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進化（1 / 1）
“從今以後，你名‘刀鋒’。”
方寒將頭顱安在一具無頭骷髏身上。
刀鋒單膝跪地，魂火恭敬搖曳。
處理完刀鋒之事，方寒這才有機會細觀法壇。
從登壇至今，壇上那五具巨型殭屍始終紋絲不動，似在沉睡。
即便方才戰鬥激烈，冥氣震盪，它們也毫無反應。
“四具為基，一具為主……”
方寒走近細觀，心中漸漸明瞭。
法壇四角各有一具變異殭屍，高約三米，筋肉虯結，氣息卻異常虛弱。
壇心那具兇悍殭屍高達四米，黑氣繞體，正源源不斷吸收從四方匯聚而來的精純冥氣。
整個陣法，是以普通殭屍為原料，四具變異殭屍為過濾器，最終將所有精華灌入壇心屍王體內。
“以整個峽谷中的死亡氣息和數百頭殭屍，來蘊育一頭變異屍王……
真是好大的手筆！”
方寒漸漸有了答案。
如果這頭變異屍王醒來，恐怕其實力足以與方寒匹敵。
但他並不打算就此退走。
四具虛弱的變異殭屍，一具即將突破的兇悍屍王。
這既是危機，也是天大的機緣！
若能全部煉化，不僅境界能大漲，更能徹底解析殭屍一族的天賦神通！
然而，這其中的兇險也是顯而易見的。
從開始到現在，無論是刀鋒還是方寒自己，都沒有觸碰到法壇上的那五隻變異殭屍。
即使方寒已經讓自己的骷髏奴僕屠殺了法壇臺階上的絕大多數殭屍，但為了維持法壇的運作，終究還是留下了幾十只殭屍。
如果觸動了這些殭屍，或者打斷了法壇的運轉，恐怕這五頭變異殭屍會在同一時間醒來。
要不要冒險？
眼眶中的魂火微微閃動，方寒再次注視著那五頭變異殭屍。
法壇依舊在運轉，不斷從殭屍的體內抽取冥氣。
失去了上百隻殭屍之後，僅剩的幾十只殭屍已經無法承受法壇源源不斷的抽取。
它們的身體開始搖搖欲墜，顯得愈發虛弱。
隨著冥氣的減少，這五頭變異殭屍也受到了影響。
方寒甚至看到，法壇中心的那頭兇悍殭屍身軀微微一動，似乎隨時都會從沉睡之中醒來！
時間緊迫，方寒迅速做出了決定。
他召喚出鬥戰英靈，下令讓它率領骷髏奴僕分成幾路，分別包圍那四頭虛弱的變異殭屍。
自己則來到壇心屍王身前。
屍王青面獠牙，指甲如鉤，周身覆蓋著漆黑如鐵的屍皮。
它頭頂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珠，四方匯聚的冥氣皆經此珠提純，才注入其體內。
“陣眼在此。”
方寒不敢貿動晶珠，而是舉起屍骸長槍，槍尖抵住殭屍額頭。
“蝕骨擊，貫！”
槍身符文逐一亮起，幽黑冥氣凝聚槍尖，化作寸許鋒芒。
就在槍尖觸及殭屍額頭的剎那——
“吼！！！”
震天咆哮響徹峽谷！
兇悍屍王猛然睜眼，雙目赤紅如血。
它瘋狂掙扎，試圖掙脫陣法束縛。
但法壇符文如鎖鏈纏繞，任它力大無窮，一時也難以脫身。
“吼——！”
屍王再吼，聲浪如潮。
四角的變異殭屍聞聲劇震，竟齊齊甦醒，掙扎著要向壇心衝來！
“攔住它們！”方寒發出命令。
鬥戰英靈率眾結陣，骨兵如林，將四具變異殭屍死死擋住。
這四僵雖為變異之體，但被法壇抽取冥氣多年，早已虛弱不堪，實力僅相當於黑鐵下位。
在骷髏圍攻下，左衝右突不得出。
“吼！”
一具變異殭屍張口噴出墨綠色毒液，腥臭撲鼻，直射方寒。
“腐屍毒！”方寒臉色微變。
這毒液腐蝕性極強，專破護體冥氣。
一隻骷髏挺盾迎上，毒液濺在骨盾上，頓時白煙滾滾。
不過三息，骨盾連帶骷髏半身皆被腐蝕殆盡。
其餘三僵紛紛效仿，毒液如雨潑灑。
骷髏在毒液中一個個倒下，化作枯骨。
短短數十息，方寒便損失了數具骷髏。
