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太清殿拜謁求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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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鋪就的長道在腳下綿延無盡,石質溫潤凝滑,似被千年靈氣浸潤透徹,日光灑落在路面之上,泛著一層極淡極柔的瑩光,不耀眼,卻清貴逼人。一行人足尖輕點其上,步履輕緩,連腳步聲都被那溫潤玉質消弭大半,只餘下衣袂輕拂的細微聲響,融在周遭的清幽景緻之中。

道旁溪澗繞著奇形青石蜿蜒流淌,水流清淺見底,水底鋪滿圓潤的青碧卵石與細碎白玉,水流輕撞石面,碎作一片瑩白水花,泠泠清越,似無數玉珠相擊相叩,聲聲入耳,滌盪心脾。

溪邊長著成片不知名的靈草,葉片呈淡青色,邊緣泛著銀白微光,風一吹便輕輕搖曳,散發出若有似無的清香,吸入肺腑,只覺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舒爽。

時有白羽白鶴舒展寬大羽翼,從雲氣漫卷的林間斜掠而過,翅尖掃過樹梢枝頭,帶起幾片輕盈綠葉,修長疏朗的剪影落在青玉路上,隨著一行人前行的腳步,轉瞬便被拋在身後。

遠處群峰疊翠,如整塊碧玉堆疊而成,峰巒陡峭卻不顯凌厲,線條柔和圓潤,山間常年縈繞著一層薄如輕紗的乳白色雲氣,天光穿透雲層灑落,將整座山體暈染得溫潤流光,淡翠與瑩白交織,整座天地都彷彿被浸在一片澄澈的翠色裡。

風過林梢,松濤陣陣,與溪澗水聲相應和,連空氣都帶著草木與靈泉交融的清冽,深吸一口,便覺雜念盡消,心神皆定。

趙玄機走在最前,青衫隨風微動,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靜地望著前路,步履沉穩。石玉珠緊隨其側,身姿恭謹,時不時抬手指引方向,眉眼間帶著幾分武當弟子獨有的清傲。

齊金蟬左右張望,眼底滿是好奇,年紀雖輕,卻自有一股靈動銳氣。李英瓊懷抱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步伐輕緩,神色溫婉,懷中的三妹縮在她溫暖的臂彎裡,只露一雙黑溜溜的眼珠,好奇地向外窺探,小鼻子時不時輕輕聳動,嗅聞著山間的清新氣息。

一行人默然前行,腳下青玉路蜿蜒向前,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山勢陡然開闊,原本狹窄的山道豁然延展,視野無遮無攔。

一座依山而建的巍峨宮殿,赫然矗立於天地之間,氣勢磅礴,壓人心魄。

殿基以整塊巨型青碧玉石砌就,玉石表面平整如鏡,不見半分鑿刻痕跡,石紋間隱有流光暗轉,似有靈氣在其中流淌,整座殿基高出地面三丈有餘,站在下方仰望,頓生仰望高山之感。

殿身硃紅立柱直撐天際,柱身雕刻著雲紋與仙鶴圖案,刀法精湛,栩栩如生,斗拱層疊交錯,結構精巧繁複,盡顯上古建築之精妙。飛簷翹角如鵬鳥展翅,直指蒼穹,簷角懸掛著一排排青銅風鈴,風鈴表面鑄有古樸雲紋,風一吹,鈴舌輕振,聲傳數里,清越如仙樂,不雜半分塵俗之氣,迴盪在山谷之間,久久不散。

殿頂覆滿琉璃碧瓦,每一片瓦都打磨得光滑瑩潤,日光灑落其上,瓦面泛著粼粼水光,恰似一汪流動的碧水覆於殿頂,熠熠生輝,陽光流轉間,碧色光華與硃紅殿身交相輝映,莊嚴中透著華貴,恢宏間藏著靈秀。

正中央殿門之上,橫懸一方烏木匾額,匾額質地厚重,色澤深沉,邊緣雕刻著纏枝雲紋,正中書寫三個沉凝古拙的上古篆文,筆力入木三分,蒼勁渾厚,似蘊含著無盡道韻——**太清殿**。

