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青索應召破禁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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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輕雲第一個收了遁光。

足尖落在一塊龜裂的青黑石上,剛站穩,眉頭就擰了起來。

她閉上眼,指尖掐著峨眉本門法訣,凝神去捕捉青索劍的氣息——那氣息飄得很,時強時弱,忽遠忽近,像風裡的殘燭,明明滅滅。

剛要抓住,又倏地一下飄走了,連個尾巴都撈不著。

她睜開眼,眼底浮起一層焦色。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襬,攥得指節發白,腳步在原地挪了挪,挪了又挪,終於忍不住開口:

“奇怪,這青索劍的氣息,怎麼忽遠忽近的?”

這聲音裡帶著幾分無措,顯然周輕雲也沒想到這種情況。

眾人緊隨其後落下。

腳剛踩上地面,就覺一股細微的地熱順著鞋底往上竄,熱烘烘的,混著淡淡的硫磺味,嗆得人喉嚨發緊。笑和尚忍不住皺了皺鼻子,胖乎乎的手在面前扇了扇,扇了幾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嚴人英也皺著眉,凝神去感應。神識放出去,探入那片霧氣繚繞的深處——卻只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青色劍氣,極淡,淡得像清晨山間的薄霧,剛察覺到,轉瞬就散了。

原來,青索劍雖還沒完全掙脫長眉祖師的禁制,可它靈性極強,早已能在不小的範圍內自由活動。

也難怪周輕雲拿不準它的具體位置——換做旁人,怕是連這絲氣息都捕捉不到。早就被那飄忽不定的劍氣繞暈了。

“我來吧。”

趙玄機開口。

他看著周輕雲急得鼻尖都冒了汗——細細密密一層,在幽光下閃著,趙玄機輕輕搖了搖頭,往前跨了一步。

這一步跨出,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

像一塊石頭沉進水底,所有的浮躁、急切、不安,都被他沉了下去。他閉上眼,摒棄了周遭所有的干擾——地熱的灼感、硫磺的嗆味、瘴霧的腥氣、陰煞的涼意,統統摒除在外。一心凝神,去捕捉那絲飄忽不定的劍氣。

指尖微微泛起淡青靈光。

那靈光極淡,若有若無,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一強一弱。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緩緩流淌,順著經脈,匯入指尖,又從指尖探出去,探入那片霧氣繚繞的深處。

不過片刻功夫。

他睜開眼。

眼底沒了半分波瀾,只剩一片沉靜的篤定。像一潭深水,什麼風都吹不動。沒再多說一個字,抬手指了指前方一片霧氣繚繞的方向——那裡霧氣最濃,濃得化不開,像一堵灰白色的牆立在那兒。

“跟我來。”

他率先邁步走去。

周輕雲眼前一亮,連忙跟上。眼底的焦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期待,幾分緊張。嚴人英和笑和尚也不敢耽擱,緊隨其後,腳步踩在龜裂的青黑石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越往前走,周遭的環境越發陰森可怖。

這裡是莽蒼山西部的險區,靈玉崖西側的一道窄長深壑。壑口窄得很,只容兩人並肩透過,往下望,一眼望不到底,只覺得一股陰冷之氣撲面而來,涼颼颼的,直往骨頭縫裡鑽。

壑口被千年古松和焦黑枯柏死死夾著。

那些松樹的樹幹扭曲得厲害,不是往上長,是橫著長,斜著長,七扭八歪的,像被什麼東西擰過。

枝椏張牙舞爪,橫七豎八地伸著,在昏暗的光線下,像無數只伸過來的鬼爪,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柏樹更慘——焦黑焦黑的,像被雷劈過,又像被火燒過,光禿禿地立在那兒,死氣沉沉的。