“不能再拖！”方寒咬牙，將渾身冥氣催至極致。
槍尖鋒芒暴漲至三寸，緩緩切入屍王額頭。
屍王瘋狂掙扎，吼聲如雷。
四角變異殭屍更加狂暴，毒液噴吐不絕。
二十息、三十息、五十息……
方寒冥氣飛速消耗，魂火依然明亮。
而屍王額頭已被切開半寸，黑血汩汩湧出。
就在此時，四角殭屍突然齊齊暴吼，身軀竟開始膨脹！
“要自爆？！”方寒魂火一震。
變異殭屍自爆，威力足以炸平壇頂。
到時莫說煉化屍王，自己麾下這些辛苦收集來的變異骷髏能否活命都是問題。
危急關頭，方寒雖驚不亂，開啟怒火中燒冥技，槍身幽光大盛，鋒芒再漲，勢如破竹般切入屍王頭顱。
“噗嗤——”
一槍貫腦！
屍王身軀劇震，赤紅雙目迅速暗淡。
它最後發出一聲不甘嘶吼，轟然倒地。
方寒毫不停留，身形如電射出，屍骸長槍連點四下。
“嗤！嗤！嗤！嗤！”
四顆頭顱飛起，變異殭屍身軀僵直，毒液尚未噴出便已斃命。
戰鬥結束。
壇頂一片狼藉。
三十具骷髏折損過半，餘者也大多帶傷。
毒液腐蝕的枯骨散落一地，冒著嫋嫋青煙。
方寒拄槍而立，魂火明暗不定，透過怒火中燒冥技燃燒魂火對他負擔極大，此刻神魂深處陣陣刺痛。
但看著滿地殭屍屍骸，他眼中盡是興奮。
“值了！”
方寒走到一具變異殭屍屍身旁，右掌按上。
“貪狼冥性，吞！”
精純冥氣洶湧而入，淬鍊骸骨，壯大魂火。
同時，識海中關於殭屍天賦神通的解析進度飛速增長。
一具、兩具、三具、四具……
四具變異殭屍雖被抽乾大半冥氣，但終究是變異之體，殘餘精華仍讓方寒受益匪淺。
待全部煉化完畢，他不僅神魂充盈，等級進度更是接近黑鐵下位100%，殭屍種族天賦解析進度也達到了九成九！
“只差最後一步。”
方寒目光落在兇悍屍王身上。
即便死去，這具屍身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方寒抬起骨掌，按在屍王胸膛。
“吞！”
轟——
如山如海的幽冥本源湧入體內。
如果說變異殭屍的冥氣是小溪，那兇悍屍王的本源便是長江大河，奔流不息。
陰身的氣息節節攀升，骨骼發出密集如炒豆般的爆響。
體型在死氣灌注下再度膨脹，一股強大的威壓轟然擴散。
黑鐵中位，水到渠成！
煉化過程持續了一炷香時間。
當屍王身軀徹底化作飛灰時，方寒仰天長嘯，聲震峽谷。
嘯聲中，屬性面板傳來提示。
“解析天賦成功。”
【腐爛化身】：殭屍一族的本能，攻擊帶有腐毒效果，對腐毒傷害有極強抗性。
樸實無華的介紹，卻讓方寒欣喜若狂。
然而，狂喜尚未褪去，異變陡生！
【腐爛化身】天賦覺醒的瞬間，一股充滿侵蝕性的腐毒能量，如同墨汁滴入清水，開始在方寒的骸骨之軀內瘋狂滋生蔓延。
這力量與他早已融入本能的【骸骨武裝】天賦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嗤嗤嗤……”
方寒堅韌如精金的骨骼表面，竟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裂紋處，一邊是試圖修復強化的白骨熒光，一邊是不斷侵蝕腐化的墨綠毒氣。
兩股力量如同水火不容的死敵，在他體內激烈交鋒撕扯。
就在這時，屬性面板傳來提示。
“檢測到天賦【骸骨武裝】與【腐爛化身】發生衝突，消耗大量天災點數，可嘗試進行調和，尋找共生平衡點。
是否立即消耗？”
方寒早有準備，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始調和。
