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烈山交易(1 / 1)
居所從禾風部到黑巖城,葉長風的居住環境一下高了數個檔次。
原本的小石屋,如今已在城中央單獨的黑曜石塔樓之中。
在一眾粗獷的建築中,這棟樓算是少見的精緻,建築紋路繁複,更重要的是整座建築內裡皆是黑曜石鋪路。
冬暖夏涼,修行靜心,惟一不太舒服的,便是黑曜石本身會讓屋內帶上幾分詭異之感。
此刻,葉長風盤腿坐於大殿後側的靜室之中,細細研讀著蒼木首領從青丘大部落換的古籍。
原以為這行徑是浪費“玄元造化髓”,如今卻發現這簡直是太值得了,誤打誤撞下的機緣。
二十多部古卷典籍,真正有資訊價值的就兩部。
荒古界,即他們所在的這片地域。
因數萬年前一次“大災變”演化分裂,根據記載,各個大域其實是自行進行分離劃分的。
甚至於各域的屏障也是各自大域自己所立起。
唯獨有一點讓他意外,便是各大域的屏障並非是為了阻止各域之間的聯通。
相反…是為了防備所謂的“災變”。
而另一本古籍中隱隱約約的佐證更是讓他心頭一驚。
事實上荒古界在那次災變時,根本不是劃分為四份,實際還有核心區的一份,也就是災變的中心。
各域的屏障,本質是防備災變中心。
只是這個“災變”的本質到底是什麼?
竟會讓各域強者主動豎起屏障,只以逃避對待。
葉長風感覺自己這趟南淵域來的不虧,不僅是監察殿的任務所需,哪怕這整片荒古界,他如今都摸索到了許多關鍵資訊。
當然,這一切還得得益於南淵域人族的發展模式,以部落為存,相互之間聯絡極少。
大部落靠資訊差與資源對小部落鬆散且穩定的壓制與管理。
且這般分散後,在魔,妖二族之下,人族的生存壓力被降到了最低。
畢竟分化居住,本身就能保證難以被一網打盡。
就如同他曾在東淵域大楚地界時,城外的妖獸那般,皆是分佈散居,只是如今在南淵域,人族的地位似乎快落得與大楚的妖族一般。
……
六個月後。
黑巖城漸漸平復。
禾風部落吸納了黑巖部落的部族,眼下無比壯大。
行動範圍日益加深,對於周邊幾個部落也有了莫大壓力。
南淵域雖然沒有中等部落的區分,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禾風部落隱隱有了幾分中等部落的風貌。
唯一欠缺的反倒是部落首領幾人實力欠缺,僅僅才法相初期。
這段時間內,葉長風武道修行極為順暢,黑巖部餘下的“玄元造化髓”皆由他一人使用,這個份量是監察殿讓他來南淵域獎勵的十餘倍。
再加上造化典籍的完善,葉長風修為可謂突飛猛進,比起玄月宗秘境之中還要快。
秘境的玄月之力雖然也十分不錯,但比起“玄元造化髓”還是難以相提並論。
隨著今日的武道修行結束,葉長風對自己造化中階的瓶頸已越來越清晰。
原本需要幾十年水磨工夫,眼下在“玄元造化髓”的大量助力下,似乎僅剩幾年便可踏入中階。
只是修行結束後,神識一番探出,眉頭微蹙。
靜室外的主殿,青巖此刻緩緩踏入屋內。
“大人,您確定要見他?”
“嗯,畢竟是部落的副首領,總不能真讓人一直等在殿外吧?”
