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雙修（1 / 1）
方寒聞言，心中略一思忖，便已明瞭。
這運用鬼蠱之術練就的血煉陰骨，確是鬥法時的上好助力。
王林此舉，顯然是為百脈會武做準備，想要增強實力。
以方寒如今煉幽仙藝達到【圓滿】的造詣而言，此事雖需耗費些時日精力，卻也並非難事。
只是，他如今眼界高了，區區靈石，已難入他法眼。
他深知王林身懷宿慧，偽靈根之資卻能在外門混得風生水起，必有不為人知的底牌和機緣。
於是，方寒面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推脫道：“老弟，不是為兄不幫你？
只是這血煉陰骨煉製起來頗為繁瑣，極耗心神與時間。
你也知曉，百脈會武在即，為兄也需潛心備戰，怕是抽不出這許多空暇啊……”
王林一聽，心下便是一沉。
他對方寒的脾性有所瞭解，知他並非真個不願，多半是嫌籌碼不夠。
猶豫半晌，王林見方寒老神在在，並無鬆口之意，只得苦笑道：“大哥，明人面前不說暗話。
你既已知曉小弟身負宿慧，那小弟也不隱瞞了。
前塵往事我已大多忘卻，只依稀記得，前世我似乎是一位金丹修士。
在一次探索冥河神殿遠古遺蹟時，不幸隕落，僅有一抹殘魂轉生至今。”
他頓了頓，觀察方寒神色，見對方依舊平靜，便繼續道：“那處遺蹟的位置，我尚有些模糊印象。
若大哥願助我煉製陰骨，我願將此遺蹟方位，告知大哥。”
“冥河神殿？”
方寒眉頭微挑，他曾在道脈卷宗雜記中見過這個名字，隻言片語，神秘非常。
他順勢問道：“這冥河神殿名字聽起來古怪，究竟是何來歷？”
王林精神一振，知方寒已生興趣，忙將自己所知和盤托出。
“據我殘存記憶及後來查證，冥河神殿乃是遠古仙界一龐大勢力，其勢力範圍橫跨仙界三重天。
他們以冥河，也就是我們玄黃界所稱的‘黃泉’為核心，構建了一整套獨特的修煉文明體系。
對冥河的研究與利用，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巔峰之境。”
“然而，遠古時期那煉獄天魔亦是借冥河為通道，入侵諸天萬界。
它們對冥河的汙染與利用，觸怒了冥河神殿，雙方由此爆發了曠日持久的慘烈大戰。
有彼陽道脈的前輩推測，萬年前諸天萬界黃泉支流的斷絕，恐怕就與這場大戰脫不了干係。”
“大戰結局如何，早已湮沒在歷史長河中。
只知如今煉獄天魔遠不如古時猖獗，而冥河神殿也銷聲匿跡，僅餘座座遺蹟散落各方。
近千年來，玄黃界與仙界初步融合，偶有冥河神殿的遺產，隨著空間碎片墜入本界。
傳聞，本脈當代脈主便是因早年偶得部分冥河神殿遺澤，方能踏足合道之境。
甚至我脈一些幽冥道統的修正完善，亦受其啟發良多。”
言罷，王林目光灼灼地看著方寒，期待方寒能為之動心。
方寒心中確實意動，這等專研幽冥之力的遠古遺蹟，對任何幽冥法修而言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但他面上卻顯出幾分嫌棄，擺手道：“老弟，你知道的，我一向與人為善，不喜爭鬥。
什麼秘境、遺蹟，聽著就危險重重，我向來是能避則避。
你前世好歹是金丹修士，都折在了裡面。
我這點微末道行跑去，豈不是送死？
我還想多活幾年，追尋大道呢！
這遺蹟，你還是自己留著玩吧。”
見方寒竟似真的不願涉險，王林本以為是殺價手段。
但轉念一想這小魔頭平日行徑，連近在咫尺的百花秘境都懶得一探，又不由得信了幾分。