一股無法言喻、彷彿來自天地本源的力量，透過屬性面板降臨。
這不是靈氣，不是死氣，而是一種更高層面、近乎“規則”的調和之力。
方寒體內那毀滅性的衝突被一股溫和卻無比強大的力量強行撫平梳理。
代表【骸骨武裝】的白骨熒光不再排斥腐毒，反而開始主動吸納那些墨綠色的能量。
而【腐爛化身】的腐毒也不再是無序的侵蝕，而是溫順地纏繞在骨骼之上，滲入骨質的細微結構之中。
碎裂的骨骼在柔和光芒中飛速癒合。
新生的骨頭上，不再是純粹的白色，而是透出一種深沉內斂、宛如萬年古玉般的青灰光澤。
骨骼表面，一道道天然的、如同符咒般的墨綠色紋路悄然浮現，既堅固不朽，又蘊含著可怕的腐蝕毒性。
屬性面板傳來提示。
“調和成功，‘骸骨武裝’與‘腐爛化身’達成完美共生。”
“種族形態發生根本性進化，請為新種族命名！”
而這時，進化才剛剛開始！
方寒周身骨骼噼啪作響，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原本三米的身高再度增長，骸骨變得更加粗壯堅實，表面浮現出青黑色紋路。
肌肉賁張，線條流暢，充滿力量美感。
覆蓋全身的骨甲蛻變為屍骸戰甲，甲呈墨綠，邊緣生有倒刺，散發著幽幽毒光。
面容更顯猙獰，眼窩中魂火化作幽藍，如九幽鬼火。
雙手指骨延伸，化作三尺骨爪，寒芒閃爍。
最驚人的是，周身毛孔中不斷滲出淡綠色毒霧，滴落在地便腐蝕出滋滋白煙。
方寒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遠超之前的力量，忍不住放聲大笑。
數月辛苦，無數次生死搏殺，今日終得厚報！
如今的他，已完美融合骨族與屍族優點，骸骨堅硬如鐵，又具萬毒之體，實力暴增數成！
“從今以後，我這一脈便名【屍骸】。
我即為【屍骸督軍】！”
此話一出口，天地似有感應。
峽谷陰風驟急，壇頂陣法紋路齊齊亮了一瞬。
命名完畢，方寒適應著新身軀。
他心念微動，骨爪輕揮，五道墨綠毒芒破空射出，十米外一塊巨石頓時被腐蝕出五個深洞。
“好毒的威力！”
方寒暗驚，“此毒對陰魂鬼物效果稍弱，但對生靈……怕是築基修士沾之即死！”
當前，他的屍骸陰身所面臨的敵人主要是骷髏勇士和殭屍這樣的低等鬼物。
這些鬼物對於腐毒傷害具有較強的抗性。
因此，方寒新覺醒的【腐爛化身】技能在對付它們時，效果可能並不如預期般顯著。
然而，對於人類或是天魔等有生命的敵人來說，這個天賦所能造成的傷害則是極為恐怖的。
特別是煉獄天魔中，有許多種類依賴腐毒傷害逞兇。
方寒的屍骸分身在擁有了【腐爛化身】天賦之後，對於腐毒傷害的抗性也有了質的飛躍。
可以說，現在的他已經成為腐毒系天魔的天敵與剋星。
想到這裡，方寒的心情愈發振奮。
另外，屍骸分身在成功解析了【腐爛化身】天賦之後，對於方寒陽身而言，完全可以以此為基礎，研習推演幽冥法修的冥毒道統。
就在這一瞬間，方寒的腦海中已經湧現出無數的靈感。
基於他之前推演強化白骨道統的經驗，他有信心在短時間內入門冥毒道統。
欣喜之餘，方寒沒忘記正事。
他走到法壇中心，那裡懸浮的黑色晶珠仍在運轉，吸收著峽谷冥氣。
只是沒了殭屍作為載體，冥氣在珠內流轉一圈後便又散逸而出。
方寒伸手摘珠，晶珠入手冰涼，精純冥氣順手臂湧入，如久旱逢甘霖。
屬性面板提示如雨落下。
“天災點+100。”
“天災點+100。”
“天災點+100。”
“……”
“升級進度+0.1%。”
“升級進度+0.1%。”
“升級進度+0.1%。”
“……”
足足一刻鐘，晶珠光芒才漸漸暗淡。