殿門大開,無半分遮擋,一縷縷淡青色香菸自門內緩緩飄出,隨風散開,香氣清醇淡雅,不濃不烈,只一嗅,便覺心神安定,浮躁之氣盡數消散。香菸之中,隱隱透著一股莊嚴厚重的氣息,無形無質,卻能直抵人心,讓人不由自主收斂心神,不敢有半分輕慢。

石玉珠在玉階前停步,身姿微側,右手虛引,動作恭謹得體,眉眼間帶著幾分恭敬:“玄機師兄,請。”

趙玄機微微頷首,廣袖輕拂,抬步踏上溫潤的玉階,每一步都沉穩有度,盡顯從容氣度。齊金蟬與李英瓊對視一眼,各自收斂神色,快步跟上,李英瓊下意識抱緊懷中的三妹,小傢伙似也感受到此處的莊嚴,乖乖縮在懷裡,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一腳踏入殿內,一股沉厚莊嚴的氣息撲面而來,如泰山壓頂,卻不逼人凌厲,只讓人不由自主屏息凝神,垂首肅立。

殿內極為寬敞,高逾十丈,縱深數十丈,穹頂開闊高遠,抬頭望去,如臨九天。頂上以五彩天然礦物顏料繪滿雲海仙山、日月星辰,筆觸細膩靈動,雲氣翻卷似欲流動,星辰錯落彷彿垂落人間,日月交輝,光芒內斂,一眼望去,竟讓人產生置身九天星河之下的錯覺,心神皆被那壯闊景象吸引。

四壁懸掛著數十幅古畫,畫絹因歲月侵蝕略顯陳舊,卻依舊色彩鮮亮,不見半分褪色。畫中皆是歷代道家仙真、武當祖師,或仗劍雲遊於雲海之間,或盤膝坐悟於青松之下,或揮毫潑墨於石桌之前,人物神態各異,栩栩如生,筆力蒼勁古拙,古意盎然,一眼望去,便知是傳世珍品,每一幅都承載著武當數百年的道統傳承。

殿中香菸繚繞,氤氳瀰漫,源頭乃是正中央一座丈餘高的青銅大爐。

大爐整體鑄作仙山之形,山巒起伏連綿,崖壁陡峭險峻,山間隱有仙鶴展翅、靈鹿漫步、奇花綻放,紋路精細如髮絲,連仙鶴羽翼上的細毛、靈鹿身上的斑紋都清晰可見,堪稱鬼斧神工。

爐中所焚並非凡間俗香,而是武當派以千年靈草、芝蘭仙株親手煉製的丹芝香,青煙帶著一層極淡的青色微光,嫋嫋升起,盤旋不散,瀰漫全殿。微光落在衣衫髮梢,緩緩滲入肌理,一股清和溫潤之氣遊走周身,寧心定氣,抵禦邪祟,尋常妖穢之氣,近之便會被這香菸滌盪殆盡。

大殿最深處,正對殿門的位置,一座白玉高臺巍然聳立,臺基由整塊羊脂白玉砌成,質地瑩白無瑕,光可鑑人,高臺四周雕刻著纏枝蓮與八卦圖案,暗含道家玄機。

臺上整齊設著七張雲床,皆由整塊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無半分瑕疵,玉質溫潤細膩,觸手生溫。雲床之上鋪著錦繡墊褥,褥面繡著祥雲瑞鶴,紋樣雅緻精美,背靠雲屏,屏上或繪青松白鶴立於山巔,或繡祥雲瑞靄環繞仙山,筆墨繡工皆屬上乘,各具意態。雲床周遭隱有淡青色靈光微動,氣息內斂,不向外洩,乃是武當鎮殿的太清隱形禁制,暗藏陰陽大道,旁門左道之人一旦踏入殿中,便會被這股禁制之力壓制,氣血翻湧,周身靈力滯澀,難以喘息,連站立都難如登天。

香菸嫋嫋,纏纏繞繞,如輕紗般將整座高臺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更添幾分莊嚴神秘。

