憬。
……
為了避免大興土木，勞民傷財，秦標沒有讓下面的官吏為他重新建立州衙。
而是吩咐，將吳忠原本的縣衙換個牌匾即可。
從今往後，蒼蘭州分為南北兩衙，分別設於兩縣原本的縣衙處。
胡宗庭對此也是極為贊同，對秦標更加欣賞和讚許。
回去的路上，更是主動讓秦標與他同乘一轎，送他返回蘭幹縣。
“前兩日，我還只是一小小縣丞，沒想到如今竟直接成為知州。”
秦標坐在轎子上，心中感慨不已，抱拳道：“胡大人提拔之恩，下官銘記於心。”
“本官之所以如此，不是為了提拔你，而是為了兩縣的百姓能長治久安。”
胡宗庭淡笑道：“只要你能做個仁義愛民、清廉公道的好官，便是對本官最大的報答了。”
秦標略一猶豫，開口道：“胡大人，如今白虎山匪眾盡滅，吳忠也已經伏法。”
“但是，透過那封密信，大人應該還能看出一些其他東西吧？”
聽聞此話，胡宗庭瞬間也陷入一陣緘默。
他當然明白，秦標此話所指，正是鎮北侯魏承洪。
吳忠在那封信中，不止一次提到了魏承洪。
不僅許諾白虎山土匪，事成以後魏承洪會予以他們重賞，更是透露了一個關鍵資訊——
那就是，並非他吳忠想殺秦標，而是魏承洪想要除掉秦標。
秦標繼續循循善誘道：“胡大人，請您想一想。”
“當時的下官，只是一個小小縣丞，與魏侯爺毫無瓜葛，更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
“魏侯爺為什麼要收買吳忠，謀害我這個九品芝麻小官呢？”
胡宗庭緘默許久，重重嘆了口氣，無奈笑著搖了搖頭。
“秦標，你要明白一個道理。”
“陛下身為大周之主，雖然執掌天下萬民的生殺，但也同樣會有自己的顧忌。”
“魏侯爺乃大周開國功勳魏公明之後，世代鎮守北境，滿門忠烈，根深蒂固。”
“漠北邊軍府二十萬精銳，幾乎就等同於魏家的私兵。”
“對於他們來說，即便陛下的聖旨，也不及魏侯爺的將令有份量。”
“再加上關外的北狄蠻部，這些年來一直蠢蠢欲動，進犯之心日盛，一直都在等待契機。”
“如果陛下下旨撤換魏侯爺，恐怕非但撤不掉他，還會徹底將他推向北狄的懷抱中。”
聽完胡宗庭的話，秦標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也不由微微嘆息一聲。
“世人都以為，陛下乃萬乘之尊，天下之主，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富貴。”
“現在看來，陛下的金座龍椅，怕是比老虎凳還要更難坐。”
回到蘭幹縣，秦標下了轎子，向胡宗庭抱拳告辭：“下官就此別過，胡大人一路慢行。”
“秦標，且慢。”
不等秦標轉身離開，胡宗庭開口攔住了他，心中略一猶豫，解下了腰間的尚方寶劍。
“這個，你且收著。”
秦標頓時心中一驚，面露錯愕之色：“胡大人，您這是何意？”
“此乃陛下所賜尚方寶劍，象徵著欽差大臣的無上權力，秦某斷不敢受！”
胡宗庭語重心長道：“秦標，我給你此劍，不是為了讓你巡視北境，而是讓你留下做護身符。”
“此劍乃陛下欽賜，上斬皇親國戚，下斬貪官汙吏。”
“也就是說，有此劍在手，即便尊貴如鎮北侯，你也可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即便魏承洪不顧陛下的威嚴，至少也要顧及自己的生死。”
看著胡宗庭意味深長的眼神，秦標頓時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當即便也不再推卻，深吸一口氣，畢恭畢敬雙手從胡宗庭手中接過尚方寶劍。
“胡大人的意思，卑職明白了。”
胡宗庭欣慰一笑點了點頭，這個小子，果然是個聰明人。
不過他略一猶豫，還是再次鄭重叮囑：“本官雖將此劍留給你，但也絕非讓你濫用權力。”
“本官剛剛的話，你務必要牢記於心，絕不可魯莽行事。”
“大人教誨，卑職謹記。”
秦標雙手握著劍鞘，向胡宗庭深深鞠躬頷首。
胡宗庭這才放下心來，乘著轎子離開。
望著胡宗庭漸行漸遠，秦標雙手捧著寶劍，凝目駐望許久，面露苦澀笑容。
“胡大人，你交代的這個託付，未免也太過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