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斬殺與打（1 / 1）
烈山大腦在頃刻間清醒。
直到如今才真正認清了葉長風的真面目，根本不是所謂的法相境，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這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讓他引以為傲的三重真意法相如同烈日下的薄冰，寸寸崩解、哀鳴。
“造…造化…尊者！”
烈山喉嚨裡擠出嘶啞破碎的音節，恐懼徹底吞噬了狂傲，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對方能有這般陣道實力，秘境手到擒來。
且肯給他機會，替他開啟秘境，讓他有踏入法相境的機會。
原來並非是對方心慈手軟，遵守自身所謂的原則，純粹是沒將他放在眼裡。
“看來你明白了。”
葉長風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絲毫殺意，卻比任何咆哮更令人心膽俱裂。
“你…你為什麼會…留在禾風…”
話音未落，葉長風已緩緩抬起一根手指，指尖並無光芒流轉，只是對著烈山的方向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狂暴的能量爆發。
烈山只覺得周身的空間瞬間凝固、壓縮，如同無形的磨盤將他牢牢禁錮。
他驚恐地瞪大雙眼，想要詢問與求饒，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區區新晉法相的身軀，在這股無法抗拒的空間偉力下，脆弱得如同朽木。
“噗——”
一聲沉悶的輕響。
烈山魁梧的身軀連同他剛剛凝聚、尚未來得及綻放光輝的法相，瞬間化作一蓬混雜著骨肉碎末與逸散雷光的血霧。
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留下，便徹底消散在溶洞迷離的光影之中。
狂暴的雷之真意失去了載體，化作幾道細小的電弧，在空氣中噼啪閃爍幾下，旋即歸於沉寂，彷彿從未存在過。
葉長風收回手指，眼神淡漠地掃過那團迅速被溶洞活躍能量淨化、稀釋的血霧痕跡。
烈山的野心、怨恨、以及那點可笑的實力，在他面前一直都不過是一粒塵埃。
溶洞內再次恢復了之前的靜謐與玄奇，只有那石潭中的元髓乳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葉長風重新將心神沉入鞏固武道與修行之中。
半年後，潭中的玄元造化髓僅剩不到1/3，葉長風停下了修行，將剩餘的造化髓裝入瓶中。
造化中階的修行非是短時間內跨越的，他能感受到自己使用“玄月造化髓”的效力在慢慢減弱。
短時間內這般大量的吸收，也吸收不完全。
準備沉澱積累一陣，再繼續用這造化髓。
……
數日後。
黑巖城高大的黑曜石城牆上，守衛的禾風部落戰士忽然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沉凝氣息自東方天際瀰漫而來。
那氣息並不張揚霸道，卻帶著一種深邃的威儀感。
“是…是大長老！”
一名眼尖的戰士早已驚呼。
只見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來，轉瞬已至城門前。
“恭迎大長老回城！”
敬畏的呼聲此起彼伏，聲浪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尊敬與臣服。
葉長風並未停留，只是微微頷首，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出現在核心大殿前的廣場上。
蒼木首領似乎也已有感知，正從殿內走出。
“葉長老…烈山他眼下可還好？”
蒼木先是與他招呼一二，畢竟外出快兩年的時間，隨後便問起烈山的訊息。
“怎麼…他還沒有回來麼？”
烈山當日雖是私下找的他，但出發前葉長風是讓他把這事主動告訴了蒼木。
眼下雖然與預期所想的不符，但葉長風心中倒也不慌，十分自然地反問道。
“並未…還是葉長老你第一個回來。”
