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可愛（1 / 1）
瀾拿起髒衣服，轉身往外走。
千仞雪跟在後面。
兩人走出偏殿，順手帶上了門。
院子裡的夜風帶著幾分涼意。
瀾走到水池邊，把髒衣服丟進木盆裡。
“明天再洗。”
他道。
千仞雪攏了攏肩上的薄毯。
“你去休息吧，我在這守一會兒。”
千仞雪看著瀾。
瀾搖了搖頭。
“一起。”
他走到藤椅邊坐下。
千仞雪沒再勸，挨著他坐了下來。
第二天清晨。
神苑剛剛亮起一抹微光。
“雪兒！凝兒醒了沒！”
冰帝的大嗓門直接從院子外面傳了進來。
她人還沒到，聲音已經把偏殿的清靜攪得稀碎。
瀾正坐在院子裡喝茶。
聽到聲音，他放下茶杯。
冰帝風風火火地衝進院子。
她看了一眼瀾，腳步立刻放輕了不少。
“瀾，凝兒醒了嗎？”
冰帝湊過去，壓低聲音問道。
瀾看了她一眼。
“剛醒。”
冰帝眼睛一亮。
她躡手躡腳地溜進偏殿。
偏殿內。
雪帝正靠在玉榻上。
旁邊的小床裡，小瀾凝正揮舞著小手，睜著大眼睛東張西望。
“哎喲，我的小寶貝！”
冰帝歡呼一聲，直接撲到小床邊。
她伸出手，一把將小瀾凝抱了起來。
“你小心點。”
雪帝提醒道。
“沒事沒事，我會抱。”
冰帝把小瀾凝舉到面前。
小傢伙也不認生，看著冰帝咯咯直笑。
冰帝正得意。
突然，她感覺到手上一陣溫熱。
緊接著，一股異味飄進了她的鼻子。
冰帝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低頭一看。
小瀾凝不僅尿了，還拉了。
黃燦燦的穢物直接透過襁褓，糊了冰帝一手，甚至沾到了她的衣服上。
“啊——”
冰帝發出一聲慘叫。
她想把孩子放下，又怕摔著。
只能舉著小瀾凝，整個人僵在原地。
千仞雪剛端著早飯走到門口，聽到慘叫趕緊衝了進來。
看到眼前這一幕，千仞雪也是一愣。
瀾跟在千仞雪身後走進偏殿。
他看著冰帝那副要哭出來的表情，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
瀾走上前。
他伸出雙手，把小瀾凝從冰帝手裡接了過來。
冰帝如蒙大赦。
她低頭看著自己滿手的穢物，欲哭無淚。
“我去洗手！”
冰帝轉身就往外跑。
瀾抱著孩子，看向千仞雪。
“叫生命女神過來。”
千仞雪趕緊放下早飯，跑到院子裡傳訊。
片刻後，生命女神趕到。
她熟練地打來溫水，幫小瀾凝清洗身體，更換衣物。
整個過程小傢伙都在沒心沒肺地吐泡泡。
清洗乾淨後，生命女神退了出去。
千仞雪把早飯端到玉榻前的小桌上。
幾人圍坐在玉榻邊吃早飯。
冰帝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回來，坐得離小床遠遠的。
“這小丫頭，脾氣跟瀾一模一樣，一點虧都不吃。”
冰帝一邊喝粥一邊抱怨。
雪帝笑出聲來。
“誰讓你毛手毛腳的。”
千仞雪拿出一個煮好的雞蛋，剝掉殼，放到瀾的碗裡。
“昨天母親送來那麼多東西，我們是不是該回一封信？”
千仞雪看向瀾問道。
瀾吃掉雞蛋。
“嗯，你寫吧。”
吃過早飯。
千仞雪在白玉桌上鋪開信紙。
她拿起筆，卻不知道該怎麼落筆。
瀾坐在旁邊看著她。
“想寫什麼就寫什麼。”
千仞雪點點頭。
她在信紙上寫下：
“母親，一切安好。雪帝平安產下一女，取名瀾凝。”
“凝兒長得很像雪帝，眼睛是冰藍色的，很好看。”
“送來的衣物和玩具都收到了，凝兒穿著很合身。”
寫到這裡，千仞雪停下筆。
她轉頭看向瀾。
“你要不要加上幾句？”
瀾看著信紙上的字跡。
“告訴她，斗羅大陸的稅賦再減免一成。”
“算作給凝兒祈福。”
千仞雪眼睛一亮。
“好。”
她立刻把瀾的話加在信的末尾。
最後，千仞雪蓋上代表神界的暗金色印記。
她把信裝進信封。
走到院子裡的傳送陣前，將信件放了進去。
光芒一閃，信件消失不見。
中午時分。
到了小瀾凝每天洗澡的時間。
生命女神用上好的白玉雕琢了一個大浴盆。
裡面裝滿了溫熱的生命之水。
水中還漂浮著幾片從生命古樹上摘下來的葉子，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千仞雪抱著小瀾凝走到浴盆邊。
瀾已經挽起了袖子，站在那裡等候。
“我來。”
瀾接過孩子。
他一隻手托住小瀾凝的後腦和脖子，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小屁股。
