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笑和尚智獻奇謀 玄機定策探慈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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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該回去了。”趙玄機望著天邊沉落的斜陽,橘紅餘暉染透層雲,為山谷也披上一層暖金色調,“明日便是鬥劍之期,今夜需養足精神。”

“那個……玄機師兄,”笑和尚卻搓著手,期期艾艾地開口,臉上顯出猶豫之色,“師弟我……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玄機目光轉向他,平和道:“但說無妨。”

笑和尚摸著自己光溜溜的腦袋,組織著語言:“師兄,您看啊,咱們跟慈雲寺那幫魔崽子約定的鬥劍之日,滿打滿算也就剩一兩天了。可咱們今天摸進去這一趟……除了幾個不上臺面的小角色和那幾個……咳咳,淫邪之輩,真正能鎮住場面、稱得上‘扛鼎’的魔頭,一個都沒見著。這……是不是有點太安靜了?安靜得令人心頭髮緊。”

他說著,偷眼觀察趙玄機的反應,見師兄神色依舊平和,才壯著膽子繼續道:“依我看,越是臨近決戰,那些躲在後頭的大魚才越有可能浮出水面。

說不定此刻慈雲寺裡,已有厲害人物坐鎮或說不定此刻慈雲寺中,已來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在坐鎮。咱們若是就這麼回去,師叔伯們對敵人的底細還是兩眼一抹黑,真動起手來,怕是容易吃虧。”

他嚥了口唾沫,終於丟擲自己的想法:“所以師弟琢磨著,要不咱們再悄悄摸回去探一次?趁著夜色,就遠遠地觀望,摸清來了哪些硬茬子,回去稟告師長,也好早做防備。您看……成不成?”

說完,他低下頭,光腦門上竟隱隱滲出汗珠或光腦門上竟微微見,又忍不住抬眼偷瞄趙玄機的表情。

一旁的齊金蟬也豎起耳朵,眼巴巴地看著。

趙玄機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看著笑和尚。就在笑和尚心裡七上八下,以為要被駁回時,卻見趙玄機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

他走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笑和尚那光溜溜的腦袋,語氣溫和:“不錯,真不錯。你能想到這一層,懂得未雨綢繆,思慮周全,這份機敏,甚好。。”

笑和尚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迸出驚喜的光:“玄機師兄,您……您這是同意了?”

“嗯。”趙玄機頷首,“待我們護送石姑娘至辟邪村安置妥當,便折返再去慈雲寺外探查一番。不過切記,此次只為觀望,絕不可再如方才那般深入涉險,打草驚蛇。”

“嗯嗯嗯!”笑和尚和齊金蟬對視一眼,均是喜形於色,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這時,一直靜立調息的石玉珠輕聲開口:“玄機前輩,兩位師兄,玉珠法力已復,傷勢無礙,實不敢再勞煩前輩護送。我欲即刻動身返回武當,向家師稟明今日之事與前輩所託。前輩、笑師兄、金蟬師弟,就此別過。”

趙玄機見她氣息平穩,目光清澈,知她所言非虛,便也不再多勸,拱手道:“既然如此,石姑娘一路珍重。今日之事,有勞姑娘費心。他日若有閒暇,可至峨眉凝碧崖一敘。”

“前輩珍重,諸位珍重。”石玉珠鄭重還禮。

不多時,幾道色澤各異的劍光自靜謐山谷中悄然升起,劃破漸濃的暮色。

一道清光裹著石玉珠的窈窕身影,向著武當山方向疾馳而去。

另一道更為浩大卻隱晦的劍光,則載著趙玄機、笑和尚與齊金蟬,於半空中一個極其精妙的折轉,斂去絕大部分光華,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縷清風,再度悄無聲息地潛向慈雲寺所在的方向。

夜色如墨,明月孤懸。

距離慈雲寺數里外的一座險峰之巔,罡風凜冽。

趙玄機一襲青衫立於崖邊,衣袂在風中紋絲不動,身影卻彷彿融入了嶙峋的山石與清冷的月輝之中。

齊金蟬與笑和尚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半步,屏息凝神。

從這高處俯瞰,下方那片本該肅穆的寺院此刻燈火通明,窗欞間人影憧憧,各色駁雜的寶光、詭異的煙火時隱時現,將殿宇輪廓映照得光怪陸離。

隱約的喧囂聲隨風斷續飄來,夾雜著放縱的笑語與難以名狀的靡音,一派群魔亂舞的景象,即便相隔數里亦能感受到那股混亂邪異之氣

趙玄機目光沉靜地掃過那片妖氛,聲音平淡卻清晰:“此次,我只在此處坐鎮。能否探明虛實,全憑你二人手段。”他微微側首,月光照亮他半張沉毅的側臉,“記住,此行為‘察’,切忌‘顯’,更忌‘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心神內守,不動如山。”

“師兄放心!”笑和尚搓了搓手,眼中精光閃動,語氣壓抑著興奮,“這‘潛形遁影’、‘觀氣辨機’的功課,我與蟬弟日夜苦磨,早就嫻熟!保管叫那些魔崽子瞧不見咱們半片衣角!”

齊金蟬用力點頭,少年人特有的銳氣在眸中閃動。

能獨立擔此探查重任,讓他胸中豪氣頓生。

趙玄機不再多言,轉過身,雙手同時輕按在二人肩頭。掌心微不可察地一吐,兩道細若遊絲,凝練至極的清冽劍氣無聲無息渡入二人體內經絡。

劍氣溫潤,瞬間與二人本源真氣相融,不分彼此。

“有此劍氣護身,尋常魔頭根本無法瞧破。”他收回手,語氣依舊平靜,“記住,事有不對,即刻遠遁,不可有半分遲疑。”

“明白!”兩人齊聲應道,神色皆鄭重起來。

對視一眼,默契自生。

二人同時捏動早已爛熟於心的法訣,周身氣息驟然內斂,身形隨之微微搖曳波動,如同水波中的倒影,迅速變得模糊、透明,最終與腳下山石的陰影、身旁搖曳的枯草幾乎不分彼此。

下一刻,兩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虛影自峰頂輕盈滑落,夜梟滑翔,又如流水滲地,藉助山脊的起伏、林木的掩映,迅捷而無聲地朝著下方那片光華繚亂卻魔氣氤氳的慈雲寺潛行而去,瞬息間便沒入更深的夜色。

峰頂重歸寂寥,趙玄機獨立崖邊,身形如古松紮根,再未移動分毫。夜風呼嘯過耳,卻吹不散那一絲以他為原點,悄然籠罩向慈雲寺的無形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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