對葉長風的話，蒼木倒是並未起疑，不過一抹對烈山的擔心倒是有。
“那我便不知了，烈山所踏入的秘境似乎是較為危險的雷之意境的秘境。”
“可能…只是還在秘境中修行吧。”
葉長風言語上對烈山毫不在意，蒼木當即也心中有數，口中微微一嘆。
“最好是還在修行吧，倘若出不來…那也是他的命數！”
秘境危險這是所有武者的共識，部落之中的武者雖連著兩次踏入秘境有收穫，但也並不代表著能打破過去的認知。
蒼木心中隱隱有預感，大機率對方是死在了秘境之中。
心中有些可惜，不過也僅此而已。
畢竟眼下的禾風部落，在吞併了黑巖部落，掌握了庫中資源後，部落內戰士實力大增。
一個還未能踏入法相境的烈山，雖名義上還是副首領，但實際上部落內可替代他的人不少。
至於說懷疑到葉長風身上，這點蒼木心中從始至終沒敢想過。
畢竟雙方實力差距過大，且就以葉陣師如今在族內的地位和影響，比其他也不遑多讓，區區一個烈山，根本談不上需要費這番工夫。
當下搖了搖頭，隨即邀他前往大殿內一敘。
沒多久，阿骨以及部落十餘位長老皆已圍聚在此。
才不過一兩年的時間，眾人實力與氣息都有明顯的長進。
“眼下葉長風迴歸，部落內一些重要事宜也趁著今日一同議一議。”
葉長風神色平靜，此刻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蒼木則深吸一口氣，面色凝重道。
“自吞併黑巖部，咱們部落內的實力與活動範圍大增。”
“這原本是好事，可搜尋到的資源更多，部落戰士實力也能迅速增長，只是卻引來了周圍幾個部落的忌憚與恐慌。”
“首領？具體是哪幾家？”
一名長老當即提問道。
在坐的眾人之中，有四五人似乎是知曉這些情形，還有一半精力並未在部落外，也是頭一次知曉。
“‘天音部’、‘鐵巖部’、‘溪谷部’，還有更西邊一些的‘黑藤部’。”
蒼木語速不快，此刻帶著明顯的憂慮。
“這些部落起初是由‘天音部’召集的，而‘天音部’也是四個部落中實力最差的，過去與黑巖部關係最佳。”
“剩下的鐵巖部與我部實力相仿，其首領影鐵便是法相初期。溪谷部位於櫚夜林南側沼地深處，擅水戰，首領‘瀾滄’也是法相初期，素來與鐵巖部交好。”
“至於黑藤部會稍遠些，但部落規模更大，首領‘青藤’乃是法相境中期武者，心思縝密，一向不理會咱們這些東邊的部落，這次也不知什麼原因，竟然也被‘天音部’攛掇了。”
四個部落的聯合，光法相境武者怕是就超了十人。
若真是聯軍攻打，在硬實力上，禾風部怕是毫無抵抗之力。
唯一有機會抗衡的，只有加上葉長風這位陣師才行。
“除了黑藤部外，另外這三部都已結盟，尤其是天音部與鐵巖部，本就對我部吞併黑巖一事心懷不滿，認為打破了西林長久以來的勢力平衡。”
“再加上近兩年來，我部獵隊對外動作大了些，頻頻深入周邊，觸及他們傳統獵場，也已引發了多次小規模衝突。”
“也是近日有獵隊回報，這三部首領已暗中會盟，達成協議，欲組成聯軍，共同征討我禾風部！”
蒼木的訊息宛若一道驚雷，讓在場的所有長老都為之一愣。
眾人其實原本還沉浸在禾風部壯大，眼下前所未有的輝煌時刻。
就算知曉外頭部落羨慕與覬覦，但也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今日蒼木開口，才真正知曉局勢的嚴峻。
“首領…這我們部落該如何應對！？”
“就算沒有黑藤部落，光天音部落三部聯合，對我們禾風部落來說也不好抵抗。”
“得先收縮防線！放棄黑巖部之前的外圍據點，依託這城池固守！”
“只要黑藤部落沒參與，我相信我們部落能夠守住這三部的聯軍。”
十餘位長老中，有擔憂保守的，有積極思索固守的。
蒼木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此刻再度開口道。
“情況還沒到大家想象的那麼糟，聯軍雖然已經組成，但距離真正攻打我們禾風部落還早。”
“三個部落之間也不是鐵桶一塊，相互之間也有忌憚與防備。”
“唯一需要擔心便是黑藤部落假如真的派人統合聯軍，那才是我們部落真正危險的時候。”
這也是蒼木雖早就知道三部聯合的訊息，卻一直未著急透露的原因。
實在是天音部起初聯合的三部，只是群烏合之眾。
相互之間連一同出兵都能爭吵，更別提假如真的開戰，哪個部落一旦實力不足，怕隨時被其餘部落瓜分，彼此之間毫無信任可言。
更多的因為忌憚禾風部才臨時聯合到一起的罷了。