青巖,這位從玄月宗秘境出來後的部落新星,由於獲得《玄元陣典》的緣故,勉強算是部落內第二位陣師。
在其自身乃至蒼木首領的請求下,自然而然成了他的陣道學徒。
部落內其實有拜師的選項,不過葉長風並不想收徒。
能透過玄月宗光門的篩選,青巖的陣道天資毋庸置疑,只是在這方世界,葉長風不想有太接近乃至瞭解他的人,起碼在目前不需要。
不過名義雖是學徒,青巖依舊以師徒之實,敬畏相待。
每日與他一同在大殿之中,尤其是替他處理不少瑣事。
而今日,大殿外便又有人執著求見。
青巖其實早就拒絕了他數次,只可惜這位實在太過固執,再加上身份的特殊性,他又不敢像其他部落求見的族人那般,直接驅趕。
外頭靜立了整整一日,眼下修行又順利,葉長風心情不錯下,索性便見上一面。
靜室沉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穿著部落副首領的獸皮甲冑,沒錯正是烈山無疑。
只是其神情卻無往日的桀驁,反而帶著一種刻意收斂的緊繃。
當下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屋內,在距離葉長風數丈外停下,鄭重地躬身抱拳。
“烈山,拜見大長老!”
這次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帶著一絲懇求的意味。
葉長風端坐不動,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刻意無形的法相境威壓自然流露,讓烈山感到一陣心悸。
“烈山副首領這般急著求見我,所謂何事?”
聲音清冷,開門見山。
烈山知道自己與葉長風此前有過誤會乃至說過節。
自知在對方心中印象極差,此刻不敢有絲毫拖泥帶水,更不敢奢望寒暄能改善關係。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然,直截了當地開口。
“大長老,我不敢耽誤您修行時間,只是…我…我在東林深處,靠近‘啼豪淵’的邊緣地帶,又發現了一處新的秘境入口。”
“又發現秘境了?”
聞言,葉長風眉頭微蹙。
這南淵域到底什麼情況,自他到禾風部落,已經在短時間內連著發現兩處秘境蹤跡。
要知道在東淵域,他怕是百年也就能意外發現一兩處罷了。
這般扎堆出現的秘境蹤跡,實在令他意外。
“既然如此,你稟告首領便是,單獨找我是為何?”
葉長風眼下明知故問,眼神淡漠的望向烈山。
烈山當即心中一緊,連忙解釋回應道。
“烈山以往行事莽撞,對您多有得罪,不敢奢求大長老寬宥。”
“只是…只是此次秘境,烈山想獨自一試,還望大長老肯助我一臂之力。”
“就這?”
“我憑什麼幫你?”
葉長風眼神訝異地望著對方。
對方今日的態度和誠意倒是不錯,但他能感受到對方眼下心底壓抑的那份屈辱與怨毒。
就這般找上他來,難不成以為憑藉一番假意態度便能打動他?
“我知大長老陣道修行所需元髓乳,實不相瞞,我此前便見過這元髓乳,就在距離那處秘境的不遠處。”
聞言,葉長風心底愈發訝異。
果然,這烈山還真不是沒準備的前來。
他需要元髓乳這訊息整個部落其實都知曉,畢竟蒼木首領早已讓底下戰士們狩獵之餘替他搜尋。
原本他對這搜尋並不抱期望,只是沒想到這眼前的烈山還真能給他幾分驚喜。
“大長老若是不信,我可先帶大長老前去元髓乳的地界。”
“我沒什麼不信的,秘境在櫚夜林的東林,怕是同那元髓乳的地界一般,不是你近日才尋得的吧?”
櫚夜林的東林,乃是禾風部落過去的林場,眼下禾風部的戰士大都以黑巖城為核心朝西探尋,畢竟天地之力是越朝西越活躍。
“大長老明鑑!的確是我此前便已尋得的秘境。”
烈山並未有什麼辯解,反倒直接承認下來。
“你就不怕我之後不認?”
“又或者將秘境開啟,也沒你進入的份?”
聽到葉長風如此直白之語,烈山身體明顯繃緊了一瞬,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當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緊張和期待。
“我相信大長老不會,烈山雖過去有得罪大長老您,但您的手段必是不屑於做這般行徑。”
“倘若真是如此,我也認了!”
倒是沒想到心胸狹隘的烈山,真正做事還是挺有魄力,也難怪能走到今日。
甚至若非他的意外出現,這禾風部的下一任話事人,也必然是烈山無疑。”
葉長風指尖輕輕敲擊著黑曜的地面,發出清脆而規律的“嗒、嗒”聲,在靜室中顯得格外清晰。
當下沉默了片刻,莫名無形的壓力與忐忑,讓烈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終於,敲擊聲停止,葉長風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元髓乳於我陣道有用,此點不假。”
“你既有心以此物交換秘境開啟,我接下了。”
烈山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光芒。
“謝大長老!謝大長老成全!”