七張雲床之上,各端坐一人,氣息沉穩,或靜或思,自成一派氣度。

而最中央主位之上,坐的卻非仙風道骨的老道,而是一位形貌極是奇異的老尼,便是武當派當代掌門,半邊老尼。

她身披一件玄色袈裟,左半純黑如墨,右半雪白似雪,黑白分明,界限清晰,在一片青煙白玉、硃紅碧瓦之間,格外醒目懾人。面容清癯消瘦,顴骨微高,膚色偏白,不見半分血色,一雙眼半闔半開,眼縫之中偶有精光一閃而過,深邃如萬古古井,不見底,不揚波,卻似能洞穿人心世事。

最奇的是她頭顱形狀,前半片扁而狹窄,輪廓古怪異於常人,卻絲毫不顯猥瑣粗鄙,反倒透著一股難言的威嚴氣度。身形瘦削單薄,裹在寬大厚重的袈裟之中,更顯清瘦,裸露在外的手足瘦如枯柴,青筋隱現,指節突出,可即便這般形貌,端坐不動之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壓覆全場,周遭空氣彷彿都為之凝滯,讓人不敢抬頭直視,不敢有半分妄念。

她右手邊第一張雲床,端坐一位中年道人,乃是武當長老之中,以規矩森嚴、法度剛正聞名的靜玄道人。

靜玄道人面容清癯,神情肅然,眉峰緊斂,如懸利劍,一雙眼眸精光內斂,深不見底,目光掃過之處,連空氣都似變得凝重。腰間懸一柄長劍,劍鞘純黑無飾,無紋無華,古樸到極致,卻隱隱透出鋒銳之氣,似藏著斬妖除魔的無上劍意。

他脊背挺得筆直,如蒼松挺立,道袍領口袖口一絲不苟,連雙手擺放的位置都端端正正,規規矩矩,周身氣息嚴謹刻板,與一旁雲床之上歪歪斜斜靠著的懶道人形成刺眼對比,一正一散,一嚴一懶,格外分明。

懶道人斜倚在雲床之上,道袍鬆鬆垮垮,髮髻散亂,雙眼半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周身氣息散漫不羈,彷彿世間萬事都與他無關,卻又在不經意間,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修為底蘊。

半邊老尼左手邊第一張雲床,坐著另一位中年道人,便是武當長老之中,修為深不可測的**青衫客**。

他一身青衫潔淨素雅,無半分裝飾,面容清俊溫潤,眉眼間不帶半分凌厲道氣,倒像是一位飽讀詩書、遊學四方計程車子,儒雅謙和,溫潤如玉。

他手中握著一管洞簫,簫身通體碧綠,如翡翠雕琢,似以萬年靈竹製成,蘊含無盡靈氣,指腹輕輕摩挲簫身,動作舒緩閒適,不急不躁,偶爾抬眼,目光淡淡掃向殿門,平靜無波,眼底深處卻藏著對世事的洞察。

懶道人身旁左手第二張雲床,坐一位白髮老道,鬚眉皆白,如雪如絲,垂落胸前,面容慈和,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如鄰家老者般親切。

身著一襲繡有松鶴圖案的杏黃道袍,袍角寬鬆,步履未動,已有飄飄出塵之姿。手中一柄拂塵,塵絲雪白蓬鬆,如流雲般輕柔,輕輕搭在臂彎,動作閒適自然。

他目光溫和,緩緩掃過殿中眾人,目光在齊金蟬身上稍稍停留,見少年神色靈動,眼底笑意更暖,微微頷首,似有讚許之意。正是武當上下最是和善可親、待人寬厚的**松鶴道人**。

餘下三張雲床,各坐一位道長,各具姿態。一人閉目養神,呼吸綿長平緩,周身氣息穩如深潭,與周遭天地融為一體;一人低頭垂目,嘴唇微動,無聲開合,似在默誦道家真經,神色虔誠;一人抬眼凝望穹頂雲海,神色悠遠深邃,似在參悟大道,探尋天地至理。

七位長老,七般姿態,或嚴或溫,或雅或懶,或靜或思,卻有一股無形的氣息交織纏繞,如天網籠罩,渾厚綿長,將整座太清殿護在其中,厚重而安定,彰顯著武當派的底蘊與威嚴。

香菸靜靜升騰,無聲飄散,在殿內縈繞流轉,將七位長老的身影襯得愈發朦朧莊嚴。

石玉珠放輕腳步,生怕驚擾了殿中寧靜,快步走到高臺之下,斂衽躬身,行武當大禮參拜,身姿恭敬,聲音清和沉穩,不高不低,恰好傳入高臺之上每一位長老耳中:“啟稟掌門師伯,玄機師兄已帶到。”