林間瀰漫著淡青和灰白交織的瘴霧。

濃,濃得化不開。一團一團的,一層一層的,把整個深壑裹得嚴嚴實實。頭頂的日色被擋得乾乾淨淨,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光線昏暗得很,五步之外,就只能看見模糊的影子,看不清人臉。明明是大白天,這裡卻像黃昏,又像黎明前的黑暗。

腳下的青黑石早已龜裂。

裂縫密密的,橫七豎八,像老人臉上的皺紋。縫隙裡時不時湧出暗綠色的地肺陰煞,那陰煞一冒出來,就順著裂縫往上爬,沾在褲腳上——涼,涼得刺骨,像有無數根冰針在扎。可偏偏腳下又有地熱的灼感,熱烘烘的往上湧。一涼一熱,一冷一燙,兩股勁兒在皮膚上交戰,拉扯得人渾身發緊,說不出的難受。

偶爾飄來的硫磺味,越來越濃。

嗆得人喉嚨發澀,像吞了一把沙子。笑和尚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咳得胖臉都皺成一團。他壓低聲音嘟囔,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

“這地方也太邪門了。嗆得我嗓子疼。”

沒人應他。

壑口立著一塊天然青石壁。

石壁很大,足足兩丈來高,一丈來寬。表面長滿了厚厚的苔蘚——綠油油的,厚厚一層,像給石壁披了件綠衣裳,遮得嚴嚴實實,底下的痕跡半點都看不見。

趙玄機抬手。

指尖凝起一絲靈力,極淡,淡得幾乎看不見。輕輕拂過苔蘚——那些苔蘚瞬間褪去,像被什麼東西吸乾了水分,從綠變黃,從黃變褐,最後化成粉末,簌簌往下落。

壁上露出長眉真人刻下的淺痕符偈。

紋路古樸,一筆一劃都透著凜然正氣。那些符偈刻得很淺,淺得幾乎和石壁平齊,若非峨眉本門法訣,根本無法讓它們顯形。平日裡就藏在苔蘚之下,年復一年,無人知曉。

幾人順著深壑往裡走。

越走越窄,越走越深。兩邊的巖壁越來越高,越來越陡,像兩堵巨大的牆,把人夾在中間。頭頂的天光被徹底擋住,只剩下一線極細的縫隙,像一條細長的白線,懸在極高極高的地方。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到了深壑中段。

就見一處內凹的巖穴。

洞口被一塊萬斤重的青巖半掩著——那青巖大得很,少說也有萬斤,堵在洞口,只留下一人寬的縫隙。巖面上覆著墨綠的毒苔,還有幾簇紫黑色的屍須草。

那些屍須草生得詭異。

草葉細長,微微蠕動著,像活物。透著詭異的光澤,紫黑紫黑的,一看就帶著劇毒。草葉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趙玄機伸手。

指尖輕輕碰了碰屍須草的葉子——那草葉瞬間蜷縮起來,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成一團。緊接著,一絲黑色的煙氣從草葉上冒出來,細細的,像一根黑線,飄在半空。

趙玄機指尖一彈。

那煙氣便消散無蹤,像從來沒存在過。

“小心點。”他低聲提醒,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這屍須草碰不得。沾到皮膚就會潰爛,爛到骨頭裡。別碰。”

說完,他側身從那道一人寬的縫隙裡鑽了進去。率先邁步走進巖凹。

巖凹不大。

也就兩三丈見方。但裡面的石面倒是平整,像被人打磨過,光滑得很。上面刻著收劍遺偈,還有劍囊所藏的方位——字跡模糊,被歲月侵蝕得厲害,但仔細辨認,依舊能看清大概的輪廓。

壁間嵌著一個寒玉小盞。

盞不大,巴掌大小,通體幽藍。盞內發出幽藍的冷光,光線雖弱,卻穩定得很,剛好能照見整個巖凹。那些光落在石壁上,落在石面上,也落在石縫中盤結的古藤上。

古藤盤結在石縫裡。

葉子生得詭異——鋒利得像刀刃,邊緣泛著寒光,薄薄的,透透的,像一片片打磨過的青玉。風從洞口吹進來,那些葉子輕輕晃動,葉刃相互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聽著就不好惹,觸之即傷。