慢慢把她放進溫水裡。
小傢伙一碰到水，立刻興奮起來。
她兩隻小短腿在水裡用力蹬踏，濺起一片水花。
水花直接撲在瀾的臉上。
瀾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空出一隻手，拿過千仞雪遞來的軟毛巾。
在水裡打溼後，輕輕擦拭著小瀾凝的身體。
“你要不要試試？”
瀾突然轉頭看向千仞雪。
千仞雪有些躍躍欲試。
“我可以嗎？”
瀾往旁邊讓了半步。
“過來。”
千仞雪走到浴盆邊。
她學著瀾的樣子挽起衣袖。
白皙的手臂伸進水裡。
“從這裡開始擦。”
瀾握住千仞雪的手腕，帶著她的手在小瀾凝的胳膊上輕輕擦拭。
千仞雪的手心出了汗。
瀾的手掌很寬大，溫度很高。
隔著水流，千仞雪能感覺到瀾指腹上的粗糙。
兩人靠得很近。
千仞雪的側臉幾乎貼著瀾的肩膀。
小瀾凝在水裡撲騰得更歡了。
她突然伸出兩隻小手，一把抓住了千仞雪的一根手指。
用力往自己嘴裡塞。
“哎，不能吃！”
千仞雪趕緊把手抽出來。
瀾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很輕，但千仞雪聽得清清楚楚。
她轉過頭，看著瀾。
瀾看著浴盆裡的女兒，目光柔和。
這副模樣，和平日裡那個殺伐果斷的神界之主判若兩人。
洗完澡。
生命女神拿著乾爽的獸皮毯子把小瀾凝裹起來，抱進偏殿。
瀾和千仞雪剛剛擦乾手。
院子裡的傳送陣再次亮起光芒。
光芒散去後。
地面上多出了幾個精緻的錦盒。
千仞雪走過去。
“是七寶琉璃宗送來的。”
她看到錦盒上的七寶琉璃塔標誌，道。
瀾走上前，開啟其中一個錦盒。
裡面是一塊純金打造的長命鎖。
上面鑲嵌著七顆不同顏色的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寧榮榮倒是費心了。”
千仞雪拿起長命鎖看了看。
瀾開啟第二個錦盒。
裡面裝滿了各種小巧的法器玩具。
有會自動發光的小球，有能發出清脆音樂的玉笛。
在錦盒的角落裡。
安靜地躺著一把只有巴掌大小的暗金匕首。
匕首的造型和瀾平時用的武器一模一樣，只是縮小了許多倍。
千仞雪拿起那把匕首。
“這也太危險了，怎麼能給小孩子玩。”
她說著就要把匕首收起來。
正好生命女神抱著穿好衣服的小瀾凝走出來。
小傢伙一眼就看到了千仞雪手裡的匕首。
她突然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叫了起來。
身子也拼命往千仞雪那邊夠。
千仞雪愣住了。
“她想要這個？”
瀾走過去。
他從千仞雪手裡拿過匕首。
走到小瀾凝面前。
小傢伙立刻安靜下來，伸出雙手去抓。
瀾把匕首放在她的小手裡。
小瀾凝死死抓住匕首的手柄，開心地笑了起來。
“這東西太鋒利了。”
千仞雪道。
瀾看著女兒手裡的匕首。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匕首的刀刃上。
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閃爍。
原本鋒利的刀刃瞬間變得圓潤無比。
連刀尖都被磨平，變成了一個橢圓形。
但匕首本身的重量和質感卻沒有任何改變。
“現在不危險了。”
瀾收回手，道。
千仞雪看著小瀾凝抱著匕首愛不釋手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真是父女連心。”
“連喜歡的玩具都一模一樣。”
晚上。
神苑裡安靜下來。
雪帝和冰帝都已經睡下。
千仞雪端著一壺熱茶，走到院子裡。
瀾沒有休息。
他站在院子中央。
面前放著一塊巨大的梧桐木。
這是神界最堅硬的木材之一，水火不侵。
千仞雪把茶壺放在白玉桌上。
“你在幹什麼？”
她走過去問道。
瀾沒有回頭。
“做個搖籃。”
他伸出右手。
暗金法則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把鋒利的光刃。
瀾手腕抖動。
光刃在梧桐木上快速切割。
木屑紛飛。
原本粗糙的木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一個精緻的搖籃形狀。
千仞雪站在一旁，看得入神。
她沒有打擾瀾，只是安靜地看著。
不到半個時辰。
搖籃的雛形就已經做好了。
底座寬大平穩，四周的護欄高低適中。
瀾散去手裡的光刃。
