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驚險逃脫(1 / 1)

加入書籤

曹柔安也想閉嘴,但她實在是太痛了。

孫氏強撐著往被子下頭看了一眼,這一看她嚇了一跳。

孩子的腳竟然先出來了!

孫氏放下被子,衝錢婆子說:“娘!孩子的腳出來了!”

“腳?什麼腳……”錢婆子一拍腦袋,說:“胎位不正!”

要是在村子裡,曹柔安生孩子,他們家定然要請一個穩婆上門來看看的。

但現在荒郊野外的,上哪找穩婆去!

心念百轉之間,錢婆子說:“去喊康大夫!”

吳氏驚了,“娘!那可是男的!”

“那也沒法子!他不進來,他在外頭給咱們說說法子呢!”錢婆子說了一串話,累得直喘粗氣。

“痛!快去!快去!啊——”

曹柔安又開始叫起來。

吳氏心裡也慌慌的。

她生趙思夏的時候可不這樣。

眼看婆婆靠在車裡頭喘氣,妯娌也一副氣若游絲的樣子,吳氏嘆了口氣,鑽出馬車。

吩咐趙老大去找康大夫。

康大夫聽了曹柔安胎位不正的事也驚了。

他只是個看小病的大夫,他也沒有接生的經驗啊!

“……我只聽說過,有些穩婆是把孩子推進肚子,再把胎位翻轉過來,只是這樣會很痛,有可能一屍兩命。”康大夫搖搖頭,“喊我過去,我也幫不了她。”

還不如多找幾個生產經驗多的婦人。

趙老大匆匆回去,把康大夫的話轉達了一遍。

車裡頭的曹柔安心都涼了。

早知道這孩子會胎位不正,她還不如一碗打胎藥給打了!

本想著這孩子出生以後,萬一哪天能攀上富貴……哪曾想,一朝天災,他們直接踏上了逃荒的路,從此再也回不去王李村,回不去豐寧縣了!

錢婆子舔舔乾裂的嘴,說:“吳氏,你搭把手,幫曹柔安把孩子生下來。”

吳氏指指自己,“我?”

——除了她還有誰叫吳氏的!

錢婆子心裡生氣,卻沒力氣罵人,“嗯!”

“可是……娘,我也只生了思夏一個,我、我……”吳氏把被子掀開了一個角,看到被子底下一攤水混著血水,血水中央有一個看不清顏色的腳丫。

“咚”的一聲,吳氏直接昏倒在車廂裡頭了。

錢婆子暗罵一聲不中用,喊趙老三把吳氏拖走。

沒辦法,只能孫氏上了。

總不能讓她一個老婆子動手吧?

思及此,錢婆子看向孫氏,“孫氏,你去。”

“娘……”孫氏喘著氣,背對著車門掀開被子。

錢婆子:“把腳推進去!”

能成就成,不能成……大不了再給孫兒娶個孫媳婦。

孫氏哆嗦著手伸過去。

一是害怕,二是沒力氣。

索性她不看被子底下,摸索著抓到小腳,往裡一推。

“啊!!!”

曹柔安的尖叫聲幾乎能把車頂掀翻。

好在,孫氏這一手直接給孩子推了回去。

再然後就是推胎位。

她沒推胎位的經驗,只照著心裡想的大致位置,兩手在曹柔安肚子上來回盤。

不過她知道胎兒頭朝下是什麼感覺。

頭和腳的手感不太一樣。

盤了幾下,曹柔安痛得連叫喚的聲音都沒有了,直喘著粗氣,如同被撈上岸的魚一般。

覺著差不多,孫氏鬆開手,靠在車廂上休息。

孫氏:“好了,我弄差不多了,柔安,你再加把勁!”

曹柔安此刻也恨不得昏過去。

但是她不能,她整個下半身都在痛!

如果不把孩子生出來,她今天怕是要死在這裡。

她還不能死……她還沒享福呢!

天矇矇亮。

曹柔安靠著最後一點力氣,把孩子生了出來。

家裡窮得連個包被都沒有,孫氏拿火燒過的大刀把臍帶給割開,用自己的衣裳擦了擦孩子身上沾的血和羊水,直接用大人的破衣裳包了兩層,塞到錢婆子懷裡。

然後喊外頭的人送熱水進來,給曹柔安簡單擦洗了一下,這才靠在一邊休息。

她實在是累得不行了。

等裡面收拾好,外頭等了一夜的趙文遠立刻竄了上去。

“孩子呢?男娃還是女娃?”