剛走進巖凹。

眾人就覺一股陰罡之氣撲面而來——冷,冷得像刀子,直往臉上割。緊接著又是一股灼熱的地火之氣,熱得像岩漿,燙得人皮膚髮緊。兩股氣息在巖凹內交織衝撞,像兩條巨蟒在廝殺,撕咬在一起,翻滾在一起。

那股衝擊力,嗆得人氣血翻湧。

嚴人英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白了白。連忙運轉靈力護體,一層淡淡的白光浮現在體表,護住周身。即便如此,皮膚還是傳來一陣刺痛——又涼又燙,像同時被冰扎和被火燒。很是難受。

笑和尚也運功護體,胖臉皺成一團,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清。

“尋常修士,怕是連壑口都靠近不了。”趙玄機站在巖凹中央,緩緩開口。他感受著周遭的氣息——陰罡的冷,地火的熱,在他體內流轉,他卻像沒事人一樣,面色平靜如水。“更別說進這巖凹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敬畏。

“此地是長眉祖師設下的‘水火風雷四象禁制’。一來是防止青索劍太早出世,二來也是阻擋妖邪入內。尋常妖邪,走到壑口就被禁制絞殺了。能走到這裡的,都是有點道行的。”

他抬手。

指尖劃過壁上的符偈——那些符偈在他指尖下微微發光,淡金色的光,一閃一閃。

“這禁制平時是無形的。一旦有外人闖入,赤火、玄水、金風、落雷就會依次發作。半點不留情面。赤火焚身,玄水蝕骨,金風裂膚,落雷殞命。四象齊發,就算是元嬰期的修士,也扛不住。”

說到這裡,他微微頓了頓。

目光落在巖凹深處——那裡黑黝黝的,看不清底。但他的目光像是能穿透黑暗,看到地底深處。

“好在青索劍本身靈性十足。能在禁制的縫隙裡自由穿行,不受半點阻礙。這禁制困得住外人,困不住它。它想走就能走,只是還沒到時候。”

他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心疼。

“而且青索劍在這裡,日夜受地底水火風雷的淬鍊。地火的陽剛之氣,還有玄陰的陰柔之氣,一冷一熱,交替打磨。讓它的殺氣漸漸收斂,靈性卻越來越強。劍身裡的雜質被淬鍊掉,劍魂卻越來越純粹。如今禁制受損,它更是橫行無忌。估計再過些時日,就會自己衝破禁制,飛走了。”

話音落下。

眾人忽然都感覺到了什麼。

那股若有若無的青色劍氣,此刻變得清晰了些。不再是飄忽不定的,而是凝實的,真切的,還帶著幾分焦躁——像被困久了的野獸,急於掙脫束縛,急於破籠而出。那股焦躁透過劍氣傳過來,傳進每個人的感知裡。

想來,這就是青索劍的靈性,急於擺脫禁制的桎梏,急於出世見天日。

周輕雲精神一振。

她往前湊了一步,眼神裡滿是急切。那股急切壓都壓不住,從眼底一直燒到臉上,燒得臉頰微微發紅。語速也快了些,像連珠炮:

“師兄,我知道。收容青索劍,必須用長眉真人遺留的劍囊——那劍囊能壓制它的劍意,讓它乖乖待著。可這青索劍太過靈動,性子又烈,光靠劍囊不夠。至少得四五口仙劍圍堵,布成劍陣,才能把它逼回地穴。”

她頓了頓,吸了口氣,繼續說:

“最關鍵的是,得用紫郢劍當主力。青索劍天生畏紫郢劍的威勢——那是它命裡的剋星,躲都躲不掉。只有紫郢劍在,才能強行把它逼回地穴,讓它無路可逃。”

