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誠心的信徒(1 / 1)
謝暖歌呼吸一窒,立刻轉身戒備的面對著那面牆。
月光透過樹冠,折射到牆壁上。
牆壁上出現的,不是鬼怪,也不是樹冠的影子。
是……畫。
謝暖歌遠距離觀察了一會,見沒有什麼危險,才走過去,站在牆前面看這幅畫。
畫已經成型了。
陰影和月光簡單的在牆上勾勒出一幅畫。
能隱約看出來畫上是一個男人。
他躺在地上,身上全是傷口,四肢扭曲,應該是死了。
而他的臉上,落了兩隻夜梟。
一隻正在用無比鋒利的喙去啄男人的左眼。
另一隻歪著頭,像是在打量那顆即將到嘴的右眼。
被啄破的左眼,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流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謝暖歌的目光往下移。
男人的腰間,掛著一塊玉佩。
她湊近了些,想要看清玉佩上的紋路。
月光在那一刻晃了一下,玉佩上的圖案一閃而過。
她沒看清全貌,但她看見了輪廓。
那個形狀……
謝暖歌的瞳孔微微收縮。
伸手去拿腰間掛著的木牌,翻過來將圖案和牆上的對比。
好像…是一樣的。
這個玉佩…謝暖歌想到今天在正殿的驚鴻一瞥。
有沒有可能是一個?
今天中午她出去的時候,蘇夜在房間中出不來,是不是她也看見牆上的畫了?
她看見的會是什麼樣的?
王雲的搭檔是一個很小心,很謹慎的秀女。
中午的時候,就是她出來曬太陽,晚上的時候,還是她出來。
不過這對王雲來說並沒有什麼。
她也想找線索,中午的時候已經試過了,曬太陽並不會有什麼危險。
兩人這一組的信仰值,已經很高了。
看著幾人還站在外面曬月光,王雲想了想,沒有繼續曬月光。
她選了一個離榕樹很近的位置,站在樹冠投下的陰影裡。
月光照不到她。
樹影罩著她。
看著信仰值往下掉,王雲眼睛一亮,果然,今天的線索是對的。
就在她為自己找到線索而開心時,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為什麼要背棄神明?”
那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悲憫。
像是廟裡的菩薩在問一個迷途的人。
“不誠心的信徒。”
她渾身一僵,想到榕樹的規則。
【規則二:一旦這棵樹開口與你說話,請立刻遠離這棵樹,並且對這棵樹吐口水,神明不喜歡你靠近這棵樹。】
她趕緊往榕樹外的方向跑。
“哎~”
一聲嘆息響起。
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的“咔”一聲。
王雲直接摔在地上,左腿傳來劇痛。
“啊!!”
謝暖歌正看著牆上的話,外面突然傳來尖叫聲。
她趕緊走到床邊,正巧看到了摔倒在地的王雲。
王雲使用鬼物,治癒好自己,就對著月光所在的位置衝刺。
“咔~”又是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
“噗通。”
王雲再次摔倒,她臉上滿是淚水和汗水,向著外面的位置一點點的爬。
“嘩嘩~”
榕樹的樹冠突然嘩嘩作響,像是被風吹動,又像是在顫抖。
一片葉子從頭頂飄落下來,打著旋兒,落在王雲身邊。
王雲沒有看那片葉子,她離的遠了些。
謝暖歌和外面的人都齊齊看向王雲。
【規則三:它是大乾百姓的守護神,你可以站在它陰影之下,它會保護每一個子民,但如果它發出沙沙的聲,請立刻離開。】
之後便是一聲接著一聲清脆的“咔咔”聲。
她的身體,正在被一個看不見的東西,一節一節地折斷。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胳膊。
胳膊還在,骨頭從皮膚下面戳出來,白森森的,帶著血。
她嘴裡全是血沫,不知哪根骨頭已經捅進了她的內臟。
“幫幫…我…”
她想求救,目光期待的看著站在月光下的人。
可一開口,血沫混著內臟碎片從嘴裡嘔出來。
她想要爬回月光裡。
她在觸犯規則。
可已經來不及了。
王雲倒在地上。她的臉貼著冰冷的石板,眼睛還睜著,看著前方那片月光。
月光就在三步之外。
那麼近。
近到她覺得自己一伸手就能夠到。
她伸出手。
胳膊已經斷了,手指還在動,指甲摳在石板上,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指甲齊齊劈開,露出血肉。
她往前爬了一步。
月光就在眼前了,再往前一點,再往前一點就能照到了。
她的手指觸到了月光。
暖的。
和中午的烈陽一樣暖。
可她的身體還留在陰影裡。
王雲看著眼前的月光,突然胸口一陣劇痛。
她瞳孔猛地放大,嘴巴不自由張開,想要呼吸。
她再也動不了了。
手指也動不了了,她趴在地上,臉貼著石板,眼睛還看著那片月光。
月光照在她的手指上,只照到指尖。
再往前一寸都照不到了。
謝暖歌嚥了咽口水,外面的聲音能夠清晰的傳到房間中。
她聽著外面那人身體骨骼的碎裂聲,聽著外面她露出來的骨頭剮蹭在地磚上的聲音。
聽著她直接崩裂的聲音。
謝暖歌覺得自己好像渾身都在疼。
門開了,謝暖歌走出去。
院子裡站著不少人。
不少人也已經出門往外走。
謝暖歌走到蘇夜身邊,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
“怎麼回事?”
她看著地上那長長的血跡,一直從榕樹下到正殿前,拉著長長的痕跡。
“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在樹下,突然就…”
蘇夜臉色有些白,這種看著人在自己面前,被活活折磨死。
實在是太慘了。
謝暖歌走過去,看著躺在地上的王雲。
又順著她爬過的痕跡往回走。
見到了地上的樹葉。
謝暖歌走過去撿起來,看了眼。
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樹葉。
“你在看什麼?”
蘇夜走過來,站在謝暖歌身邊。
謝暖歌看著手中的樹葉,搖了搖頭。
將樹葉放在榕樹根的臺階上。
“沒什麼。”
不知道是因為這片葉子本身就沒有字。
還是因為,這片葉子,是榕樹為了王雲落下的,所以她看不到。
謝暖歌看著王雲身邊圍了不少人。
很快有太監過來,將王雲抬走。
當王雲被太監抬起來時,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王雲就像一個麵條一樣,渾身軟綿綿的。
骨頭都被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