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清晨的爭吵（1 / 1）
“肖玉華的包子包得好，這在村子裡是人盡皆知，聽說她當姑娘時曾在縣城一家早餐店幹過。”老伴邊走邊喘著氣說。
德川附和著說：“這個，我知道。”
“我聽說呀，她當年乾的那家早餐店，老闆是出了名的苛刻。但凡包子有一點點做得不好，就會被一頓臭罵，玉華在那裡沒少受委屈。不過，她硬是憑著自己的耐心與悟性，不僅練就了一手包包子的絕活，性格也比較和善。”老伴有些八卦地繼續道。
“我吃過她包的包子，確實不錯，褶花均勻，形狀飽滿，就像菊花一樣好看。那包子皮擀得就像紙一樣薄，近乎透明。
尤其是裡面的餡子調得那才叫好呢，不管是豬肉大蔥餡、還是素菜餡、豆沙餡，味道都剛剛好。包子餡分量也足，尤其是肉包子，咬上一口，滿滿都是紮實的肉感。
逢年過節的時候，她家的包子一出籠，熱氣騰騰地往上冒，那肉香能飄滿整個村子。用筷子輕輕一夾，就能看見裡面油汪汪的汁水，惹得那些饞嘴娃娃們，一個勁地往她家跑。”
老兩口邊走邊嘮，很快便來到肖玉華家門前，德川抬手拍打著大門上的鐵門環，等了一會，見沒人答應，他輕輕推了推那扇虛掩的大門，門軸發出“吱呀”的響聲。
“小斌，小斌。”“玉華，玉華”德川兩口子一邊邁步往裡走，一邊扯著嗓子大聲喊著。
此時，肖玉華正在廚房裡和麵，雙手沾滿了麵粉。聽見有人喊，忙不迭地在圍裙上蹭了蹭面手，匆匆從廚房走了出來。
她一看來人，臉上頓時露出驚訝的神情：“喲，是德川叔和嬸子呀，快，趕緊進屋坐下。”說著，手腳麻利地搬過兩個木頭凳子，讓兩人坐下。
就在這時，小斌帶著兒子從外面回來了，待看清屋子裡的來人，用力拽了下兒子的手，催促道：“壯壯，趕緊喊爺爺奶奶。”
小傢伙有些怕生，臉一紅，羞澀得鬆開爸爸的手，躲在媽媽的身後，玉華識趣地帶著壯壯去了廚房。
小斌憨厚地笑了笑，轉身從櫃子上拿起暖壺倒了兩杯白開水，遞給德川夫婦：“叔，嬸，先喝口水。”
德川接過水杯，輕咳一聲，緩緩道出了來意。小斌聽完低下頭，半晌不言語。
德川見此情景，趕忙說道：“小斌，不著急給我回話，罷了，你和玉華好好商量商量，能去就去，去不了也沒啥，商量好給叔回個話就行。”說罷，倆人起身準備往回走。
小斌急忙阻攔道：“叔，按理說這是好事情，可您也知道，娃娃還小，離不了他媽，怕是不行。
再者說，我這家裡窮得叮噹響，您們也都瞧見了，娶個媳婦不容易，萬一出去了，眼界高了，再嫌棄咱這窮家的話，那我可就虧大了。”
這時，一直在廚房忙著的肖玉華洗乾淨了手，走了進來，她看了看小斌，又看了看德川叔，眼神堅定地說：
“叔，我想去呢，娃娃雖小，但也不能一直守著。”
她轉過頭，目光誠摯地對丈夫說：“小斌，咱這日子想要過好，非得出去闖闖不可。老話說得好：樹挪死，人挪活。
我不怕吃苦，也想出去見識見識。等咱掙了錢，日子過好了，不僅能給娃創造更好的生活，咱們在村裡也能挺直腰桿。
你可千萬別多心，我一心都撲在咱們這個家上，滿心盼著它能越來越好。”
德川微微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道：“小斌啊，誰家窮根都不可能一輩子扎著，你們都還年輕，只要兩口子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要不了幾年，日子就能紅火起來。”
次日清晨，天氣陰沉得厲害，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彷彿觸手可及。風如刀子般地颳著，帶著冬日的肅殺，無情地捲起地上的樹葉與紙片，四處亂竄。
看樣子要下雪了，麗瑛將脖子上的圍巾使勁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把凍得僵硬的雙手，插進寬大的棉衣袖籠裡，整個人縮著脖子，氣鼓鼓地大步往前走著。
她的丈夫明明則耷拉著腦袋，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他頭上戴著一頂雷鋒帽，一走路，帽子兩邊的“翅膀”隨著走路有節奏地上下呼扇著，模樣有些滑稽。
他滿臉不悅地撅著嘴，薄薄的嘴唇上，隱隱約約地覆蓋著一圈靑虛虛的鬍鬚茬，看上去有些邋遢與疲憊。眼睛腫泡泡的，像是昨晚沒有睡好。
他同樣把雙手筒在袖子裡，一雙大長腿邁著小碎步，緊緊地跟在媳婦後面，那樣子彷彿一個不留神，媳婦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德川老婆剛開啟大門，端著盆正準備往外潑洗臉水，一抬頭，便瞧見麗瑛兩口子一前一後地朝自家走過來。
她站在大門口的臺階上，掄起胳膊“嘩啦”一聲，將水潑在牆根，水瞬間在地面上結成了薄薄的冰。她拎著空盆，側轉著身子，靜靜地等著他倆走過來。
待看清楚倆人彆扭的表情，她滿心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麗瑛啊，你們兩口子一大早這是咋得啦？”
麗瑛看見德川老婆，委屈勁兒一下子就湧上了，哽咽地說：“嬸子，你問他，整個一榆木疙瘩腦子，把人活活都能氣死。”說著，抬腿便邁進了她家的門檻。
德川在屋子裡聽到門口的說話聲，一把掀開棉布簾子走了出來。還沒來得及開口，明明就氣咻咻地說道：“叔，麗瑛她，她去不了，你還是找別人吧。”
沒想到麗瑛比他還生氣，大聲囔道：“我去定了，你也不看看，現在年輕人出去打工的有多少？人家一年掙的比你在地裡刨食多多了，就你，就知道窩在家裡，窮死都不出去！”
眼見著兩口子吵得不可開交，誰也不讓誰，德川老婆趕忙過來勸解：“可不敢為這事鬧矛盾，你倆好好商量，商量好再決定去還是不去。”
這時，肖玉華兩口子也來了。她老公也有點不放心，最後幾人一番商量，一致同意明明跟著過去看看，要是真能掙錢，他們就放心讓媳婦在外面打拼。
既然商量好了，兩家就抓緊時間回去準備，吃完中午飯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