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她的信任被摧毀了(1 / 1)
徐斯凜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給顏音發了三條訊息,沒回。
打了兩通電話,忙音。
第三通直接顯示“您撥打的號碼正忙”。
他盯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字,指節慢慢收緊。
不是佔線,是被拉黑了。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上,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到底。
顏氏酒廠的辦公區在廠區後面的一棟小樓裡,徐斯凜到的時候,宋曉曉正好從裡面出來,看到他,愣了一下。
“徐先生,您找顏總?她在裡面,但是……”
徐斯凜沒等她說完,大步走了進去。
顏音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檔案,手裡握著筆,正在簽字。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紮起來,露出乾淨的下頜線。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到徐斯凜,表情沒有變化,低下頭繼續簽。
“把門關上。”她對宋曉曉說。
宋曉曉看了看徐斯凜的臉色,識趣地退出去,帶上了門。
徐斯凜走到她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上身微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顏音頭也沒抬。
“電話不接,訊息不回,拉黑我。”
他的聲音壓著怒火,像從喉嚨裡碾出來的。
“顏音,你給我一個解釋。”
顏音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看著他。
那張臉上沒有憤怒和委屈,只有一種疲憊的冷淡。
“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你做了什麼?”
徐斯凜的眉頭擰起來。“我做了什麼?”
“昨晚。”顏音吐出兩個字,沒有再說下去。
徐斯凜盯著她看了幾秒,腦子裡飛速地過著昨晚的行程。
他去了一家酒店,見了一個人,談了點事。
他一個人去的,一個人走的,他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昨晚我去酒店見了一個朋友,談了點生意。”他的聲音很困惑,“怎麼了?”
“朋友?”
顏音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裡沒有任何溫度。
“男的女的?”
徐斯凜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你看到什麼了?”
“我看到一個紅裙女人和你一前一後進了酒店,你上了電梯,她跟上去。”
“你們在頂層一直沒有下來。”
“徐斯凜,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顏音的質問冷冰冰的。
徐斯凜的表情從陰沉變成了錯愕,然後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被氣笑了。
他直起身,把椅子拉過來,在顏音對面坐下,認真地看著她。
“沈晨曦。”他說,“你看到的是沈晨曦。”
顏音預設。
“她跟著我去的。我不知道。”徐斯凜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我約了別人談事,她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的訊息,自己跟過去的。”
“進了酒店之後我才發現她在後面,但我沒理她,直接上了樓。”
“那你們又在頂層做了什麼?”
“她買通了前臺,拿了房卡,來敲我的門。”徐斯凜打斷顏音,眼神裡透出幾分厭惡,“我把她扔出去了,酒店走廊有監控,你可以去查。”
顏音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女人在走廊裡站了十分鐘,又敲了兩次門,我沒開。”
“後來她走了,我等了會兒才出來。”徐斯凜回答得條理清楚,不像是在撒謊,“顏音,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讓酒店把監控發過來。”
他說著,拿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把螢幕對著她,拇指懸在撥號鍵上。
顏音看著那串數字,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她的聲音低下去。
徐斯凜沒有收起手機,而是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她很少見到的認真。
“顏音,你問都不問我一句,就把我拉黑了。”
“你判了我死刑,連庭審都沒給我。”
顏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徐斯凜放下手機,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顏音心裡最脆弱的地方。
她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是從發現徐斯珩出軌的時候?
是從看到那條項鍊戴在顏畫脖子上的時候?
是從他被掐住脖子、而那個男人為了另一個女人鬆開手去接電話的時候?
還是從更早?
從她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男人值得信任的時候?
顏音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顏音了。
那個會相信承諾、會期待未來、會在深夜給丈夫留一盞燈的顏音,不知道死在哪一天了。
“我也不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很迷茫,“徐斯凜,我不知道。”
徐斯凜看著這樣脆弱的顏音,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冰涼的手指包在掌心裡。
“音音,是他摧毀了你對他的信任。不是我。”
顏音的睫毛顫了一下。
徐斯凜說得對。
“你不能因為他做過的那些事,懲罰所有靠近你的人。”
“你不能因為他不值得,就覺得所有人都不值得。”
顏音低下頭,看著徐斯凜的手覆在自己手上。
她沒有抽開,也沒有握緊。
她只是看著,像在看一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知道。”她說,“但我不確定,我還能不能變回去。”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把空氣裡的塵埃照得一清二楚。
那些細小的顆粒在光柱裡緩緩浮動,像某種不知疲倦的、微小的生命。
徐斯凜嘆了口氣,鬆開顏音的手,站起來。
“顏音,我可以等。等你想通,等你願意再信一次。”
他頓了頓,“但你不能把我推開。你不能因為怕受傷,就把所有人都擋在門外。”
顏音沒說話。
她看著桌上那堆檔案,拿起筆,翻開下一份合同,低下頭,繼續簽字。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葉。
“我要工作了。”她說。
徐斯凜轉過身,看著她低頭簽字的側臉。
她的筆跡很穩,一筆一劃,沒有絲毫顫抖。
他知道,她不是在工作,她是在把自己埋進工作裡,用那些數字、條款、合同,把自己埋起來,埋到不用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他走過去,把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換成了新的。
然後拿起車鑰匙,走到門口。
“顏音。”
“嗯。”
“酒店的監控,我會發到你郵箱。看不看,隨你。”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