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恰同學少年（1 / 1）
街道上，大紅燈籠高高懸掛在店鋪的門楣上，格外醒目，燈籠下面的穗子隨風輕擺，像是與來來往往的行人熱情地打著招呼。
空氣中，鞭炮燃放後留下的淡淡硝煙味，與店鋪裡飄出來的糖果甜香交織，處處瀰漫著濃濃的年味。
孩子們穿著新衣，在陽光下嬉戲玩耍，手裡緊緊攥著剛買的煙花玩具，如一群歡快的小鳥，在人群中來回穿梭，清脆的笑聲四處飛濺。
老人們則聚在村頭巷尾，愜意地曬著太陽，悠閒地嘮著家常。他們臉上無一例外地洋溢著新年的喜悅，每一道皺紋都彷彿在訴說著生活的幸福。
明傑、立琦、孫明仁他們幾個相互拉扯著，一路說說笑笑，朝著同學家挨個去拜年。隨著拜年的隊伍，越走越壯大，到最後竟熱熱鬧鬧地變成了一場歡樂的團拜會。
大家圍坐在一起，興致勃勃地回憶著在學校的點點滴滴。那溫馨的場面，好似時光倒流，一下子將眾人拉回到了那段純真美好的學生時代。
玉琳家在山下，是離學校最遠的一個村莊。當一群人熱熱鬧鬧地來到玉琳家門口時，屋裡的玉琳聽到熟悉的喊聲，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飛奔出去，迅速開啟大門，將同學們熱情地迎進家裡。
一進屋，玉琳和母親立刻忙亂起來。母親趕忙拿起燒水壺，架到爐子上，藍色的火苗“呼呼”地舔舐著壺底。
玉琳則是把瓜子、糖、水果一個勁地往每個人手裡塞。
由於母親在場，大家都感到有些拘謹，眾人禮貌地坐著寒暄了一會，便紛紛告辭，但已約好，正月初五到汪斌家的魚塘一起吃烤魚。
終於盼到初五，從早晨開始，就有三三兩兩的同學迫不及待地騎著腳踏車，沿著山下那條蜿蜒崎嶇的土路，一路歡聲笑語地騎行。
路兩旁，廢棄的田地一片連著一片。一層厚厚的，白花花的鹽鹼鋪蓋在上面，好像大地肌膚上生出的牛皮癬，醒目又刺眼。
除了偶爾能看見一兩棵枯死的蓬蓬草，四周毫無生機。時間彷彿在這裡停滯，沒有春夏秋冬的更迭，不見四季輪迴的痕跡，處處透著一種荒涼與寂靜。
大路邊，斜岔出一條被車輪反覆碾壓出來的小道，彎彎曲曲，蛇形般向前延伸。不遠處，有兩間不大的土坯房，灰白色的柴煙從其中一間土房的煙囪裡嫋嫋飄出，悠悠懸在煙囪的上空，隨風輕輕飄蕩，就像是在特意為前來的人們指引方向。
一行人騎著腳踏車從大道上拐了進來，清脆的車鈴聲沿著小路歡快地飄向小屋前。遠遠地，便能聽到狗抖動著鐵鏈子的狂叫聲。
走近一看，一條健壯的黑色大狼狗用鐵鏈拴在魚塘邊的柳樹下，上躥下跳，拼命揮舞著爪子，朝來人狂吠。
這時，一位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手裡端著食盆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對著正狂叫的大狼狗大聲呵斥。那狼狗似乎聽出了主人的不悅，嗚咽著乖乖低下頭，迫不及待地將嘴扎進食盆，狼吞虎嚥起來。
此人正是汪斌，僅僅兩年多的時間，生活竟將這個曾經麵皮白淨，性格靦腆的少年，摧殘成了皮膚粗糙、臉頰黑紅，身體精壯的漁民模樣。
汪斌一眼瞥見同學們的身影，頓時兩眼放光，咧開的嘴角都快扯到耳根。他趕忙緊走幾步迎上去，雙手下意識地在衣服上來回搓著，激動地不知所措。
同學們紛紛從腳踏車上下來，依次把車子停放在光禿禿的荒地上，而後便興高采烈地跟著汪斌朝魚塘走過去
難得今天沒有風，池塘四周幾棵瘦弱的柳樹，可憐兮兮地矗立在那裡，乾枯的枝條抖抖索索地伸進魚塘裡，魚塘的水面上結著冰，在沒有多少熱量的陽光下，閃爍著清冷的光。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歌聲從錄音機裡流淌而出，仔細一聽，竟然是那首《同桌的你》。歌聲瞬間開啟了大家的記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跟著哼唱了起來：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
昨天你寫的日記
明天你是否還惦記
曾經最愛哭的你
老師們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問題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照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
那熟悉的歌詞和旋律，就像一臺神奇的時光穿梭機，一下子將所有人的思緒拽回到那
個充滿青春懵懂，又無比率真的學生時代。
曾幾何時，大家齊聚在同一間教室裡，陽光透過斑駁的窗戶，輕柔地灑在課桌上。每個人的心中，都懷揣著對未來的夢想與憧憬。
那時年少輕狂的他們，總會脫口而出一些豪言壯語，它們就像風一般，不著痕跡地飄散在空中；又像雲一般虛無縹緲。
在時間的長河裡，他們們隨著歲月的流逝漸行漸遠，只在記憶的深處留下淡淡的痕跡。
而那些曾經對暗戀物件未曾說出口的表白，也如同被精心包裹的糖果，每次不經意地想起，那絲絲縷縷的甜蜜，裹挾著微微的苦澀，猶如一杯濃郁的咖啡，讓人回味無窮。
剛開始時，只有幾個同學跟著輕輕哼唱，隨著同學們陸陸續續趕來，人越來越多，哼唱也漸漸變成了大合唱。
他們唱了一首又一首，從《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到《清晨的校園》，再到《童年》……，彷彿要把在學校唱過的歌曲都毫無遺漏地唱個遍，唱個夠。
歌聲悠揚，飄蕩在空曠的原野上。大家一邊在歌聲中陶醉，一邊在現實中保持清醒。他們紛紛把從家裡帶來的各種東西從包裡掏出來，吃的喝的應有盡有。
新鮮誘人的水果，精緻的麵點和甜食，冒著氣泡的大桶飲料，當然還有女生鍾愛的紅酒，以及男生青睞的白酒。
甚至連做飯用的鍋，吃飯用的碗、碟子、筷子都一應俱全。有人熟練地支起鍋灶，準備生火做飯；有人則將東西一一整齊地擺放。
此時，歌聲、笑聲、打鬧聲交織在一起，聲聲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