話音落下,高臺之上,半邊老尼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雙眼,睜開之時,並無驚天動地的異象,卻自有一股威嚴瀰漫開來,深邃如萬古古井,不見底,不揚波,卻似能洞穿人心世事,看透世間虛妄。目光平靜落在趙玄機身上,自上而下,緩緩一掃,目光之中無喜無怒,卻讓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片刻後,微微頷首。

“玄機師侄。”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殿中每一個人耳中,略帶著幾分歲月沉澱的乾澀,卻自帶掌門威嚴,字字如錘,震得人耳中微鳴,心神安定:“多年未見,風采更勝往昔。”

趙玄機上前一步,廣袖一拂,動作從容優雅,抬手整理衣襟冠帶,神色鄭重肅穆,無半分輕慢,拱手深深一揖,姿態謙沖有禮:“弟子趙玄機,見過師伯。”

齊金蟬、李英瓊緊隨其後,齊齊躬身行禮,動作整齊。三妹在李英瓊懷裡似懂非懂,感受到周遭的莊嚴氣息,小腦袋輕輕蹭了蹭李英瓊的衣襟,乖乖縮著,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趙玄機直起身,身姿挺拔,目光平靜落在那張黑白分明的面容之上,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淡淡笑意,語氣平和舒緩,字字清晰,不卑不亢:“許久未見,師伯枯榮之道,愈發精深。方才在殿外尚不覺得,一入殿中,便覺一股陰陽交泰、生死相依之氣撲面而來。想來師伯已將枯榮真意,煉入周身竅穴,與自身融為一體,離大成之境,只差最後一步。”

一語落下,殿中兩側侍立的幾名年輕弟子,臉色齊齊一變,面露驚愕,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他們跟隨掌門多年,深知掌門修行隱秘,從未有人敢如此直白點破其修行境界,更無人能一眼看透這般深藏不露的修為。

半邊老尼聞言,先是微微一怔,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是未料到趙玄機竟能一語道破自己修行多年的隱秘境界。隨即,那張素來清癯嚴肅、極少展露笑意的臉上,竟緩緩綻開一抹笑意。

那笑意來得突兀,卻不生硬,如枯木逢春抽新芽,如老藤遇雨綻新花,如冰雪初融淌清泉,在一張素來威嚴冷肅、不怒自威的臉上浮現,褪去了所有凌厲威嚴,竟透出幾分難得的慈和溫潤,如長輩望著自家晚輩般親切。

“你這猢猻。”

她開口,語氣之中帶著幾分笑罵,全無半分掌門威嚴,反倒有幾分長輩對晚輩的寵溺與無奈:“眼睛還是這般靈銳!我這點微末修行,藏了這麼多年,竟被你一眼看透!半分遮掩都做不得。”

這一聲親暱的“猢猻”,這一句輕鬆隨意的笑罵,落在殿內弟子耳中,無異於驚雷炸響,震得眾人瞠目結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幾名年輕弟子瞪大雙眼,嘴巴微張,滿臉驚愕,站在原地動彈不得。石玉珠立在一旁,櫻唇微張,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神色呆滯。她入武當多年,朝夕侍奉師尊,所見半邊老尼,向來威嚴沉肅,不怒自威,對待門下弟子向來嚴苛,莫說笑罵打趣,便是尋常溫和笑意,都極為少見,今日這般慈和寵溺的神態,她生平初見,心中震撼難以言表。

不遠處,心如神尼微微側目,眸光一閃,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隨即迅速恢復平靜,望向趙玄機的目光之中,多了幾分探究與深意,暗自揣測這位少年的來歷與底蘊。

懶道人依舊歪在雲床之上,一副散漫不羈的模樣,聞言卻緩緩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趙玄機一眼,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似是想笑,又強行忍住,重新耷拉下眼皮,恢復昏昏欲睡的姿態,可週身氣息卻微微鬆動,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