統計收穫天災點增加超過一萬點，等級進度更是達到了黑鐵中位15%。
最為關鍵的是，在這股精純冥氣的洗禮下，方寒陰身的魂火陡然大熾，憑空暴漲了兩成有餘。
這種神魂強度的提升，對於任何鬼物來說，都是喜從天降。
“這晶珠內儲存的，是法壇運轉多年提煉的幽冥本源！”
方寒恍然，“本該用來助屍王突破，如今卻便宜了我。”
隨著最後一絲冥氣被吸收，晶珠表面出現裂痕。
“咔嚓。”
珠子碎裂，一道黑色印記從中飛出，沒入方寒魂火之中。
幾乎在同一時刻，方寒的屬性面板上彈出了一個新的提示。
“檢測到可解析傳承資訊，預計消耗1000點天災點進行解析。”
“是否開始消耗？”
“解析！”
剎那間，海量資訊在方寒魂火中爆發。
“冥河神殿……死靈文明……養屍法陣……”
碎片資訊串聯，方寒終於明白此壇來歷。
原來，此地乃冥河神殿在九幽冥土所設的養屍法壇。
方寒從王林口中得知，在萬獸秘境深處藏有一處三階金丹級別的冥河神殿遺蹟。
他原本計劃在自己的陽身突破至金丹之後，再找機會去探尋這處遺蹟。
然而，命運弄人，還未等他達到目標，竟是他的陰身在這次陰差陽錯的探險中，發現了冥河神殿先驅者留下的遺蹟。
由於這座法壇存在的時間太過久遠，晶珠中儲存的資訊並不完整。
但這已經足以讓他推斷出這座法壇的基本用途。
冥河神殿作為仙界之中的上古頂尖勢力，專修死靈之道，對冥氣運用登峰造極。
後在煉獄魔劫中不知所蹤，道統幾近斷絕。
這法壇只是冥河神殿最基礎的黑鐵級養屍陣，用以培育二階屍王。
更高還有青銅、白銀、黃金等級，對應更高境界。
法壇設有空間錨點，本應有冥河神殿派人定期來收取成熟的屍王。
但顯然，冥河神殿覆滅後，再無人前來。
法壇自主運轉萬載，一代代殭屍更替，直到今日被方寒發現。
這座法壇歷經歲月洗禮，最終在方寒與幾隻變異殭屍的大戰中徹底失去了作用。
隨著晶珠的破碎，所有資訊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只留下了殘破的遺蹟。
儘管資訊有限，方寒已經感到十分滿足。
冥河神殿顯然在幽冥力量的應用上，遠遠超越了現今的彼陽道脈。
至少方寒從江挽月口中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一位玄黃界幽冥法修可以在黃泉地府設定定向的空間錨點。
這個法壇的存在意味著，冥河神殿不僅掌握了進入幽冥世界的能力，而且還能在此設立穩固的基地，利用法陣的力量來定向培育變異鬼物。
想到這裡，方寒心中充滿了期待。
如果能夠找到更多這樣的遺蹟，哪怕只是一些殘破的碎片，都有可能讓他獲得前所未有的力量。
最關鍵的，是這法陣證明變異亡靈並非天賜，而是可造之物。
配合屍骸分身的紫薇冥性，他何愁不能從孤身奮戰，一躍成為統御萬千亡靈的君王？
屆時，白骨為兵，魂火為旗，霸佔這幽冥世界也不過彈指之間！
更讓他魂火灼灼的是空間之秘。
冥河神殿既能在此設錨，必是掌握了跨界之術。
兩個世界間的通道若被自己掌控，無論是搬運兩界資源，還是自由穿梭兩界，都將鑄就他的無上根基！
方寒想明白這一點，便絲毫不再猶豫。
他圍繞著眼前這座宏偉破敗的法壇踱步，目光掃過每一寸殘破的石壁，努力捕捉那些模糊不清的法陣紋路。
雖然以他現有的知識水平，這些複雜的圖紋暫時還看不出什麼端倪。
但有彼陽道脈的底蘊加上屬性面板的幫助，或許不久的將來就能有所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