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是敵亦是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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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醉道人指點鼻青臉腫的齊金蟬劍術。

齊金蟬的鴛鴦霹靂劍訣已有根基,缺的是火候與靈變。

這時,三妹這“陪練”該上場了。

醉道人並不讓三妹動用那身怪力和拳法,而是給了它一根柔韌的細竹條。

“三妹,你去試試金蟬的劍法,莫要用蠻力,學著用竹條點他劍招的破綻。金蟬,你也不許用劍氣傷了三妹,點到即止。”

於是,碧筠庵前便出現了這樣一幕:齊金蟬手持木劍,劍光霍霍,試圖逼近;而一隻動作靈敏得不合常理的迷你熊貓,揮舞著一根細細的竹條,“咻咻”地穿梭在劍光之中。

那竹條總是能從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地抽打在齊金蟬的手腕、手肘、或是劍招轉換時最薄弱之處,雖不疼,但極為羞辱,而且啪啪作響。

三妹似乎對此樂在其中,小小的身影在劍影中騰挪閃轉,偶爾還發出興奮的“咩咩”聲。

齊金蟬空有一身力氣和精妙劍招,卻有勁無處使,又被竹條抽得心煩意亂,常常顧此失彼,破綻百出。

“錯了!腕力太僵!轉身太慢!劍意不連!”醉道人的點評毫不留情,“你看看三妹,雖無劍招,卻懂得尋隙而入,以巧破力。你這劍法,練到狗身上去了?”

齊金蟬被罵得面紅耳赤,再看三妹那得意洋洋,抱著竹條人立而起的小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晚上,醉道人有時會講解一些修真雜學,如陣法基礎、丹藥辨識、符文常識等。這時,三妹通常會很安靜地蹲在旁邊,似乎也在聽。

但齊金蟬很快就發現不對勁。每當他按照醉道人要求,嘗試在地上刻畫簡單陣法紋路,或者辨識藥材時,總會有“意外”發生:

他剛用靈石擺好一個聚靈陣的雛形,一轉身,幾顆關鍵的靈石就不翼而飛,原地只留下幾個小爪印。扭頭看去,三妹正躲在竹子後面,把靈石當糖豆一樣“咔嚓咔嚓”啃著。

他正仔細分辨一株“七星草”和“九葉蘭”的區別,突然一隻毛茸茸的爪子伸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其中一株撈走,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呸”地吐出來,一臉嫌棄。

他練習畫最簡單的“清心符”,眼看快要成功,一滴冰涼的露水或者一小團泥巴(天知道它從哪裡弄來的)會精準地落在他畫符的黃紙上,功虧一簣。

肇事者通常一臉“與我無關”的表情,仰望星空,或者認真舔爪子。

每當齊金蟬氣得跳腳,指著三妹向醉道人“控訴”時,醉道人總是輕描淡寫:“陣法佈置,需考慮周全,防患未然;藥材管理,當謹慎仔細,豈容疏忽?畫符更需心無旁騖,外物不侵。三妹這是在幫你查漏補缺,鍛鍊你的應變和專注呢。要感謝它才是。”

齊金蟬:“……”我真謝謝您們二位啊!

當然,齊金蟬也不是省油的燈。

被“欺壓”久了,他也開始反擊。

他會在三妹最愛的靈竹筍上,悄悄抹一點點無害但味道奇怪的黃蓮粉,看三妹咬了一口後皺起整張臉、瘋狂吐口水的滑稽樣子。

他會用學到的粗淺幻術,弄出幾隻虛擬的、嗡嗡叫的蜜蜂圍著三妹轉,嚇得有潔癖,討厭蟲子的三妹上躥下跳,把迷你形態都嚇沒了,瞬間變回大團子,一巴掌拍散幻象,然後氣鼓鼓地追著齊金蟬滿竹林跑。

他還會在醉道人讓他監督三妹吐納時,故意氣息外放,模擬出各種奇怪的聲音(如打嗝、放屁聲),干擾三妹自己的修行,把三妹氣得用竹枝抽他屁股。

一來二去,這一人一熊(或者說一猴一熊)竟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和獨特的交流方式。

打打鬧鬧中,齊金蟬發現,三妹雖然頑皮狡黠,但心思其實很單純,它對碧筠庵的一草一木都極為愛護,對醉道人和閉關中的趙玄機更是依戀無比。

而三妹似乎也慢慢覺得,這個當初被自己揍過的小子,其實也沒那麼討厭,至少……捉弄起來很好玩,反應也很有趣。

某次,齊金蟬在練習一套新學的劍法時,不慎法力走岔,胸口一陣悶痛。

正在旁邊啃竹子的三妹立刻扔下竹子,變回迷你形態跑過來,伸出爪子按在他手腕上,一股溫和醇厚的真元渡入,幫他捋順了氣息。

雖然做完之後,三妹立刻嫌棄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爪子,還“咩”了一聲,彷彿在說“你真麻煩”,但齊金蟬心裡卻微微一暖。

又有一次,三妹不知從哪裡招惹了一窩頗為兇悍的“針尾蜂”,被追得抱頭熊竄,是齊金蟬及時用劍光織成一片網,擋住了蜂群,雖然自己手背也被蜇了兩個包,腫了起來。

事後,三妹默默叼來幾片有消腫止痛效果的靈草葉子,放在齊金蟬身邊,然後背對著他,假裝看風景。

醉道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笑而不語。

他的“教導”,看似放任自流、雞飛狗跳,實則因材施教。

於齊金蟬,是磨其心性,去其浮躁,在看似胡鬧的對抗中鍛鍊應變、專注與韌勁,甚至隱隱體悟“舉重若輕”、“以柔克剛”的道理;於奇三妹,則是引導它那過於旺盛的精力和狡黠天性向正途發展,學習控制力量,理解“分寸”,並在互動中激發其靈智與護念之心。

龍吟閣內,趙玄機閉關的靜室靈氣氤氳,隱有風雷之聲;閣外,碧筠庵的竹海之中,少年與熊貓的“戰爭”與“友誼”日復一日地上演,為這清修的仙家之地,平添了無數生機與笑鬧。

龍吟閣內,趙玄機閉關靜修,氣息一日比一日圓融深厚。

就這樣,在趙玄機關閉關鞏固新生法體的日子裡,碧筠庵外每日都上演著雞飛狗跳又充滿活力的特訓與互動。齊金蟬在“折磨”中紮實了基礎,身法、法力、道行均有長進;三妹對天賦神通的掌控越發精妙,靈覺也更加敏銳。

而那一開始的互相捉弄、競爭,在一次次被迫合作、共同面對醉道人“魔鬼訓練”的過程中,竟也漸漸滋生出一絲難言的“戰友”情誼。

當然,互相拆臺、鬥智鬥勇的戲碼,依然每日上演,成了碧筠庵獨特的風景線。

而這一切,都被捋著鬍子、偶爾抿一口小酒的醉道人,笑眯眯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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