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培養(1 / 1)
瀾接過木頭人,低頭檢視。
木頭人身上有幾道冰刃劃過的痕跡,胸口還被匕首刺穿了一個洞。
“知道利用樹木做掩護,用了冰屬性遲緩它的速度,最後用暗金匕首一擊致命。”瀾點點頭。
“合格。”
他伸手摸了摸小瀾凝的腦袋。
小瀾凝開心得在原地蹦了兩下。
千仞雪走上前,掏出手帕給她擦臉。
“看你髒的,跟個小泥猴一樣。快去洗澡。”
瀾抬起頭,看向前方的樹林,以及更遠處的溪流和矮山。
他抬起右手。
暗金法則在掌心瘋狂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沖天而起。
神界的天空瞬間被染成了暗金色。
瀾猛地將手一壓。
光柱砸向地面。
“轟!”
一聲巨響。
一道暗金色的光環以神苑為中心,向外迅速擴散。
光環推平了周圍的雲海,將小樹林、溪流以及遠處的矮山全部圈了進去。
光環最終在十里外停下,化作一層透明的光幕結界。
“以後,這十里範圍,都是你的修煉場。”瀾低頭看著女兒。
小瀾凝雖然聽不懂“十里”有多大。
但她看到光幕變遠了,知道自己能跑的地方變大了。
她歡呼一聲,抱住了瀾的大腿。
中午。
生命女神打來溫水,給小瀾凝洗去了一身的泥巴,換上乾淨的衣服。
眾人坐在白玉桌前吃午飯。
千仞雪給瀾倒了一杯酒。
“你這訓練計劃,我看著都覺得累。”千仞雪坐下道。
瀾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在下界,弱肉強食。神界也一樣。”
“我不可能永遠在這個位置上。她必須有自己立足的本錢。”
雪帝點頭贊同。
“極北之地的魂獸,一出生就要面臨風雪和殺戮。凝兒有我們護著,但也必須自己變強。”
瀾吃了一口菜。
他看了一眼旁邊正在專心啃獸骨的小瀾凝。
小傢伙現在已經不需要人餵了,自己抱著一根比她胳膊還粗的獸骨,啃得津津有味。
吃完飯。
瀾照例拿出一把木刀,丟到小瀾凝腳邊。
“揮刀一千次。揮不完不準睡覺。”
小瀾凝撇撇嘴,打了個飽嗝。
但她沒有抗拒,老老實實地撿起木刀,走到院子角落開始揮舞。
“一。”
“二。”
她一邊揮,一邊含糊不清地數著數。
千仞雪靠在瀾的肩膀上。
看著陽光下那個努力揮刀的小小身影。
“照這個進度,等她長大了,神界怕是沒人打得過她。”千仞雪道。
“那就去打別的界域。”瀾道。
千仞雪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她知道瀾說得出做得到。
下午的時間。
小瀾凝在角落裡揮汗如雨。
瀾坐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一卷神界的宗卷翻看。
偶爾抬頭看一眼女兒的動作,指出她發力不對的地方。
直到太陽落山。
小瀾凝揮完了第一千下。
木刀掉在地上,她整個人直接癱倒在草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瀾放下宗卷,走過去。
他單手把女兒從地上提起來。
“去洗澡,然後打坐。”
日子就在這樣近乎嚴苛的訓練中一天天過去。
幾個月後。
神苑的結界內已經很難看到小瀾凝的影子了。
她每天一早就會鑽進樹林裡,拿那些低階靈獸練手。
這天上午。
千仞雪正在院子裡晾曬衣物。
突然,樹林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一隻體型巨大的靈甲豬從樹林裡衝了出來。
靈甲豬渾身是血,背上的鎧甲被切開了好幾道口子,正發瘋一樣朝院子這邊狂奔。
千仞雪眉頭一皺。
“靈甲豬?這可是相當於萬年魂獸的靈獸,怎麼跑出來了?”
她剛準備出手。
只見靈甲豬身後,一個小小的身影竄了出來。
小瀾凝手裡握著暗金匕首,腳下踩著暗金色的微光,速度比靈甲豬還要快。
“站住!”小瀾凝大喊一聲。
她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騰空而起。
在半空中腰部扭轉,將力量全部集中在握刀的手腕上。
匕首精準地刺入靈甲豬頸部的鎧甲縫隙。
暗金法則瞬間爆發。
靈甲豬發出一聲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在地上滑行了十幾米,正好停在院子門口。
小瀾凝拔出匕首,從豬背上跳下來。
她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得意地看向千仞雪。
“雪孃親!今晚吃豬肉!”
