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再次相約(1 / 1)
大年初一,熱鬧的氛圍如同歡騰的海洋,瀰漫在每一個村莊的角角落落。
明傑和同學們從玉琳家出來後,他的心就像揣了只兔子一樣,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一路上,他的思緒飄忽不寧,滿腦子都在琢磨著,今晚無論如何都得找機會出來一趟,去見琳琳一面。
自從去年兩人不歡而散之後,他們便再也沒有見過面。他心裡積攢了太多太多的話,想要對她訴說。儘管在這期間,他們靠著書信維持著彼此的聯絡,可平日裡,他們都被各種事物纏身,哪有閒暇時間經常提筆寫信。
零零散散加起來,也就那麼十幾封。這些信,他一直裝在內側的口袋裡,哪怕信紙已經泛黃,字跡變得有些模糊,他依舊小心珍藏。
每當獨處時,或是被勞累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候,他就會偷偷掏出來,看上那麼一眼。
而每看一次,心裡面就會充滿幸福,重新鼓起振作的勇氣。這些信,無疑成了他面對挫折與困難時的精神支柱,總能給予他無窮的力量。
這次玉琳回來之前,就給他寫了信。收到信的那一刻,他簡直是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將飯館關停,插上翅膀飛回家去。
與同學們分別後,明傑匆匆回到家,跟爺爺奶奶打了個招呼,連晚飯都顧不上吃,就趕緊回到自己房間,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開啟仔細瞧了瞧,之後小心地揣進棉衣兜裡,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家門。
當太陽西沉,最後一抹餘暉也被夜色無情地吞噬,明傑已經趕到了山腳下。
此時,他停下急匆匆的腳步,深吸一口氣,緩了緩有些紛亂的心神。心中不禁感慨萬千:時間過得可真快啊,自己已經好久好久沒有來過這裡了。
在這漫長的日子裡,他們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然而,這裡的變化似乎並不大,一切好像還是原來的樣子。
山下那熟悉的村莊,此時正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暮色之中,宛如一副淡雅的水墨畫。隱約能望見人家院子裡白熾燈射出的淡黃色的光。
昏黃的燈光下,大樹的樹幹像是飽經風霜的老人,有些瘦骨嶙峋。微風吹過,枝幹微微顫動,投映在地上的樹影也跟著影影綽綽。
院子裡,雞群剛剛享用過豐盛的晚餐,卻遲遲不肯回到雞舍。大概它們也想多感受一下新年的快樂與自由吧。
此刻,它們在院子裡悠閒地散著步,步調緩慢而穩健,還時不時地低頭往地上啄一下,又或是歪著腦袋發一會兒呆,彷彿在思考著今年的新規劃。
直到女主人從屋裡出來,手裡揮舞著長把笤帚攆它們,這時,那隻平日裡就愛狗仗人勢的狗,朝著雞群一陣狂吠,叫聲急促而尖銳。雞群頓時驚慌失措,撲騰著翅膀,迅速鑽入低矮的雞舍。
一時間,雞飛狗跳,雞毛在空中亂飛。
而那隻狗呢,則得意洋洋地跑到女主人跟前,揚起頭,搖著尾巴,像是在邀功,以彰顯自己並沒有吃白飯。女主人寵溺地伸手在它的頭上輕輕揉了幾下,它便洋洋自得地“嗷嗚”一聲,邁著輕快的小碎步,一搖一擺地跑開了。
大概是晚飯早就做好了,可淘氣的孩子卻遲遲不回家。有個年輕的婦人站在自家大門口,雙手攏在嘴邊,扯著嗓子大聲喊著:“濤濤,快回家吃飯啦!”
不一會兒,從巷子那頭跑過來一個大約五六歲的男孩,虎頭虎腦的,光頭沒戴帽子。
女人看到灰頭土臉的孩子,忍不住地訓斥道:“你這熊孩子,咋又把新衣服弄髒了?”一邊罵,一邊心疼地蹲下身,仔細地給孩子拍打褲子上的土。
看到眼前這一幕,明傑不禁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抹無聲的笑意。大概是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般淘氣。於是,他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快步朝著那片透著柔和燈火的地方走去。
此時,玉琳剛吃完晚飯,桌子上的碗筷還沒有來得及收拾。她心緒不寧坐在那裡,眼神雖落在電視螢幕上,可心思全然不在上面。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口哨聲,聲音短促而有力。她先是一愣,緊接著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悄無聲息地開啟了家裡的院門。
探頭探腦地從門裡往外左右瞄了一眼,確認四周無人後,果斷地從門裡溜了出來,並輕輕回身,將大門關好,然後掂著腳尖,躡手躡腳地走下臺階。
明傑從樹背後閃現出來,倆人目光交匯,彼此對望了一眼,便心照不宣地往村頭走去。
明傑在前面緩緩走著,不時地回頭張望一眼。
玉琳穿著戴帽子的粉色長棉衣,圍著一條粉色圍巾,腳下穿著那雙半高跟棕色短靴。邁著細碎的步子,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後面,在這寂靜的夜裡,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腳步,儘量不發出一絲聲響。
不知不覺,他們來到了以往經常約會的水渠邊。只見水渠裡的冰面如鏡子般光滑,在寂寥的星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
那些乾枯凋落的樹葉,有的被凍封在厚厚的冰層裡,以一種新的姿態,成為了這個冬天裡最美的風景。而腳下厚厚的枯葉綿軟而富有彈性,像一層天然的地毯,隔開了地面的冰冷與溼滑。
明傑用手撫摸著樹幹上凸起的樹痂,樹幹上乾裂的紋理像極了老人臉上縱橫的皺紋,那羸弱的軀幹上垂掛著的枝條,在夜風中無力地擺動著,一切都充滿了歲月的滄桑。
鄉村的夜晚沒有路燈,唯有空中寂寥的群星,散發出微弱的光,而那些散落在各處院子裡的燈,雖不明亮,卻也努力散發著些許的溫暖。
此時,倆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相互望著,淚水不知何時已順著臉頰悄然流淌下來。在這短暫而美好的時刻,他們忘記了曾經所有的不快,既不想過去,也不考慮將來。
時間彷彿凝固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