可百脈會武迫在眉睫，方寒煉製的血煉陰骨對他至關重要。
他一咬牙，終於亮出了最後的底牌。
“大哥，我前世在那遺蹟中隕落前，曾得到一門秘術，名為【摩呼羅迦呼吸法】。
此術疑似某部絕世功法的奠基篇章，功效神異。
能錘鍊真氣，祛除雜質，大幅提升真氣凝練度與質量。
尤其對丹田氣海的提純有奇效！
我王林以偽靈根之資，能有今日戰力，大半倚仗的便是此術！
若大哥肯助我，我願將此呼吸法傾囊相授！”
聽到此處，方寒眼底才真正閃過一絲精光。
真氣凝練度關乎丹田道基品質和築基成功率，對後續修行影響深遠。
此術價值，遠非一座虛無縹緲的遺蹟可比。
他按下心中波瀾，故意問道：“哦？如此珍貴的秘術，老弟你就不怕我得了之後，轉手便傳揚出去？”
王林坦然道：“不瞞大哥，早在當初江挽月執事察覺我身負宿慧時，我便已將此呼吸法獻上。
這才得了柳心眉師姐的幾分照拂，在白骨峰站穩腳跟。
不過，我也不瞞你，這呼吸法修行路數與玄黃界迥異，艱深晦澀至極。
我或因前世沾染了那遺蹟氣息，才僥倖入門。
據我所知，便是柳師姐，至今也未能勘破門徑。”
方寒又細細詢問了幾個修行關竅，確認此術難在悟性與法門特殊，並非缺少特定資源無法修煉後，心中下了決定。
“既然如此……罷了，誰讓你我兄弟一場。”
方寒嘆了口氣，彷彿做了多大讓步，“這煉製血煉陰骨的差事，為兄便接下了。”
王林聞言，長舒一口氣，面露喜色，正欲道謝，卻聽方寒又慢悠悠地補充道：“不過嘛……
那冥河神殿遺蹟的方位，老弟你反正短時間也無暇探索。
不若一併告知為兄，就當是個添頭，如何？”
王林頓時語塞，看著方寒那副“我這是為你著想”的無恥嘴臉，半晌說不出話來。
最終，在方寒笑眯眯的注視下，他只得無奈點頭。
至此，交易達成。
王林以【摩呼羅迦呼吸法】以及一處冥河神殿遺蹟的方位為代價，換得方寒出手，為他煉製十具練氣大圓滿境界的血煉陰骨。
當然，該給的100塊下品靈石的酬勞也不能少。
而這時，方寒才知曉，王林剛才也沒有吐露實情。
那冥河神殿遺蹟的具體地址，他還在查證，現在的線索隱隱約約指向萬獸秘境。
王林給了方寒一枚玉簡，裡面是【摩呼羅迦呼吸法】和一些關於冥河神殿遺蹟的細碎記憶。
這是金丹修士也會隕落的秘境，方寒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去探索。
他將玉簡收起，便盡職盡責地問起王林對於血煉陰骨的要求來。
問清需求後，方寒便以鬼蠱之術，輔助王林開始煉製血煉陰骨。
順帶著，也從王林口中瞭解到不少訊息。
王林此人兩世為人，心思活絡，待人接物自有一番手腕，在各大道脈似乎都埋了些耳目，總能聽到些風吹草動。
兩人說起即將到來的百脈會武，方寒原本對自己諸多底牌頗有信心，但王林接下來透露的訊息，卻讓他眉頭微皺。
“大哥，”王林壓低了聲音，“按理說，咱們練氣期的比鬥，拼的都是一階的道術、法器。
可架不住有些人，家底厚實，或者背後有靠山，捨得下本錢啊。
如果肯付出巨大代價，練氣大圓滿是能在短時間內，強行催動一些築基期的手段的。
要麼是搏命的秘術，能瞬間爆發遠超平時的威力。
要麼，就是些特殊煉製、降低了使用門檻的二階靈器。
雖然事後肯定要元氣大傷，甚至失去再戰之力，但關鍵時刻用來翻盤，效果驚人。”
王林倒是坦誠，直接拿自己舉例。
“不瞞大哥，我前些日子在外門精英坊市的拍賣會上，幾乎掏空了家底，才搶到一柄二階下品的【陰靈飛劍】。
還準備了一門燃血秘術，一旦施展，精血燃燒，短時間內實力能暴漲三成。