千仞雪看著地上死透的靈甲豬,又看了看連氣都沒怎麼喘的小瀾凝。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這丫頭,脾氣跟你爹真是一模一樣。”
瀾從正殿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靈甲豬。
“切口不夠平滑,發力還有遲滯。”瀾評價道。
小瀾凝收起笑容,站直了身子。
“我下午再練。”
瀾走過去,拿走她手裡的匕首。
“去洗手,準備吃飯。下午不練刀。”
瀾道。
小瀾凝一愣。
“那練什麼?”
瀾看向結界外的雲海。
“練殺氣。”
“真正的殺氣,是在死人堆裡練出來的。下午帶你去神界的天牢。”
千仞雪手裡的衣服掉在地上。
“她才多大,你帶她去天牢?”
“年齡不是藉口。”瀾轉身往回走。
“她必須適應血的味道。”
小瀾凝卻一點都不怕。
她跑到千仞雪身邊,拉了拉千仞雪的衣角。
“雪孃親,天牢好玩嗎?”
千仞雪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臉。
“不好玩。那裡都是壞人。”
“那我就把他們全殺了。”小瀾凝認真地說道。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竟然透出了一絲瀾才有的冷厲。
千仞雪心裡一驚。
她站起身,看著瀾的背影。
這父女倆,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中午。
廚房裡飄出燉豬肉的香味。
瀾坐在白玉桌前,閉目養神。
小瀾凝坐在搖籃邊,閉著眼睛進行大周天迴圈。
整個神苑,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平靜與肅殺。
午後的陽光被擋在神界天牢的厚重石門外。
天牢內光線昏暗,兩側的牆壁上掛著燃燒的火炬。
空氣裡滿是潮溼和發黴的氣味。
瀾走在青石板鋪成的走廊上。
小瀾凝趴在瀾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兩邊的鐵柵欄後,關押著曾經試圖反抗瀾的舊神界殘黨。
走到走廊盡頭。
瀾停在一間寬敞的牢房前。
牢房裡用粗壯的神力鎖鏈拴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壯漢。
壯漢曾是修羅神麾下的一名神官。
聽到腳步聲,壯漢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瀾。
“瀾!你殺了我!把我關在這裡算什麼!”壯漢大聲咆哮。
鎖鏈被扯得嘩啦作響。
瀾沒有理會壯漢的無能狂怒。
他單手把小瀾凝從肩膀上抱下來,放在地上。
小傢伙的短靴踩在潮溼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瀾把那把暗金匕首遞給女兒。
“拿著。”
小瀾凝乖巧地接過匕首,雙手握住刀柄。
“進去,殺了他。”瀾指著牢房裡的壯漢。
壯漢愣住了。
他看了看瀾,又看了看還沒自己膝蓋高的小瀾凝,突然放聲大笑。
“你讓一個奶娃娃來殺我?瀾,你真瘋了!”
瀾抬起手,屈指一彈。
牢房的鐵門應聲而碎,化作一地廢鐵。
“我只說一遍。他不死,你今天就不能吃晚飯。”瀾看著小瀾凝道。
小瀾凝聽到不能吃晚飯,頓時急了。
她轉過頭,盯上了那個壯漢。
小傢伙邁開腿,直接衝進牢房。
壯漢雖然被鎖鏈拴住,但神體猶在。
他抬起一腳,狠狠踹向小瀾凝。
“滾開!”
小瀾凝沒有退縮。
她腳底下亮起一抹冰藍色的光芒,極致之冰的力量瞬間爆發。
地面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壯漢一腳踩在冰面上,腳下一滑,原本踹出去的力道偏了方向。
小瀾凝藉著這短暫的空隙,身體往下一伏,貼著壯漢的腿骨滑了過去。
她來到壯漢的身側。
雙手握緊匕首,暗金法則包裹住刀刃。
她按照瀾教過的方法,腰部猛地發力,將全部的力量傳導到手臂上。
一刀扎進壯漢大腿後側的關節處。
壯漢吃痛,單膝跪倒在地。
小瀾凝沒有停頓。
她踩著壯漢的小腿,借力往上一跳。
短胖的小手舉起匕首,直直刺向壯漢的咽喉。
“噗!”
