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捐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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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究還是病倒了,整個人昏昏沉沉。

額頭滾燙得嚇人,臉頰泛起了不正常的緋紅。喉嚨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鼻孔被堵塞得嚴嚴實實,只能艱難地用嘴巴呼吸。

喝完藥之後,她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夢中,她竟穿越了時光隧道,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童年時代。

黃河堤壩的樹林裡,午後的陽光如同金色的絲線,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縫隙,灑下一片片斑駁陸離的光影。

樹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鳴叫著,叫聲高亢激昂,此起彼伏,彷彿在演奏一場夏日的樂章。

她和小夥伴們人手一根長長的竹竿,竹竿的一端用鐵絲擰成一個小圓圈,圓圈上縫著紗網。

他們貓著腰,眼睛瞪得溜圓,四處搜尋著隱藏在樹葉背後的知了。

一隻知了靜靜地掛在一截樹枝上,彷彿睡著了一般。

他們躡手躡腳地圍過去,孩子王劉順走在最前面,他緩緩地舉起竹竿,目光專注而堅定。

突然,他手腕猛地一抖,竹竿頂端的圈套如天羅地網般迅速罩了下去。隨著“啪”地一聲響,知了被牢牢地罩在裡面。

劉順小心翼翼地取出知了,幾個腦袋瞬間湊在一起,眼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他們仔細地觀察著劉順手心裡的這個小東西,伸手輕輕地摸著知了那光滑的外殼,心中充滿了疑惑。

“為什麼小小的知了,叫聲會那麼洪亮呢?”一個小夥伴忍不住問道。

大家嘰嘰喳喳地你一言我一語,沒有得出一個確切的答案,只是笑聲在樹林裡不斷迴盪。

隨著夢境的深入,她來到了自己的學生時代。學校建在大山的腳下,操場建在校園的外面,周圍便是農民的莊稼地。

春天,她們經常跑到莊稼地邊,採摘莊稼杆上開著的花兒,編成花環戴在頭上;

夏天,她們會偷偷鑽進麥地裡,薅幾把還沒有成熟的麥穗,用火燎了吃,吃完滿嘴都是黑圈圈;

秋天,地裡飽滿的花生,熟得炸裂的芝麻都是她們眼裡最好的美食;

冬天,雪後的校園是他們打雪仗、堆雪人的樂園。

那個初夏的畢業季,天空湛藍,陽光熱烈而耀眼。

校園裡瀰漫著離別的氣息,彷彿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同學們紛紛相互贈送筆記本,本子的扉頁上無一例外地寫著:“贈好朋友某某某,永遠不要忘記彼此”“希望我們的友誼長存”等等。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捨,眼眶裡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就在這時,明傑抱著一摞書站在教室外的槐樹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的身上。他的笑容自然而純真,她想喊他,卻怎麼也喊不出聲。

就在這時,母親走進來把她喊醒:“你好點沒?趕緊起來吃飯了。”

這時,她才從深深的夢境裡悠悠轉醒過來,有氣無力地回道:“你們吃吧,我不餓。”

在家躺了兩天,第三天她感覺好了許多,於是一大早就去了店裡。兩天沒來,他拉開抽屜,發現裡面放著一封信。

“誰會給我寫信呢,明傑?”這是她腦子裡閃出的第一個念頭。她趕緊看向信封下面的寄信人地址,是初中的學校地址。

“奇怪,怎麼沒有具體的人名呢?學校裡又會是誰給我寫信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懷著滿心的好奇,她撕開信封,從裡面掏出信紙。

信是他們以前的中學校長毛雲峰寫的,信很短,但言辭肯切,大意是學校要建教學樓,希望凡是從這所學校走出去的學生,都儘可能地儘自己綿薄之力,為學校的建設貢獻自己的力量。

玉琳反覆讀著這封信,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她太清楚以前的教學條件了,不大的校園,總共才有七間破舊的磚瓦房。

教室裡的桌椅搖搖晃晃,窗戶在風雨中吱呀作響。

冬天的時候,寒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學生們常常凍得手腳生瘡。

想起這些,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厚厚的硬繭是勞動留下的印記,而手背上那四五個大疤,是她在求學的道路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痛記憶。

每年冬天,她的臉上、雙手和雙腳都是凍瘡,手背腫得老高,輕輕一壓就是一個紫色的深坑。

腳就更不用說了,凍瘡潰爛化膿,膿血甚至把襪子都粘住了,往下撕都撕不掉。

每個週六回家的晚上,母親總會用辣子杆熬上滿滿一鍋熱水,只有當手腳被熱水燙得發紅發熱,她才能忍著疼痛,把襪子從腳上慢慢撕下來。

說起吃的,同樣充滿了痛苦。三年的住校時光,她和其他同學一樣,每個星期回家背一次饃饃,饃饃都是黑麵蒸的,粗糙無比。

至於下飯的菜,不過是紅辣子面裡放上一點點豆腐丁,然後用熱油一潑,裝進小罐頭瓶裡,這便是她們一個星期的下飯菜。

有一次,星期六放學回家,她和同村幾位女同學騎著腳踏車路過下寨村時,在一戶人家門口,看到一位三十多歲的男人端著一個腦袋大的老碗,蹲在自家大門口,津津有味地吃著褲帶面。

她們不約而同地從腳踏車上跳下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男人看,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渴望,恨不得直接搶過他的碗。

在所有的季節裡,玉琳最喜歡秋天。

這個季節,天氣不冷不熱,最重要的是吃的東西多,瓜果桃梨掛滿枝頭,棗子圓潤飽滿,石榴咧開嘴露出晶瑩的顆粒,花生飽滿粉嫩。

想到這裡,她早已淚水漣漣。他和明傑是同年級,倆人都是從這所學校裡走出來的。

她清楚地記得,明傑也曾和她一樣,手腳被凍得潰爛,手上同樣留下了凍傷的疤痕。

如今,收到學校建新教學樓的募捐信後,她的內心久久無法平靜。經過一個星期的思想鬥爭,她毅然決定,把準備開新店的錢拿出三千元,透過郵局寄給學校。

不久之後,她收到了校長熱情洋溢的回信,信中對她的慷慨解囊行為表達了崇高的敬意,並真摯地邀請她參加教學樓建成後的落成典禮。

想到自己能為母校的發展出一份力,玉琳的心中滿是溫暖與自豪,那些曾經的苦難,似乎在這一刻也變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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