趙文遠的目光梭巡一遍,最後在錢婆子手裡發現孩子,弓著腰從曹柔安身上越過去,伸手去拿錢婆子懷裡的孩子。

曹柔安又痛又累,整個人都是呆滯的狀態。

對趙文遠的問話毫無反應。

孫氏:“沒看。”

她累都要累死了,哪裡還有心情看這個。

趙文遠把孩子弄到手裡,迫不及待地掀開衣裳一看——帶把的!

“男的!奶,你當太奶了!哈哈哈!我當爹了!”

趙文遠抱著孩子躥出車廂拿給趙老頭看,“爺,你當太爺了!”

趙老頭看了一眼,點點頭,“嗯,趕明兒起個名字。”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要爬回車廂休息。

一進車廂就被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衝得腳步一頓。

想想外頭那麼冷,他硬是擠到了錢婆子身邊窩著。

外頭冷,在車廂裡好歹能蜷縮著。

老趙家的動靜鬧得半個隊伍夜裡都沒休息好。

大傢伙起來的時候,對他們一家子頗有怨言。

不過他們鬧出的動靜,剛好方便溫家人行事。

趁著老趙家的聲音遮掩,溫家人偷偷帶了幾個力氣大的漢子出去。

再加上他們自己人,足足湊了十個人。

不是不想多帶,而是他們體力有限,其次,隊伍出去的人越多,被發現的機率也就越大。

早上,隊伍照往常一般吃飯行進。

晚上的時候,按照里正的安排,家裡漢子被安排出去的人家,家裡來了幾個由婦人扮做的“漢子”,幫著拉車。

還好現在是冬天,各家身上穿的衣裳都厚,不夠壯的,寧媽教她們用稻草往衣裳四處墊一下,再就是走路的步子跨出去的時候要大一些。

不過現在雪地難行,隊伍行進的速度也不快,步幅小一些倒也不明顯。

一直沒有人替換拉車,會引人注意,也只能這樣暫時遮掩著。

一天就這樣平安度過。

這天晚上,溫家人還特意折返回來遞了個信,他們已經到河邊,河面的厚度可以過人,他們開始鑿河面了!

溫子川得信之後,立馬給趙寧寧說了說。

趙寧寧握緊拳頭,“成不成就看這幾天了!”

趁著夜色,溫子川順便也告知了里正一聲。

溫子客會在到河邊之前潛伏過去,跟鑿冰的那群人商議一番。

等隊伍走到河岸的時候,只管聽溫子客發出來的訊號,見機行事。

里正又是激動又是擔心,半晚上都沒閤眼。

那邊鑿冰在有條不紊地進行,這邊隊伍裡趙寧寧家的“造謠”也開始行動了。

趙啟讓寧爸掐著嗓子說了不同幾段話,錄下來放到揚聲器裡面。

然後給揚聲器調好音量,讓趙寧寧聽了聽。

兩人在空間裡搗鼓,覺得差不多,趙寧寧這才利用夜色,把揚聲器埋在軍帳旁邊。

裡頭都是些休息的人。

點選播放,再閃進空間,兄妹倆緊張地看著外頭。

空白的十秒過去,揚聲器開始放音,寧爸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

“哎!你聽說了嗎?”

“啥?”

“咱們糧食不多了。”

“怎麼會!前些日子不是……好多嗎!”

“你也不瞧瞧咱們多少人。”

“那、那咋辦!沒事,咱們把那群流民的給要過來便是。”

“他們才多少啊……還有這麼多天的路要走,我真怕撐不到回去那天!”

“你說,咱們能不能繞路。”

“繞路?咱們沒啥路好繞的啊!回去就一條路。”

“哎,我記得不是有條河,來的時候沒凍結實,咱們回去應該凍結實了吧?”

“你是說……”

“從河上走?”

“對啊!不然繞路起碼要繞半天呢!現在路這麼難走,說不準要繞一整天!”

“能行嗎?”

“管他的,趕明兒跟咱老大說說,萬一能行,說不定還給咱獎賞呢!”

“……”

帳篷外邊的揚聲器播放完之後,趙寧寧湊空把它從雪堆裡挖出來。

她拿著揚聲器到了另一個地方。

寧爸的幾段錄音對話內容不盡相同,但只有一箇中心思想——糧食不多了,繞路從河上走,省時省糧。

放完之後,她便回去了,這種言論需要時間來發酵。

第二天一早,前頭官兵隊伍裡明顯氛圍不一樣。

趙寧寧仗著人小,往前頭看了看,好些人若無其事地往糧車邊上晃悠。

看到他們這樣,趙寧寧便放下心了。

真有人把寧爸的對話聽進心裡去了!