此刻一邊說著,一邊激動地行禮。
“莫急。”
葉長風抬手,止住了他的動作。
“此去之前,我有言在先。其一,元髓乳若為虛言,後果你自知。”
“其二,秘境開啟之後,我不會刻意為難你,但倘若此秘境本身對你限制,此不在我承諾之中。”
“其三,任何秘境終歸會有險阻,倘若入內,生死自負。”
“是!是!烈山明白!一切全憑大長老安排!”
烈山連連點頭,眼中閃爍著強烈的複雜光芒,同時也強壓著心底的激動,看向葉長風眼底深處還多了一分譏諷之感。
只要能獲得這個機會,這些條件他此刻根本不會猶豫。
但凡入了秘境,踏入法相境之後,他便重新能與阿骨,蒼木首領乃至面前的葉陣師平起平坐。
本以為今日哪怕他如何求取,對方皆不會答應。
誰知道竟遠比他想象的要順利的多。
“很好。”
葉長風微微頷首,並未在意他心中那點上不了檯面的想法,淡淡道。
“你且回去準備,順帶報備蒼木首領,三日後清晨,於黑巖城西門等候。”
“遵命!”
烈山再次鄭重行禮,這才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
三日後,黑巖城西門,晨霧尚未散盡。
烈山早已等候在此,神情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葉長風青衫依舊,步履從容地走來,周身氣息內斂,極淡的法相境威壓卻讓烈山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大長老。”
烈山恭敬行禮,葉長風微微頷首。
“帶路吧。”
烈山不敢怠慢,立刻引著葉長風向東而行。
他們的速度極快,掠過熟悉的禾風部落舊址,繼續向東北方向深入。
隨著他們的行進,葉長風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正如他早早知曉的南淵域情形,越往東,天地之力便越顯“平靜”,武者修行感悟天地之力也就越難。
在這般環境下,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孕育出“玄元造化髓”的寶地。
烈山的情報,莫非有誤?或是刻意誆他的不成?
當下不動聲色地瞥了前方帶路的烈山一眼,倒是並未發覺異樣。
算了!
來都來了!
他在東淵域時深知“玄元造化髓”珍貴罕見,幾乎被頂尖大宗和監察殿壟斷。
眼下這南淵域形勢不同,沒準真能有意外收穫也說不準。
兩人又飛掠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抵達一處毫不起眼的山谷入口。
谷口被茂密的藤蔓和嶙峋怪石遮掩,若非烈山引路,極難察覺。
撥開藤蔓,一股陰涼溼潤的氣息撲面而來,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天然溶洞入口。
“就在裡面。”
烈山率先矮身鑽入。
葉長風緊隨其後,只是眉頭愈發蹙起。
此處天地之力可沒有任何變化,就那溶洞之內還真能有“元髓乳”?
只是甫一踏入溶洞,外界天地之力的感知瞬間消失無蹤,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洞內並非想象中的黑暗狹窄,反而別有洞天。
裡頭比想象的廣闊得多,高聳的穹頂上垂掛著形態各異的鐘乳石,散發出淡淡的熒光,將洞內映照得幽藍而迷幻。
更令人驚奇的是洞內的天地之力無比活躍,與此同時還有各種奇異的幻象。
無數色彩斑斕、形態各異的光帶乃至風火異象,在空氣中每時每刻變換、交織、幻滅。
且這些異象似乎是由高度凝聚、幾乎肉眼可見的天地真意所產生。
金戈鐵馬的銳金之氣化作金色游龍,生機勃勃的木靈真意凝成翠綠藤蔓虛影等等…
無數天地真意匯聚於此,雜亂無章地顯露變換,卻又彷彿被一種無形的秩序約束著。
在巨大的溶洞空間中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流動、碰撞、交融,形成一幅光怪陸離、宏大而靜謐的動態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