兩者結合，拼著事後躺上半個月，也能勉強催動那飛劍發出一記絕殺。
有心算無心之下，未必不能以弱勝強。”
方寒默默聽著，心中快速盤算。
若自己對上王林，在對方不惜代價催動那二階陰靈飛劍，施展燃血秘術搏命一擊的情況下。
自己即便立刻激發【燃魂術】實力暴增，再置身於血煉陰骨的重重保護之中，能擋住的把握有幾分？
五成？或許更低。
那飛劍是二階，本質高於自己所有的一階防禦。
陰骨雖多，恐怕也難說一定能將其攔截下來。
他不想賭這個機率。
王林見方寒神色凝重，便出言寬慰：“大哥也不必過於擔憂。
說到底，咱們畢竟只是練氣期。
就算有些壓箱底的築基期手段，威力最多也就二階下位。
而且基本都是孤注一擲，只能用一次。
只要心裡有防備，憑藉大哥這些陰骨層層佈防，躲開或者硬抗下那一擊，機會還是很大的。”
方寒微微點頭，心中卻絲毫不敢放鬆。
王林說得輕巧，但真正面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時，變數太多。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不在陰溝裡翻船，最好的辦法，就是以毒攻毒。
“看來，我也得想辦法，弄一門能在關鍵時刻動用的築基期手段才行。”方寒心中暗道。
殺伐、防禦、逃遁，這三類手段在他腦中飛快閃過。
殺伐手段，固然凌厲，但築基期的攻擊大多直來直往，少有追蹤之能，容易被針對性的防禦或身法躲開。
防禦手段，看似穩妥，但若陷入圍攻，或者對方同樣持有更強的破防手段，那就成了活靶子，只能被動挨打。
思來想去，反而是逃遁手段最為上乘。
心意已定，方寒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接下來，必須用盡一切辦法，去獲取一門適合練氣期修士強行催動的築基期逃遁秘術或寶物。
如此一來，大比頭名，才十拿九穩！
.......
血煉陰骨的煉製還需一段時間，方寒也不可能因為王林而耽誤了自己的修煉。
深夜時分，送走王林後，方寒盤膝坐在暖玉蒲團上，將心神集中在了骷髏陰身之上。
他剛才已經粗粗翻閱了王林給他的摩呼羅迦呼吸法，確實晦澀難懂。
即便以他的天資悟性，想要入門也需要消耗大量天災點嘗試。
不過這段時間，他花費了太多天災點用於提升功法熟練度，一時間有些入不敷出，只能寄希望於骷髏陰身的狩獵了。
屍骸丘陵，碎骨嶙峋，陰風嗚咽。
方寒的骷髏陰身隱於一片高聳的骨堆之後，身後十餘具披著骨甲的骷髏奴僕伏低身軀，靜靜埋伏。
這幾天來，他指揮著麾下的骷髏奴僕們埋伏偷襲那些屍狼，大肆吞食成長提升實力。
不過，這些屍狼雖然未開靈智，但對於危險也有本能的察覺。
在經歷了最初的幾次伏擊，那五條兩米多長的屍狼被殺光後，它們開始變得更為謹慎，不再單獨行動，而是兩三成群。
但對於方寒而言，都不過是盤中餐而已。
此刻，又一次好機會出現。
在骨堆之前，兩隻屍狼擊殺了一隻殭屍，正在大快朵頤。
吞噬進化的快感讓兩隻屍狼忽視了對危險的感知。
“嘭！”
一抔碎骨突然炸裂開來。
緊接著，一道黑影撕裂陰風，快逾閃電。
方寒的骷髏陰身自藏匿處暴射而出，手中慘白骨槍裹挾著森寒冥氣，捅入屍狼魂火核心。
蝕骨擊！
槍尖幽光迸發，冥氣如毒龍鑽絞！
“噗！”
汙血混合著碎骨從狼口噴湧。
這一擊之猛烈，讓這隻屍狼來不及反擊，便在方寒的槍下隕落。
另一頭屍狼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方寒猛撲過來。