果然，他這話一出，眾人倒是重新冷靜下來。
蒼木視線隱隱掃向葉長風，對方自聽到訊息之初便毫無波瀾。
一直端坐在他的黑曜石椅上，平靜的姿態，在一眾長老之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卻又如此…穩如泰山。
連蒼木自己也因葉長風的鎮定，心中更有底了幾分。
“葉長老，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付？”
“需要向黑藤部派使者遊說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葉長風身上。
葉長風此刻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蒼木首領的視線，微微搖了搖頭。
隨後，他薄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
“打。”
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如同金鐵交鳴，瞬間穿透了殿內所有的嘈雜與恐慌，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字千鈞！
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篤定給殿內所有人一股底氣。
彷彿他說的不是一場關乎部落存亡的決戰，而是一件早已註定、且必然勝利的小事。
殿內瞬間死寂。
長老們臉上原本的凝重之色已然凝固，難以置信地看著葉長風。
他們從未想過葉長老竟然這般堅決，對黑巖部落是進攻，到了如今三個部落聯合，乃至黑藤部落也可能進犯，給出的答案竟然還是作戰。
就連蒼木首領也愣住了，他預想過葉長風可能會提出固守，甚至是談判。
卻萬萬沒想到是如此直接、如此…霸氣的回應。
葉長風其實從開始便已打定了主意。
他眼下已踏入造化中期，與起初踏入這片南淵域時心態與底氣都截然不同。
如今禾風部落長老的身份依舊有用，唯獨禾風部落太弱了，根本難以成為他的臂膀。
眼下既然又有部落覬覦，自然是趁著這個好機會壯大！
起碼要壯大到能引起大部落重視，乃至能與大部落合作溝通的地步。
能更快地接觸到大部落的核心圈層，獲取關於“天裂之變”、南淵域乃至整個荒古界更深層的秘密，同時也要儘可能地掩藏自己。
眼下目光掃過驚疑不定的眾人，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掌控全域性的力量。
“慌什麼？”
“天音部領頭的三部，不過是烏合之眾罷了。”
“聯軍看似勢大，實則就如首領說的那般各懷鬼胎。”
“我們禾風部如今吞併了黑巖部，實力大增，難不成這會兒還需忌憚這三個部落不成？”
“他們的聯合，恰恰證明了對自己部落的不自信，咱們先集中精力打一個部落，這個聯盟自然會瓦解。”
“依葉長老看，我們部落應當先攻哪個部落？”
蒼木可謂第一個反應過來，雖然心中覺得此舉過於大膽、過於危險，但一想到禾風部眼下的地位和強大，也都是透過攻打黑巖部得來的。
一時間，心中原本的征服之心再度湧起。
沒錯！
打！繼續打！定要將這些部落都吞併才好！
“自然是天音部。”
葉長風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們部落實力最弱，又第一個主張的聯合。我們自是以雷霆之勢，先一舉擊潰天音部才是！”
阿骨聞言此刻眼中精光一閃，心中原本還有些猶豫，但一想到是葉陣師的意圖，當即也跟著響應起來。
“不錯！就先打天音部！”
“天音部是此次聯盟的發起者，實力也最弱。若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擊潰，甚至覆滅，必能震懾鐵巖、溪谷兩部！他們本就互不信任，見天音覆滅，聯盟必生裂痕，甚至不攻自破！”
“正是此理。”
蒼木首領此刻也跟著頷首，目光銳利如刀。
“這‘天音部’既然見不得我們禾風部落變強，敢這般跳出來當這出頭鳥，那就拿他們開刀，讓其他兩部看看，與我禾風部為敵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