松鶴道人則毫不掩飾,手撫雪白長鬚,輕笑點頭,眼中滿是讚許與欣慰,看向趙玄機的目光愈發溫和。

角落之中,白幽禪抿著嘴唇,一雙靈動的眼睛偷偷打量著殿中那青衫少年,眼底滿是好奇。能讓素來威嚴的掌門師尊如此破例相待,如此親暱笑罵,這位玄機師兄究竟是何等人物,心中好奇之色溢於言表,忍不住一遍遍打量著趙玄機,試圖看出其不凡之處。

半邊老尼笑罷,臉上慈和溫潤之色緩緩收斂,重新正襟危坐,脊背挺直,周身氣息一沉,威嚴再度籠罩周身,恢復一派武當掌門的肅穆氣度,殿內氣氛也隨之重新變得莊重。

“你的事,玉珠已與我說明。”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趙玄機身上,目光深沉,其中既有讚許,又有幾分歲月沉澱的感慨:“你救我武當弟子,於武當有恩,便是武當的恩人。於情於理,我武當上下,自當竭力相助,絕不推辭。”

趙玄機微微垂首,姿態謙沖有禮,語氣平淡謙遜:“師伯言重,不過舉手之勞,恰逢其會,何足掛齒,不必記掛在心。”

半邊老尼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語氣微轉,神色鄭重了幾分,聲音也隨之低沉,透著幾分凝重:“只是——”

她目光一凝,精光微閃,字字清晰,語氣沉重:“那太極手書,乃是三豐祖師親筆所著,武當鎮山之寶,傳承數百年,非同小可,關乎本門道統根本。其中所載,並非尋常功法招式,而是三豐祖師一生參悟的太極大道真意,蘊含天地陰陽至理,不可輕易取出示人。”

她目光直視趙玄機,神色嚴肅,無半分玩笑之意:“你且在此歇息幾日,安心等候,待我與諸位長老商議妥當,諸事準備周全,再恭請祖師手書,供你靜心參悟,不負你此番相助之恩。”

趙玄機聞言,心中瞭然,知曉此事關乎武當重寶,不可操之過急,再度拱手深揖,神色恭敬:“多謝師伯成全,弟子遵命,安心等候便是。”

半邊老尼微微頷首,目光一轉,落在階下石玉珠身上,聲音平靜,帶著幾分囑咐:“玉珠。”

石玉珠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應聲,神色恭謹:“弟子在。”

“你帶玄機師侄一行人,前往西側客房安置,挑選清淨雅緻的院落,不可怠慢。”半邊老尼語氣平靜,細細囑咐道,“閒暇之時,可帶他們多觀覽武當盛景,山間雲海、青松、靈泉、奇石,皆有一番道蘊。我武當雖不及凝碧崖那般洞天福地,卻也自有仙家氣韻,值得一觀。”

“是,師尊。”石玉珠恭敬應下,牢牢記住師尊的囑咐,不敢有半分疏忽。

半邊老尼目光再次落回趙玄機身上,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語氣緩和了幾分:“去吧,好好歇息。一路奔波,勞心費力,有任何需求,儘管告知玉珠,武當必當盡力滿足。”

趙玄機再次行禮,躬身致謝,而後轉身邁步,廣袖輕拂,步伐從容地向殿外走去。

齊金蟬連忙跟上,腳步輕快,眼底依舊帶著幾分對這座仙宮的好奇。李英瓊抱著三妹,緊隨其後,身姿溫婉,小心翼翼護著懷中的小傢伙。

行至殿門時,齊金蟬忍不住悄悄回頭一望。

高臺之上,七位長老依舊端坐雲床,青煙繚繞氤氳,將人影籠在朦朧之中,莊嚴依舊。懶道人重新閉目,呼吸平緩,不知是真眠還是假寐;松鶴道人恰好望來,見他回頭,依舊是笑眯眯的模樣,溫和地點了點頭,盡顯親切。

齊金蟬心頭微肅,不敢再多張望,連忙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跟上趙玄機的身影。

踏出太清殿,外界碧空如洗,陽光澄澈灑落,一片清朗開闊,與殿內的莊嚴靜謐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心曠神怡。