方寒骨骼上幽紋流轉，冥氣盾於體表一閃而逝，硬抗下屍狼甩頭撞來的巨力，身形穩若磐石。
這幾日的狩獵，他已經摸清了這些屍狼的實力層次。
除了利用利爪和獠牙之外，它們幾乎沒有其他有效的攻擊手段。
尤其是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捕獵之後，它們體內的冥氣有所下降。
這正是方寒選擇在此刻發動襲擊的原因。
擋下這一擊之後，方寒魂火一震，骨槍斜斜刺出，狠狠掃在第二頭屍狼身上。
一時間碎骨四濺，屍狼在這樣的力量面前顯得脆弱不堪，被狠狠地撞翻在地。
方寒持槍順勢一攪一挑，徹底洞穿了這隻屍狼的魂火，完成雙殺。
他探出森白骨爪，按上兩具狼屍，發動【貪狼】冥性。
縷縷精純的屍骸精華與奇異物質被抽離，汩汩匯入陰身體內。
噼啪噼啪。
方寒陰身的骨骼與肌肉不斷地分裂與壓縮，整體密度大幅提高。
再加上骸骨鎧甲和冥氣盾的防禦，他才能夠直接無視屍狼的垂死掙扎。
不過，如果遭遇多頭屍狼的圍攻，即使是現在實力大增的骷髏陰身也無法完全免疫傷害。
這也是方寒這段時間在附近邊狩獵邊潛伏，直到碰到兩頭屍狼落單才發起進攻的原因。
畢竟，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屍骸丘陵中，安全總是第一位的。
屍骸丘陵那麼大，沒必要死守這些屍狼。
這段時間，方寒除了伏擊屍狼外，也指揮著骷髏奴僕們在遠處殺戮，並沒有耽誤他日常的狩獵進化進度。
徹底吸收完這兩隻屍狼的精華後，方寒率隊再次遠離。
快了。
再這樣鈍刀子割肉來幾天，這群屍狼就被蠶食地差不多了。
到時候，便可以對那奇異骨丘發動總攻！
......
無常別院，靜室之內。
方寒端坐在暖玉蒲團上，看向屬性面板。
經過今日的狩獵和殺戮，天災點又有了一些積蓄，可以解他一番燃眉之急。
瀏覽著玉簡中的《摩呼羅迦呼吸法》，方寒眼中神光一閃。
系統，給我加點！
上百天災點消耗，靈感爆發狀態再次燃燒。
在方寒眼裡，組成摩呼羅迦呼吸法的符文不再是艱澀難懂的鬼畫符。
而像是活了過來，化作一條條遊弋的小蛇，蘊含著古老蠻荒的呼吸韻律。
“原來如此！
並非吐納天地靈氣，而是以身為爐，以肌為竅，引動氣血內迴圈，震盪周身細微經脈，以此錘鍊真氣。
好生霸道的法門！”
方寒心中升旗明悟。
這門得自冥河神殿遺蹟的呼吸法，與玄黃界主流的引氣入體、煉化周天之法截然不同，幾乎背道而馳。
它對修士的肉身掌控力要求苛刻到了極點，且理念過於“向內”，講究生死交融，玄妙異常。
尋常玄黃修士連理解都困難，更遑論入門。
王林若非前世隕落之際沾染了遺蹟氣息，機緣巧合，也難以窺其門徑。
然而，方寒卻是個絕對的異類！
他心念微動，已然連通上了身處幽冥世界的骷髏陰身。
他的陰身沐浴在九幽血月的照耀下，再加上陰陽雙生的機緣，冥冥之中已浸潤了“由死向生”的輪迴意境。
這股意境，竟與《摩呼羅迦呼吸法》中蘊含的詭譎韻律產生了共鳴！
“呼…吸…”
在靈感爆發狀態下，方寒的嘗試幾乎水到渠成。
他不再刻意引導外界靈氣，而是將心神完全沉入體內。
意念所至，周身細微的肌肉纖維開始按照呼吸法的節奏，緩緩地舒張、收縮、震顫！
每一次呼吸都錘鍊著丹田氣海內奔騰的真氣洪流，一絲絲微不可查的雜質被強行震散排出。
“這感覺…竟與【陰骨拜月練氣術】有異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