暗金神力切開了壯漢的防禦。
匕首整根沒入他的脖頸。
滾燙的神血噴湧而出,濺了小瀾凝一臉。
壯漢瞪大雙眼,身體抽搐了兩下,轟然倒地。
小瀾凝穩穩地落在地上。
她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轉頭看向瀾。
“爹爹,我能吃晚飯了嗎?”
瀾走上前,看著壯漢咽喉處的傷口。
“拔刀的速度太慢,被血黏住了。”瀾道。
“殺人的時候,刀不能停留在敵人體內超過一息。”
小瀾凝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下一個。”瀾轉身走向相鄰的牢房。
一個下午的時間。
天牢的最底層安靜了許多。
小瀾凝殺了十二個神官。
從一開始的動作生澀,到後來一擊致命。
她的學習能力極其恐怖。
每一次出刀,她都在調整自己的姿勢和發力角度。
她不僅學會了如何用極致之冰限制敵人的行動,還學會了用暗金法則尋找敵人神體最脆弱的部位。
傍晚。
瀾帶著小瀾凝回到神苑。
千仞雪正站在院子門口張望。
看到父女倆回來,千仞雪趕緊迎了上去。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千仞雪看到小瀾凝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臉上、頭髮上全是暗紅色的血汙。
“你真讓她去殺人了?”千仞雪瞪大眼睛看著瀾。
瀾把小瀾凝放在地上。
“去洗澡。”瀾道。
小瀾凝乖乖地跟著千仞雪去了後院。
冰帝從偏殿走出來,聞到血腥味,捏住了鼻子。
“瀾,你太狠了。她才這麼小,萬一留下什麼隱患怎麼辦?”
瀾坐在白玉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沒有隱患。她殺第十二個人的時候,只用了一招。”
冰帝愣在原地,嘴巴微張。
一招?
那些可都是神官,就算被封印了神力,肉身的強度也在。
一個小娃娃,居然能一擊斃命?
不多時。
千仞雪給小瀾凝洗完澡,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淡藍色裙子。
小傢伙跑到院子裡。
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抓靈蝶,也沒有去拿吃的。
她徑直走到角落裡,撿起那把木刀。
雙手握刀,開始揮舞。
千仞雪和冰帝站在一旁,看著她的動作。
漸漸地,兩人的臉色變了。
小瀾凝揮出的木刀上,原本只有暗金和冰藍兩色光芒。
但現在,刀鋒之上多了一層淡淡的紅芒。
那是實質化的殺氣。
殺氣與極致之冰、暗金法則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她每一刀揮出,院子裡的空氣都會跟著震盪一下。
原本生機勃勃的草地,在她腳下迅速枯黃。
“她把殺氣融進神力迴圈裡了?”千仞雪倒吸了一口氣。
瀾坐在藤椅上,放下茶杯。
他隨手從果盤裡拿起一顆靈果,屈指一彈。
靈果化作一道殘影,直奔小瀾凝的後腦勺。
小瀾凝連頭都沒回。
她反手一刀劈出。
木刀準確無誤地切中靈果。
“砰”的一聲。
靈果被分成均勻的兩半,掉落在地上。
切面平滑如鏡。
瀾站起身,走到女兒面前。
“今天不用揮一千次了。去吃飯。”
小瀾凝收起木刀,肚子配合地發出一聲咕嚕聲。
她丟下木刀,歡呼著跑向飯桌。
晚飯後。
小瀾凝坐在搖籃裡打坐。
她的經脈比之前拓寬了足足一倍。
神界濃郁的靈氣順著她的呼吸湧入體內,被三股力量迅速煉化。
瀾坐在旁邊看著。
直到小傢伙堅持不住,歪著腦袋倒在枕頭上睡著。
他才收回目光。
夜深。
神苑裡靜謐無聲。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青石磚上。
瀾推開房門,走到院子裡。
他站在生命之樹下,看著樹冠上散發出的柔和光暈。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一陣帶著雪蓮清香的寒氣飄了過來。
雪帝穿著一襲寬鬆的白色長裙,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她走到瀾的身旁,停下腳步。
兩人並肩站立。
“凝兒睡了?”雪帝輕聲開口。
“睡了。今天累壞了。”瀾道。
雪帝抬起頭,看著繁茂的樹葉。
“你帶她去天牢的事,雪兒跟我說了。”
“我以為你會攔著我。”瀾轉頭看向雪帝。
雪帝搖了搖頭。
“極北之地的生存法則,比這更殘酷。”
“我既然決定把她生下來,就知道她要面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