果不其然,還沒到休息的時候,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去獻計了。

走河面能省時省力!

等隊伍離開官道的大路,衝著河邊方向走的時候,趙寧寧心道:終於來了!

里正和留守在隊伍裡的其他人緊張地盯著河面。

河面比他們預想中的還要好走。

因為下雪也有風,河面又光滑,所以上頭的積雪不是很厚。

四處寬闊而空蕩,隊伍走上去,穩穩當當的。

且前頭似乎還有炊煙。

領頭的官兵依稀想到,來的時候好像有個空村子,說不準這會空村子裡又有流民在。

從這邊走,回去路上還能再抓一些人!一箭兩雕!

前頭試探河面上凍結不結實的人回來,跟隊伍說可以過了。

後面的人這才開始動身,騎著馬或是步行,有條不紊地透過。

慢慢地,輪到王李村過河。

一腳踏上河面,里正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怎麼還沒訊號!

——溫子客說的訊號,是什麼!

往前走了幾步,里正努力使自己的雙目往前頭看,緊張地攥著苗春芳的手都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道。

苗春芳吃痛,但也忍著,悄悄往兩邊看去。

這時,天空突然傳來一道哨鳴。

走在里正馬車旁邊的溫子川立馬道:“動手!”

王李村、襄中縣剩下的人紛紛掉頭,走到河岸上後,跳下自家的車,拿著手裡的東西,拼了命地往冰面邊緣砸。

後邊的官兵趕上來,前面的官兵也要過來抓人。

千鈞一髮之際,後頭突然傳來了熟悉的爆響。

——石灰炸彈!

怎麼還有這玩意?

和之前一樣,官兵哪見過這種東西,頓時被唬得一愣,差點把手裡的武器給扔了。

他們身上還沾了些熱熱的東西,尤其是沒蓋住的鼻樑和眼——

怎麼有些刺痛!?

趙寧寧看到石灰炸彈的效果,暗道糟了。

她都忘了,現在不比之前,這些官兵一個比一個捂得嚴實,全身上下只有眼睛那塊是弱點!

攻擊力一下子弱了很多。

不過她仍舊沒有放棄,石灰不能透過厚厚的衣服腐蝕,但多少也能讓他們害怕。

趙啟在後頭,用揚聲器放炸彈爆炸的聲音。

趁官兵愣神的工夫,河邊的人已經把冰面鑿裂一大塊。

原來是被抓來的人看王李村的人在奮力敲擊河邊的冰,他們反應過來,也跟著敲冰。

里正邊敲邊想:趙寧寧說過,冬天結冰,河面邊緣的冰最薄。

他們要想快速破冰,從河邊鑿冰是最快的,只要河邊的破開,裡頭的稍微使點力氣,冰面就會受力不均勻裂開。

冰面裂開約莫有一丈半遠的時候,里正他們也忙從一邊繞回來。

來抓他們的官兵也跟著繞行,一走到邊上的冰面上,“咔嚓”一聲,冰面不知怎的,直接裂開了!

頓時有兩三個人掉下去,直在河裡撲騰。

身上的棉衣吸飽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他們身上的體溫快速流失,不多時,這些人漸漸沒了氣息。

站在河面上的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為什麼那群流民走的時候就沒事!偏偏只有他們!

趁這個機會,前頭的人抽出空來,開始對付走在後頭的官兵。

眾人都是一路拼殺過來的,哪怕是王小花,也會用雪團幾個雪球,丟在官兵身上,替自己娘干擾一下他們的攻擊。

再加上還有安寧縣的漢子們和他們的家人,流民隊伍逐漸佔了優勢。

圍在後頭的人漸漸被殺盡,眾人不敢耽擱,沒車的搶了後頭人的馬車,沒馬的牽了後頭人的馬,直接駕著馬車,原路返回!

跑出去好長一截路,里正也不敢放鬆,生怕後面的官兵惱怒繞路,再追上來。

休息也只敢讓隊伍休息一小會,一直走到安內縣,里正這才鬆了口氣。

跟著逃回來的人紛紛帶著家人過來朝王李村行禮。

行過禮後,他們紛紛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徒留王李村和襄中縣兩個大隊伍。

“里正,咱們接下來咋辦?”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