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送嫁(1 / 1)
謝暖歌垂著眼睫,緩緩往謝老夫人身前走。
一邊對著謝老夫人快速使用技能。
資料化。
【目標:謝府老夫人,周氏。】
【身份:謝侍郎之母,謝府輩分最高者。】
【年輕時隨夫外任,執掌內宅四十餘年,手段凌厲,謝府上下無不敬畏。】
老夫人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謝老夫人的手和謝夫人的手一樣暖,甚至更暖一些。
那雙佈滿老年斑的手把她的手合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像極了祖母許久沒見到孫女時的樣子。
“來坐。”
謝暖歌沒有隨著謝老夫人的力度,而是坐在腳踏上。
“在宮裡這些日子,過得如何?”
“回祖母,一切都好。”
謝暖歌中規中矩,時刻戒備這些頭湊過來。
“那就好。”
老太太點了點頭,手指還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著:“祖母一直擔心你在宮裡吃虧,現在看來,倒是比小時候懂事多了。”
蘇夜一直站在謝暖歌身側,準備隨時應對著可能突發的情況。
謝老夫人說話的時候,那顆老翁的頭從她左肩上方垂下來,幾乎貼上了謝暖歌的頭頂。
“哎呀,暖歌都這麼大了?不錯不錯,進宮了,給謝家長臉了。”
另一個女人頭也湊過來:“切,老太婆要是沒下手,我的女兒也未必不能進宮…”
“得了吧,你那是庶出,她可是嫡出!”
謝暖歌一心二用,一邊聽著這些人頭說話。
一邊應付謝老夫人和謝夫人。
她目光落在謝老夫人手腕上的手串上。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看見喜歡的東西就不錯眼。”
老夫人從手上將黑曜石手串褪下,套在謝暖歌的手腕上。
“祖母,這東西…”
“這手串祖母也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
老夫人語氣隨意又疑惑:“我也不喜歡,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戴了這麼些年,你喜歡就給你。”
“多謝祖母。”
從壽春堂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
謝夫人把謝暖歌送到棲梧居門口,又叮囑了幾句明日開祠堂的時辰和穿戴,便帶著丫鬟回去了。
蘇夜插上門閂,轉過身,目光立刻落在謝暖歌的手腕上。
“鬼物?”她壓低聲音問。
“嗯。”
謝暖歌表情有些嚴肅:“還被用過一次的鬼物。”
【鬼物:十二因緣手串。】
【效果:十二顆珠子,每一顆都可抵擋一次攻擊,抵擋後珠子碎裂。】
【剩餘次數:11/12。】
“老夫人說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可鬼物被使用過一次。”
謝暖歌看著蘇夜:“就說明謝府有天選者。”
“會不會是老太太身後那些人頭裡面有天選者?”
蘇夜提出一個可能。
謝暖歌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今天晚上聽那些人頭說話,好像…”
“那些人都是死在老太太手裡的。”
“早點睡吧,也不知道明天去祠堂會不會有副本。”
蘇夜看著房間裡的東西:“後天子時進宮前,把你屋裡那些特殊的東西都帶進宮。”
“萬一是鬼物呢?”
兩人躺在床上的時候,蘇夜突然開口詢問謝暖歌。
“你看面板了嗎?”
“看了。”
謝暖歌沒說支線的事,雖然蘇夜忠誠值居然高達90。
“融合度你看了麼?你是多少?”
蘇夜開啟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融合度0,我支線任務是輔助你完成外祖家翻案的任務。”
“你成我就成,你失敗我也失敗。”
她翻了個身,戲謔的看著謝暖歌:“你怎麼不和我說支線?”
謝暖歌沒想到她倆的任務居然是繫結的。
有些無辜的眨了眨眼:“我沒想好接不接呢啊。”
“扯!”
蘇夜冷哼:“你戒備心可太重了。”
謝暖歌沒說話,轉而問了一個問題。
一個她很好奇的問題。
“你在英靈殿,為什麼突然說要合作啊?”
她盯著蘇夜在黑夜裡格外亮的黑瞳:“之前你明明一直搖擺不定要不要合作。”
蘇夜學著謝暖歌的樣子眨了眨眼:“有麼,我一直說可以合作啊?”
她摸了摸胸口那根紅繩,她永遠不會告訴謝暖歌。
在第一次,她是如何選擇和謝暖歌為敵。
謝暖歌點了點頭,也不糾結,反正現在兩個人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明天開祠堂,也不知道會不會是副本。”
這一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卯時正,丫鬟端著銅盆熱水進來,服侍謝暖歌洗漱梳頭。
今天要開祠堂,穿戴比昨日更正式。
蘇夜站在一邊打下手,幫謝暖歌理好衣襟,退後一步端詳了一番,點了點頭,兩人便出了門。
祠堂在謝府的東面,是一座獨立的院子,門楣上掛著匾,寫著“謝氏宗祠”四個字。
謝夫人和其他人都等在外面,只有謝老爺和謝暖歌進入祠堂。
謝暖歌對她微微點了一下頭,便跟著謝老爺跨過了那道黑色的院門。
一直到提心吊膽的走出祠堂,謝暖歌都是一臉懵。
真的,就是普普通通,一個很正常的謝府。
直到進宮前的那個時辰,一切都還是正常的。
謝夫人提著一個包袱進來,裡面裝的都是銀票和銀錠子。
“額娘。”
謝夫人伸手幫謝暖歌理了理衣領,指尖微微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笑了一下:“走吧。轎子該到了。”
廊下的燈籠已經點起來了。
謝暖歌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兩側懸掛的燈籠,前幾天還是紅的。
今日居然換成了白色的。
一盞盞延伸到門外。
“走吧。”
謝夫人的聲音沙啞:“別讓宮裡的人等。”
謝暖歌和蘇夜對視一眼,就算不掛紅燈籠,也不該掛白燈籠吧?
兩人提心吊膽地往門口走,門口謝老夫人和謝老爺已經等在那裡。
表姐妹也目露不捨的看著謝暖歌。
門外,又嗩吶的聲音從遠方響起,離得近了,謝暖歌才聽出這是喪樂的聲音。
素白色的轎子就停在門外。
為首的官員躬身請謝暖歌上轎,蘇夜對著謝暖歌點了點頭。
“走吧。”
謝夫人手中捏著帕子,開始嗚嗚的哭了起來。
謝暖歌走進轎子,轎子抬起,夜風將謝夫人的哭泣聲帶入轎中。
她掀開轎簾,看著越來越遠的謝府。
看著這白色的轎子,回想起謝府的白燈籠和在黑夜中的哀樂。
怎麼看都不像是送嫁,倒有些像是送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