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家穿越?(1 / 1)
“我不管!說什麼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寧寧去當那勞什子的童養媳!”
“你不同意?這個傢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就算你是寧寧的親奶奶,也不能這樣幹啊!這跟賣孩子有什麼區別?!”
“好你個趙鐵牛!我費心費力想給家裡省一張嘴,你倒好,反過來戳你親孃的脊樑骨?遭天譴的玩意兒,天打雷劈的混球……我這都是為了誰?!要不是這年景艱難,你又瘸了條腿,我用得著替五丫頭想法子嗎?!”
……
趙寧寧還沒睜眼,就聽見一陣山路十八彎似的哭嚎聲。
——哪兒來的吵架聲?媽又在刷什麼狗血短劇?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卻是隻有年代劇裡才會出現的、黑黢黢的木頭房梁。
——等等!這什麼情況?!
趙寧寧心裡咯噔一下,撐著痠軟的身子慢慢坐起,目光飛快掃過四周:茅草頂,黃泥牆,窗戶小得透不進什麼光,地下是硬實的泥土地。
整間屋子不過二十平米,擠擠挨挨地塞了一大一小兩張床。小床邊擺著兩個紅漆斑駁的木箱,箱子上高高摞著兩床薄如煎餅、補丁摞補丁的棉被。
“……我穿越了?”
趙寧寧瞪大了眼睛。
她正打量著新手村環境,房門”吱呀”一聲開啟,探進來一個腦袋。
枯黃瘦削的臉,因營養不良,五官顯得有些凸出。如果不是十幾年的朝夕相處,趙寧寧幾乎不敢認。
“哥?”
那人見趙寧寧醒了,連忙側身擠進來,壓低聲音:”妹!你可算醒了!媽……咱媽已經跟那邊吵起來了!”
趙寧寧想坐直,稍一用力便覺得額頭抽痛,下意識伸手去捂,這才發現她哥趙啟的額角也鼓著一個醒目的大包。
“別問,是穿越了,媽正在戰鬥。”趙啟快步過來扶住她,一邊將她往床上按,一邊語速極快地同步資訊,”這裡的老太太,也就是咱‘奶奶’,要把你賣了當童養媳,換錢給她寶貝大孫子娶媳婦。”
“爸穿過來的時候腿就傷了,媽身上也掛了彩,我捱了頓打,你……原主被人推下山溝,腦袋磕石頭上了。”
說完,他仔細瞅了瞅妹妹的眼睛:”怎麼樣,沒傻吧?”
“你才傻!”趙寧寧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又疑惑,”你怎麼確定是我?萬一是別人穿過來呢?”
趙啟白了她一眼:”你從零歲到十七歲都是我陪著你長大的,你化成灰我都認得。先別動,躺著裝暈。媽想趁這個機會鬧分家。”
“那不行。”趙寧寧一把掀開身上梆硬的薄蓋被,”就媽一個人能打?咱倆得趕緊想轍。”
趙啟沒攔住——也是,穿越前妹妹就差一歲成年,主意大著呢。
趙寧寧一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一邊循著原主零碎的記憶往外走。剛到門口,院子裡尖厲的爭吵聲便清晰湧來。
她豎著耳朵聽了幾句,戳了戳跟過來的趙啟:”長話短說,到底怎麼回事?”
“這家爹排行老二,上頭有大哥,下頭有小弟小妹,爹不疼娘不愛。這幾年鬧旱災,家裡窮得叮噹響。本來指望咱爹這個壯勞力,結果他前幾天去縣城打工,摔斷了腿。”趙啟喘了口氣,接著道,”治腿花了五百文沒見好,家裡就不樂意了,說爹以後是廢人,白吃糧食。再加上他們那個大金孫要娶鎮上的姑娘,聘禮開口就要二十兩,家裡掏不出,就把主意打到你頭上……”
後面的事,不用趙啟說,趙寧寧也隨著記憶復甦全”想”起來了。
那錢婆子早就找好了”買家”,先是騙原主單獨上山挖野菜,又叫上大兒媳尾隨,打算敲暈了直接送過去。對村裡則謊稱五丫頭被野狼叼走了,死無對證。
等過幾年,即便事情敗露,生米也煮成了熟飯,她們和買家早已串通好說辭,只說人是”救”回去的。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原主在山上找野菜找不到,在溝裡發現了一小片野菜,正準備過去挖,錢婆子跟過去,下手時原主掙扎反抗,被錢婆子失手推下山溝,後腦重重磕在石頭上,當時就沒了氣息。
兩個婦人嚇得魂飛魄散,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連滾爬爬逃回家,互相賭咒發誓絕不洩露半句。
直到天色漸晚,遲遲不見女兒歸來的原主娘帶著兒子上山尋找,才將昏迷中尚有微息的女兒找到,給人背了回來。
見五丫居然沒死,錢婆子鬆了口氣,死活不肯掏錢請大夫。原主娘也是沒辦法,只能回孃家借了幾十個銅板,找來村裡的赤腳大夫。大夫看了直搖頭,開了幾味尋常草藥,讓煎了喂下去,說能不能醒過來就看命了。
——這都什麼豺狼窩!