石玉珠已在殿門外玉階下等候,見三人出來,展顏一笑,眉眼彎彎,褪去了殿中的恭謹,多了幾分少女的靈動:“玄機師兄,金蟬師弟,英瓊師妹,隨我來吧。”

她轉身,再度踏上那條青玉鋪就的長道,步伐輕快,身姿輕盈,如林間靈雀。

道旁溪流依舊潺潺流淌,水聲如玉珠相擊,清越動聽。遠處碧玉峰巒在柔和天光下流轉著溫潤光華,雲氣繚繞,如詩如畫。幾隻白鶴舒展潔白羽翼,從頭頂緩緩飛過,姿態優雅,投下疏朗剪影,隨風遠去。

李英瓊懷裡,三妹悄悄探出小腦袋,黑溜溜的眼珠東轉西轉,好奇地打量著這片雲霧繚繞、靈氣充沛的仙境,小鼻子輕輕聳動,嗅聞著山間靈草與鮮花的清香,模樣憨態可掬。

忽然,林間傳來一聲清越鳳鳴,悅耳動聽。一隻青鸞自蒼翠林間振翅飛出,羽毛絢麗多彩,紅、黃、藍、綠交織,尾羽如彩虹垂落,修長優美,從眾人頭頂一掠而過,羽翼帶起微風,拂動眾人衣袂。

三妹從未見過這般神異飛鳥,嚇了一跳,“嗖”地一下縮回李英瓊懷裡,小身子緊緊貼著李英瓊,只敢露出一隻圓溜溜的眼睛,偷偷向外瞟,小身子微微發顫,盡顯膽怯。

齊金蟬看得忍俊不禁,低笑出聲,笑聲清朗,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石玉珠也回頭望去,見那小熊縮頭縮腦、膽怯可愛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濃,眉眼彎彎,溫柔可親。

“玄機師兄。”她轉回頭,一邊緩步前行,一邊輕聲說道,語氣帶著幾分欣喜,“你們來得正巧,恰逢其時。再過幾日,便是後山千年靈芝成熟之時,屆時靈氣最盛,藥效最佳,到時我帶你們去採摘。那靈芝滋味清甜,靈氣充沛,入口即化,可是武當極難得的好物。”

“好吃”二字入耳,李英瓊懷裡的三妹耳朵“唰”地一下豎了起來,原本膽怯的神色瞬間消散。

小傢伙立刻從溫暖懷抱裡奮力探出腦袋,黑眼珠亮晶晶地盯著石玉珠,一瞬不瞬,小鼻子一聳一聳,似在用力嗅聞空氣中是否真有靈芝香氣,又像是在認真確認,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小模樣專注又可愛,全然忘了方才被青鸞驚嚇的模樣。

那憨態可掬的模樣,惹得眾人相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趙玄機唇角微揚,笑意溫和;齊金蟬哈哈大笑,爽朗輕快;李英瓊低頭看著懷中的小傢伙,眉眼溫柔;石玉珠笑聲清脆,如銀鈴作響。

清朗的笑聲在青玉鋪就的長道上輕輕迴盪,隨風飄遠,驚起了路邊枝頭停駐的幾隻白鶴。

白鶴振翅,白羽翩翩,撲稜稜飛入雲端,鳴聲清越,向著遠處翠色峰巒而去,漸漸化作幾點白點,消失在天光雲影之中。

山風輕軟,拂動衣袂;靈泉叮咚,奏響仙音;青松翠柏,鬱郁蒼蒼。武當仙境,雲霧繚繞,靈氣氤氳,一派悠然祥和之態,道韻綿長,盡顯仙家氣派。

石玉珠在前引路,一邊走,一邊細細介紹著武當的景緻,言語間滿是對師門的自豪。趙玄機靜靜聽著,偶爾頷首回應;齊金蟬好奇追問,眼神明亮;李英瓊溫柔淺笑,懷中的三妹依舊盯著石玉珠,滿心期待著那傳說中好吃的靈芝。

一行人沿著青玉長道緩緩前行,身影漸漸沒入遠處的翠色雲靄之中,只餘下清脆的笑聲與潺潺水聲,在山間久久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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