她看著趙玄機,眼神裡滿是認真。

“咱們現在,不僅要找劍囊,還得去尋英瓊妹妹,讓她帶著紫郢劍過來才行。”

她說得認真,語氣裡滿是篤定。

顯然是早就做好了準備,把每一步都想好了。

只是沒想到青索劍的氣息如此飄忽,若不是趙玄機在,他們連這關鍵所在都找不到,更別說取劍了。

趙玄機聽完。

擺了擺手。

動作隨意得很,像在趕一隻蚊子。語氣也隨意,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何須這麼麻煩。”

他看著周輕雲,目光平靜。

“你現在靜下心來,凝神戒備,一會兒等青索劍出來,我跟它談談。剩下的,就看你能不能得到它的認可了,它若認你,自然會跟你走。它若不認你,就算紫郢劍來了,也逼不了它。”

周輕雲愣了一下。

眼裡滿是疑惑,像一潭水被攪渾了。還想再問——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卻見趙玄機已經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巖穴洞口。

下一秒。

一道淡青色的劍光從他頭頂浮現。

龍首元劍。

那劍懸浮在半空,劍身古樸,隱隱有龍紋浮現。那些龍紋不是刻上去的,是天生就有的,在劍身上緩緩蠕動,像活物。透著凜然劍意,淡淡的,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趙玄機微微抬頜。

嘴唇輕啟。

一股聲音從他口中發出——那不是普通的聲音,是混合著劍意與劍氣的聲音。不高,不響,卻穿透力極強,像一把劍,直直刺入地底深處。順著巖穴洞口,穿透層層岩層,穿透層層禁制,直直往下傳去。

帶著幾分熟悉的溫和,又有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青索。”

“還不快過來。”

聲音穿透岩層,穿透禁制,穿透黑暗。

沒人知道。

這巖穴之下,三十丈深處,藏著一個天然石窟。

廣約數畝。大得很,像一個地下的宮殿。

石窟頂部佈滿了細小的裂隙,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網。極微弱的天光從那些裂隙中透進來,細細的,一縷一縷的,形成一道道細長的光柱。那些光柱落在石窟的地面上,映出斑駁的光影,光點閃爍,像灑了一地的碎銀子。

石窟中央。

沒有想象中的玉臺,沒有想象中的劍架。

只有一根由地肺岩漿凝結而成的赤紅巖柱。

那巖柱通體赤紅,紅得像燒透的鐵,還冒著細微的熱氣。熱氣裊裊上升,在半空形成一層淡淡的霧。巖柱表面光滑得很,像被打磨過,隱隱能看到岩漿流動的紋路——那些紋路蜿蜒曲折,像一條條赤紅的蛇,凝固在巖柱裡。

巖柱的中心是空的。

青索劍就懸浮在這中空的位置。

劍身通體青碧。

碧得像一汪深潭,又像一塊上好的翡翠。劍身細長,線條流暢,像一條沉睡的青虯,靜靜地懸浮著。周身的寶光被禁制死死壓制著,只能在劍身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青光罩。那青光罩極薄,薄得像一層紙,卻堅韌得很,把所有的寶光都鎖在裡面。

淡淡的。

卻依舊能看出它的不凡。

巖柱四周,立著四根玄陰鐵鑄的矮柱。

柱子漆黑,黑得像墨,冰冷得很,散發著森森寒意。上面纏繞著火雲鏈,鏈身上泛著淡紅色的焰氣,與巖柱散發的地火氣息相互呼應。那些火雲鏈密密麻麻的,縱橫交錯,像一張巨大的網,把巖柱和青索劍牢牢鎖在裡面。