趙寧甯越想越氣,一股熱血直衝頭頂,連額頭的痛楚都壓了下去。她轉身就往外竄,趙啟想拉都沒拉住。
從後院繞到前院,爭吵聲越發大起來。
院子裡,一個三十出頭、膚色黝黑、身形乾瘦的漢子正扶著土牆勉強站立,臉上滿是悲憤。他身旁是個同樣瘦削的婦人,兩人被七八個人堵在牆角,勢單力薄。
趙寧寧看了一眼自家”爹孃”的處境,眼珠一轉,沒急著衝過去,反而悄無聲息地溜出院門。
趙啟則趁機貼著牆根挪到寧媽身邊,壓低聲音飛快說了句:”妹妹醒了,沒事。”
寧媽緊繃的脊背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一家四口,四個人都清醒了,這是眼下最好的訊息。
擔憂的心放進肚子,寧媽來不及過問,對面的人罵完,直接動起手來。
“我看你是失心瘋了!五丫一個賠錢貨,這年景,能換袋糧回來都是她積德!我費了多少唾沫星子才給她尋了個好去處,到你嘴裡倒成了賣人?!”錢婆子罵得唾沫橫飛,伸手就習慣性地要去掐二兒媳腰間的軟肉——這是她拿捏兒媳的慣用手段。
可她萬沒想到,今天這二兒媳像是換了個人。往日裡逆來順受的鵪鶉,此刻眼神卻銳利得駭人。
眼看她那雙手就要碰到寧媽,一直扶著牆的寧爸猛地將妻子往身後一拽,用自己半邊身子擋住,嘶聲喊道:”住手!”
“你、你反了天了?!”錢婆子不敢置信地瞪著向來老實巴交的二兒子,氣得渾身哆嗦,”你個不孝的白眼狼!我白養你幾十年,你竟敢向著外人?!”
話音未落,她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啪”一聲脆響,寧爸臉上登時浮起一個清晰的掌印,本就虛浮的身子被打得一個趔趄,全靠身後的寧媽死死抵住才沒倒下。
寧媽扶穩丈夫,將他輕推到牆邊倚好。再抬頭時,眼裡已盛滿怒火。
“你敢打他?!”寧媽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頭髮寒的戾氣。
錢婆子被她這模樣嚇得一愣。
就這電光石火的一瞬,寧媽動了。她一步上前,單手揪住錢婆子的前襟,不容反抗地將人狠狠摜向旁邊的土牆!
“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聽得院裡其他人頭皮一麻。
沒等眾人反應,寧媽目光已掃向牆角那堆待劈的乾柴。她快步過去,從中抽出一根最趁手的,返身回來,棍風一掃——
“哎喲!”
“媽呀!”
站的最近的幾人猝不及防,被棍子掃中小腿,頓時驚呼著你推我攘跌作一團。
趙啟默默把頭縮了縮,往他親爹身邊又挪了半步……他差點忘了,自家老媽當年可是能單挑小偷團伙的。這家子,真是精準踢到了鐵板上。
錢婆子被那一棍子掃倒在地,索性不起來了,拍著大腿便開始號哭:”沒天理啦!兒媳婦打婆婆啦!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就在邊上看著啊……白眼狼!都是白眼狼!”
小兒媳戰戰兢兢想去扶,手剛伸過去就被錢婆子一巴掌拍開:”滾開!沒用的東西!”
場面正混亂不堪時,院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趙寧寧領著王李村的里正和村長,適時趕了回來。
“鬧什麼呢!成何體統!”村長一進院,看見坐地號哭的錢婆子就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命苦啊——”錢婆子嚎得更起勁了,捶胸頓足,”一把屎一把尿把鐵牛拉扯大,給他娶了媳婦,他就縱著這潑婦打我啊!鄉親們都來看看,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寧媽冷笑一聲,根本不吃她撒潑這套,直接揚聲道,”村長,里正,您二位來得正好!我正要問問,這天下有沒有王法,允不允許當親奶奶的,為了給孫子湊聘禮,就把孫女偷偷賣了當童養媳?!”
“賣孫女”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潑進了油鍋。
炸得錢婆子哭聲戛然而止,一個骨碌爬起來就要去捂寧媽的嘴:”你胡咧咧什麼!我撕爛你這張破嘴!”
“不要打我娘——”
一聲帶著哭腔的童音尖叫起來。
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猛地從旁邊撲過來,重重撞在錢婆子身上。錢婆子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趔趄。
撞人的正是趙寧寧。她撲進寧媽懷裡,只露出後腦勺上那個碩大的、還滲著血的碩鼓包,身子一抽一抽,嗚咽著說:
“奶……奶奶別賣我……我聽話……別打我娘……”
那傷口在正午的陽光下,觸目驚心。
里正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老趙家的,你來給大夥兒說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