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棗農的期盼（1 / 1）
有福在棗園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可就是想不出半點辦法。
他不過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一輩子連縣城都沒去過幾回，如今讓他到哪裡去尋找買主？
夜裡，他和媳婦躺在炕上，大眼瞪小眼，滿心的焦慮與無奈。
“當家的，這麼多棗子，要是賣不出去，可就全砸在手裡啦，你趕緊想想辦法呀？”
有福媳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
有福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也不知道該咋辦，咱們一輩子就守著這幾畝地，外面又不認識人，能有啥法子。”
嘆息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淒涼，倆人翻來覆去，一夜未眠，只能默默地承受著這份豐收背後的苦澀。
天還沒有亮，有福就早早來到棗園，瞅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棗樹，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流淚。
這些棗樹，哪一棵不是一家人用汗水澆灌出來的？一家人的希望，全都寄託在這些棗子上。
回想起春天，棗樹剛剛悄悄冒出嫩綠的新芽，那鮮嫩的綠色，就像新生的希望。
緊接著，一片片新葉從枝頭抽了出來，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而後，又綻放出密密匝匝如米粒般大小的淡黃色小花。風一吹，花香四溢，整個村子都瀰漫著甜甜的香氣。
“當家的，你看這花開得多繁，今年肯定是個豐收年。”
有福媳婦站在棗樹下，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豐收的美好畫面。
有福笑著回道：“就是的，等冬棗熟了，賣個好價錢，咱就給家裡買臺大彩電。”
隨著時間的推移，每一朵小小的棗花都努力地汲取養分，漸漸長成了小小的青棗。
一家人像照顧孩子一樣，精心照料著這些棗樹，澆水、施肥、除蟲，不敢有絲毫懈怠。
在全家人悉心照料下，一顆顆青澀的棗子開始一點點鼓脹起來，在陽光的照耀下，它們鉚足了勁，不停地長呀長，終於，搖身一變，長成了一個個又大又圓的冬棗，沉甸甸地掛滿了枝頭。
看著這滿樹的碩果，一家人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那是抑制不住的歡喜。
“今年棗子長得可真好，等賣了錢，我想要輛腳踏車”
有福的小兒子興奮地小臉通紅，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裡滿是期待，一家人都沉浸在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之中。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們沉重一擊。
眼看著紅彤彤的棗子掛滿枝頭，像一盞盞喜慶的小紅燈籠，可本該熱鬧的收購場景卻遲遲沒有出現。
它們就這樣一直掛在樹上，無人無津。
失落的情緒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之前的歡喜沖刷得一乾二淨，每個人的心裡只剩下無奈與憂愁，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天，天才矇矇亮，天邊剛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明傑就帶著司機小吳直奔有福家的地頭。
一路上車窗外的景色飛速掠過，可倆人都無心欣賞。
到地方後，他們把車穩穩地停在有福家地頭，下車後便朝著他家的棗園走去。
有福遠遠地瞧見他們，臉上瞬間綻放出熱情的笑容。
他三步並做兩步迎了上去，腳下帶起些許塵土。他一邊走一邊大聲招呼著：
“哎呀，你們可算來了，快，快進園子裡坐下喝口水。”
說著，就將倆人迎進自家的園子。
一進棗園，有福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走到一棵枝繁葉茂的棗樹前，先是駐足仔細地左瞧右看。
接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從樹上摘下幾顆又大又紅的冬棗。
隨後，撩起衣襟一角，輕輕地擦了又擦，直到覺得乾淨了，這才滿意地將棗子遞給明傑，語氣中透著幾分自豪，說道：
“明傑，快嚐嚐咱自個家的棗子，不是我自誇，這味道，那叫一個嘎巴脆地甜。”
邊說邊把棗子硬往倆人手裡塞。
明傑笑著接過棗子，放入嘴裡輕輕一咬，隨著“咔嚓咔嚓”的清脆聲響，棗子的香甜味道瞬間在口中瀰漫開來，那股清甜的滋味，讓人為之一振。
他扭頭對身邊的司機小吳說道：
“你嚐嚐，還別說，這棗子還真是甜，不僅甜，水份還特別足。”
有福一聽，臉上頓時洋溢著幾分得意的神情。
他嘴角高高揚起，笑眯眯地說：
“怎麼樣，我沒說錯吧？你看，咱們兩家的棗園那可是緊挨著呢，說起來呀，你爸以前種棗的時候，好多技術可都是我在旁邊給參謀指點的呢。
這我可不是在吹牛，你要是不相信，回頭去問問你爸，看我說的是不是大實話。”
明傑笑了笑，沒有搭腔，由有福領著他倆繼續往棗園裡面走。
走著走著，有福的臉上漸漸浮現出無奈的神情，腳步也慢了下來。
他不由自主地搖搖頭，滿臉愁容地嘆息道：
“唉！這麼好的棗子，原本該是有個好收成，可今年這行情，實在是讓人頭疼啊。”
頓了頓，他又繼續道：
“就拿去年來說吧，那會兒好多家新栽的棗樹還沒有掛果，市面上的棗子數量也沒有現在這麼多，收購價好歹還能給到一斤八塊五毛錢，那時候咱這棗根本就不愁賣。
哪像現在，種棗樹的人越來越多，棗子一多，價格也就跟著往下掉。
賣吧，不甘心，不賣吧，又怕爛到地裡，真難死個人。唉！當農民不容易呀！”
明傑聽了，也是一臉無奈，他微微皺了皺眉頭，苦笑著附和道：
“叔，您說得太對了，今年的行情確實不咋樣。
我收這棗子，往外售賣的時侯，一斤也就勉強加兩毛錢。
這還不包括運輸、儲存、零賣過程產生的損耗。”
說著，明傑抬眼望向遠方，眼前似乎又浮現自己奔波在車水馬龍的道路上，以及在各個農貿市場、超市馬不停蹄穿梭的疲憊模樣。
“您想，從地頭把貨裝上車，一路奔波，到了目的地，一趟下來，棗子的磕碰、變質、再加上水份流逝，七七八八的損耗算下來，可不是個小數目。
這些損失的，可都是錢呀！”
他痛心疾首地說道。