四根矮柱,四條火雲鏈,構成了一道嚴密的鎖劍大陣。

將青索劍牢牢困在其中。

就在趙玄機的聲音傳入石窟的瞬間。

原本沉睡的青索劍,忽然動了。

劍身微微顫抖起來——先是輕輕地顫,像被風吹動。然後越來越厲害,越來越劇烈,像一頭被喚醒的巨獸在掙扎。周身的青光罩瞬間變得明亮了幾分,從淡淡的青變成了亮亮的青,像一盞燈被點亮。

一道道青色的鋒銳劍氣,從劍身上激射而出。

那些劍氣凌厲得很,帶著滔天的殺意,狠狠撞在鎖劍大陣上。撞在玄陰鐵柱上,撞在火雲鏈上——

“叮叮噹噹——”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在石窟裡迴盪。火星四濺,濺得到處都是,像放煙花。

它顯然是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劍意和劍氣。

那是它熟悉的氣息。是它千百年來最熟悉的氣息。是陪伴它許久許久的老友。比任何仙劍都更讓它親近,比任何人都更讓它信任。

沉睡的靈性徹底甦醒了。

焦躁的情緒越發濃烈,像一團火在心裡燒。劍身顫抖得越來越厲害,劍氣也越來越凌厲,越來越狂暴。像是急於衝破鎖劍大陣的束縛,飛到趙玄機身邊。

飛到那個能聽懂它劍語的人身邊。

巖柱上的火雲鏈,被劍氣撞得劇烈晃動。

“嘩啦啦——”

鏈子晃得厲害,淡紅色的焰氣也變得不穩定起來,忽明忽暗,像要熄滅的燭火。鎖劍大陣的光芒,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那些光芒不再是穩定的,而是閃爍的,抖動的,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衝出來。

石窟內的地火之氣和陰罡之氣,也因為青索劍的甦醒,變得越發狂暴。兩股氣息相互衝撞著,撕咬著,像兩條發狂的巨龍在搏鬥。發出沉悶的聲響——

“轟——轟——”

整個石窟都在微微震顫。細小的碎石從頂部裂隙裡簌簌往下落,落在巖柱上,落在地上,落在青索劍上。

地面上。

趙玄機感受到地底傳來的震動。

那震動很清晰,從腳底傳上來,順著腿骨,傳到腰間,傳到胸口。還有那越發凌厲的青色劍氣,透過層層岩層,傳進他的感知裡——急切,焦躁,渴望,還有一點點委屈。

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眼底滿是瞭然。那種瞭然,是老友之間的瞭然,是劍與劍之間的瞭然。

他抬了抬手。

龍首元劍的劍意微微收斂了些,從凌厲變得溫和,像一頭猛獸收起了爪牙。語氣依舊溫和,像在安撫一頭焦躁的野獸:

“別急。”

“我在這,沒人能再困你。”

周輕雲緊緊閉著眼。

凝神感受著青索劍的氣息。那氣息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深處往上衝,一步,一步,又一步。她的指尖攥得發白,攥得骨節凸起,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她知道。

能不能得到青索劍的認可,就看接下來這一步了。

嚴人英握緊了腰間的佩劍。

警惕地盯著巖穴洞口,目光如電,不放過任何一絲動靜。另一隻手已經掐好了劍訣,隨時準備出手。眼底滿是戒備,也滿是緊張。

笑和尚也收起了嬉鬧的神色。

圓溜溜的眼睛緊緊盯著洞口,一眨不眨。胖乎乎的手按在劍柄上,按得緊緊的,指節都陷進肉裡。一臉認真,難得的認真。胖臉上的笑容早就收起來了,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瘴霧依舊在林間瀰漫。

淡青和灰白交織,一團一團的,一層一層的,把整個深壑裹得嚴嚴實實。寒玉小盞的幽藍冷光靜靜閃爍,一明一暗,像一隻眼睛在眨。地底的劍氣越來越凌厲,震動也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劇烈。

整個巖凹都在微微顫抖。

碎石從巖壁上簌簌往下落,落在眾人腳邊。

所有人都知道。

青索劍。

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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