他走到白玉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木材有些硬，還需要打磨。”
瀾道。
千仞雪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
“已經很好了。”
瀾接過茶杯。
他走到搖籃前，伸出手指。
指尖亮起微光。
他在搖籃的外側開始雕刻花紋。
千仞雪走近一看。
搖籃的左側，瀾雕刻出了六片栩栩如生的羽翼。
那是千仞雪的六翼天使武魂的標誌。
搖籃的右側，則是一朵晶瑩剔透的冰雪蓮花，代表著雪帝。
而在搖籃的正前方，是一道暗金色的水波紋。
“這是……”
千仞雪指著那些花紋。
“你們都在照顧她。”
瀾頭也不抬地道。
“這是她該記住的。”
千仞雪心裡一暖。
她在瀾身邊蹲下身子。
看著他一筆一劃地在梧桐木上雕刻。
夜風吹過。
千仞雪的頭髮被吹亂，幾縷髮絲掃在了瀾的臉頰上。
瀾停下動作。
他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千仞雪。
千仞雪沒有躲避他的目光。
“等以後……”
千仞雪輕聲開口。
“等以後有了我們的孩子，你也要給他做一個一樣的。”
瀾看著千仞雪的眼睛。
“好。”
他道。
千仞雪笑了起來。
她靠在搖籃的邊沿上，雙手託著下巴。
“那我想要個男孩。”
“隨你。”
瀾繼續低頭雕刻。
“如果是男孩，就要像你一樣厲害。”
千仞雪看著瀾的側臉。
“如果是女孩，我就教她修煉天使神力。”
瀾沒有接話。
他手上的動作很穩。
搖籃的花紋很快雕刻完畢。
瀾站起身。
他調動神界靈氣，在搖籃表面覆上了一層柔軟的光膜。
這樣小瀾凝躺在裡面，就不會磕碰到。
“完成了。”
瀾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千仞雪站起身，摸了摸搖籃的邊緣。
非常光滑，沒有任何毛刺。
上面還殘留著瀾神力的溫度。
“明天把她放進去試試。”
千仞雪道。
瀾點點頭。
“回去休息吧。”
兩人並肩往偏殿走去。
偏殿裡留著一盞微弱的魂導燈。
瀾推開門。
小床裡，小瀾凝睡得正香。
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暗金匕首。
瀾走到床邊，把匕首從小傢伙手裡輕輕抽了出來。
放在枕頭旁邊。
千仞雪站在門口。
看著這一幕。
現在的日子，比在下界當武魂殿少主的時候，要好上千倍萬倍。
瀾回過頭。
“還不走？”
千仞雪回過神。
“這就走。”
她跟在瀾身後，走出了偏殿。
神界的夜空依然璀璨。
院子裡的那個梧桐木搖籃，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接下來的日子。
神苑徹底變成了小瀾凝的遊樂場。
雪帝的身體逐漸恢復。
她每天都會坐在院子裡，看著千仞雪和冰帝逗弄孩子。
小傢伙長得很快。
幾個月的時間，就已經能滿地亂爬了。
這天下午。
小瀾凝在院子的草地上爬來爬去。
她盯上了一隻停在花叢裡的神界靈蝶。
小傢伙手腳並用，飛快地爬了過去。
眼看就要抓到靈蝶。
突然，靈蝶扇動翅膀飛了起來。
小瀾凝急了。
她雙手撐地，努力地想要站起來。
千仞雪坐在不遠處的藤椅上，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剛想站起來去扶。
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別動，讓她自己站。”
千仞雪轉過頭。
瀾正拿著一卷卷宗，從正殿走出來。
千仞雪強忍著衝過去的衝動，死死盯著小瀾凝。
小傢伙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她兩隻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尋找平衡。
一雙冰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那隻越飛越高的靈蝶。
“啊——”
小瀾凝發出一聲模糊的音節。
她邁出了第一步。
雖然有些踉蹌。
但她確實往前走了一步。
千仞雪激動得捂住了嘴巴。
“她走路了！”
她轉頭衝著瀾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