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歸家(1 / 1)
一聲震徹山林的虎嘯,忽然從遠方傳來!
“吼!”
聽到這個聲音,沈淮舟渾身一冷,頭皮發麻。
老君山深處,果然危機四伏!
再遇黑瞎子現在又來了老虎!
這已經不是他能應付的局面了。
必須立刻離開!
“該死!”
不敢再做停留,他將四隻狼崽塞進揹簍,用麻布裹緊,確保它們不會掉出來,然後拎起柴刀,頭也不回往山下跑去。
那頭老虎很可能已經盯上了他。
沈淮舟也顧不上清理狼屍,現在最重要的,是帶著活物和有用的獵物迅速撤離。
他轉身往回跑,首先衝向那頭被他用屁股箭射殺的公野豬屍體。
將那頭至少三百斤重的公野豬扛上肩。
迅速下山。
一路上,他的腦子飛速轉動。
虎。
黑瞎子。
狼群。
這些畜生,怎麼全冒出來了?
尋常時候,老君山深處的猛獸各有各的領地,互不侵犯。
老虎佔山為王,黑熊偏居一隅,狼群在邊緣地帶遊蕩,井水不犯河水。
可現在呢?
黑瞎子跑到了野豬的地盤上搶食,狼群成群結隊出來覓食,連老虎都開始在山裡吼叫示威。
這不正常。
他想到一種可能性。
這些老君山裡的猛獸,熊、虎、狼群……它們難道是在深山裡呆不下去了?
畢竟老君山深處的天氣,遠比山下更加嚴寒。
如果它們的食物來源被冰雪摧毀,如果它們賴以生存的環境變得惡劣,它們會不會……下山?!
這個念頭猶如一道閃電劈過沈淮舟的腦海。
前世的雪災,不僅凍死了無數百姓,也曾有猛獸下山傷人的傳聞,只是當時他被柳翠翠矇蔽,並未深究。
如今想來,那絕非偶然!
這些猛獸,恐怕也是被逼無奈,才會冒險離開自己的領地。
要是真這樣的話,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青竹鎮乃至周邊的村莊,根本沒有任何抵禦猛獸的能力。
沈淮舟的臉色難看至極。
得加快速度了,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危險區域。
近期不能再常來深山了。
至少在雪災過去之前,這地方已經變成了煉獄。
一路疾行,不敢停下腳步。
直到遠遠望見青竹村的燈火,他才終於放慢了速度,長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回來了……”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抬頭看了看天色。
夜已深沉,村子裡一片寂靜,只有幾戶人家還亮著燈,想必是還沒入睡。
沈淮舟放輕動作,摸黑進了村子,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他不想驚動任何人,只想儘快回到家裡。
來到自家院門前,熟練抽開門栓,輕手輕腳推開院門。
院子裡一片黑,只有灶房裡冒出一絲火光,顯示著有人醒著。
沈淮舟心裡一動,正要放下野豬,一個嬌小的身影便從屋裡衝了出來,直直撲進了他懷裡。
“夫君!”
陳嬌嬌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甚至來不及披上外衣,只穿著單薄的裡衣,光著腳跑了出來。
“夫君……你可回來了……”
沈淮舟愣了一下,放下肩上的野豬,雙手回抱住她。
懷裡的嬌妻柔軟,帶著淡淡的女人體香,讓他那顆在深山裡繃了一夜的心,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阿嬌……你怎麼醒了?”
“我怎麼醒了?”陳嬌嬌抬起頭,眼眶紅紅,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和責怪,
“大半夜的你不見了,我能不醒嗎?我一摸身邊沒人,院子裡也沒有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說著,阿嬌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身上怎麼這麼多血?是不是受傷了?你到底進山幹什麼去了?大晚上的,你不要命了?”
一連串的質問,帶著哭腔,又氣又急。
沈淮舟任由她捶著,心裡緩和。
前世,阿嬌從不敢這樣跟他說話。
他出門不回家,不敢問,帶著一身傷回來,只敢偷偷掉眼淚,連句話都不敢說。
現在敢責怪他了。
這是好事。
“好了好了,我沒事。”沈淮舟低聲笑道,“你看我這不好好的嗎?”
“好好的?”陳嬌嬌吸了吸鼻子,打量他,這一看不要緊,眼淚唰就下來了。
左臂上的棉襖撕開一個大口子,裡面纏著的麻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一片。
後背也有幾道口子,衣裳破破爛爛的,露出裡面翻卷的皮肉。
臉上、脖子上、手上,到處都是血痕,分不清是人的還是野獸的。
“你、你……這叫好好的?”陳嬌嬌心疼得直哆嗦,手忙腳亂去解他手臂上那些被血浸透的布條,
“你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我不是說了嗎,家裡有肉有糧,夠吃了,你幹嘛還要大半夜進山?你非要嚇死我才甘心是不是?”
沈淮舟任她解著布條,低頭看著她。
火光映在她臉上,那雙眼睛紅紅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阿嬌。”
“別叫我!”陳嬌嬌氣鼓鼓瞪他一眼,眼淚還掛在臉上,兇巴巴的樣子半分威懾力都沒有,
“我跟你說,你要是再這樣,我就、我就……”
“就什麼?”
“我就不理你了!”
沈淮舟笑了笑。
陳嬌嬌更氣了,抬手又要捶他,忽然瞥見他背上那道長長的傷口,手停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
最後只是輕碰了他完好的肩膀,哽咽道:“你知不知道,我醒來看不見你,有多害怕……”
“我知道。”沈淮舟柔聲道,“以後不會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陳嬌嬌吸了吸鼻子,轉身要去灶房拿熱水和乾淨布條,忽然腳下一絆,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
揹簍裡,四隻毛茸茸的小東西正擠作一團,瑟瑟發抖。
“呀!”
陳嬌嬌驚呼一聲,蹲下身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這是什麼?小狗崽?”
“狼。”沈淮舟蹲在她旁邊,“狼崽子。”
“狼?!”陳嬌嬌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又忍不住探頭去看,“你、你帶狼回來幹什麼?”
沈淮舟把山裡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與狼群血戰的部分,只說自己碰上一頭母狼死了,留下這幾隻崽子,不撿回來就得凍死。
陳嬌嬌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摸了其中一隻狼崽的腦袋。
那小東西立刻拱過來,張開小嘴含住她的指尖,以為是孃的奶頭,使勁嘬了兩口。
陳嬌嬌被它拱得手心發癢,笑了笑,“它、它吸我手指……”
沈淮舟笑了笑說道。
“你要是不喜歡,我明天把它們送回山裡。”
“不要。”陳嬌嬌搖頭,把那隻狼崽小心翼翼捧起來,“這麼小,送回去就死了。”
她低頭看著懷裡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眼裡滿是柔軟的母性,“怪可憐的……跟狗蛋一樣大……”
話一出口,她愣住了,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垂下眼睫。
沈淮舟知道她又想起了柳翠翠家那個孩子,伸手攬住她,“阿嬌,那不是你的錯。”
陳嬌嬌沉默了一會兒,“嗯”了一聲,把狼崽放回揹簍裡,站起身。
“進屋吧,我給你包紮傷口。”
沈淮舟跟著她站起來,看了一眼地上那頭野豬,“這個……”
“先扔院子裡,明天再收拾。”陳嬌嬌頭也不回往屋裡走,命令道,“你先進來。”
沈淮舟摸了摸鼻子,乖乖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